《雨巷回音》南加木

9、第 9 章 清晨微

　　清晨微凉的秋风顺着敞开的窗缝溜进教室，卷起桌角散落的草稿纸，纸张轻轻打了个旋，落在地面。许茵雨弯腰拾起，指尖蹭过纸上潦草的演算痕迹，脑海里还记着昨日放学时的约定。
　　她早早坐到座位，将数学练习册摊开，把昨天没弄懂的几道难题提前圈画出来。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陆续有同学背着书包走进来，交谈声、放书包的轻响交织在一起。许茵雨时不时抬眼往斜前方望，直到看见许知意推门走入，心里悬着的那点不安才悄悄落定。
　　许知意走到座位放下书包，目光恰好和许茵雨相撞，她微微弯了弯眼角，算是打过招呼。许茵雨慌忙收回视线，低头假装翻看课本，耳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一上午的课程平稳度过。课间喧闹四起，周围的同学三三两两凑在一起闲聊八卦，讨论周末打算去哪里游玩。许茵雨趴在桌面上，指尖无意识转着笔，余光一直留意许知意的动静。许知意大多时候安安静静刷题，偶尔被同桌搭话，才会简短回应几句。
　　午休时两人照旧一同去食堂吃饭。餐盘里冒着淡淡的热气，秋日阳光透过食堂玻璃窗斜斜洒下，在桌面铺出一块明亮的光斑。
　　“昨天梳理的知识点，回去有没有再复盘一遍？”许知意夹起一口青菜，轻声开口问道。
　　“晚上翻了练习册，大部分能看懂，还有两道变式题还是有点卡壳。”许茵雨如实回答。
　　“正好放学之后，把那两道拿出来，我带你顺一遍思路。”
　　“嗯。”许茵雨轻轻应下，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心里生出淡淡的期待。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班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窗外梧桐树叶被秋风扫落，枯黄的叶片打着旋飘向地面。许茵雨低头写作业，写一会儿便会走神，思绪飘向傍晚的补习，反复琢磨等会儿该怎么提问才不会显得笨拙。
　　放学铃声准时响起，喧闹瞬间冲破教室的沉寂。同学们麻利地收拾书包，结伴走出教室。许茵雨不慌不忙，将标记好的习题翻到对应页面。等教室大半人离开，许知意搬过椅子坐到她桌边，阳光穿过窗棂，细碎的秋光落在木质桌角。
　　许知意抽出草稿纸，拿起笔，先从变式题的题干慢慢拆解。她语速不急不缓，把隐藏的条件一点点剥离出来。许茵雨凑近一些，认真盯着草稿纸上的演算步骤，遇到没听懂的地方，便小声开口询问。
　　偶尔距离靠得太近，许茵雨能闻到许知意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心跳便会悄悄乱上一拍。她连忙把注意力重新拉回题目上，强迫自己不去多想心底翻涌的细碎情绪。
　　天色慢慢向晚，橘色霞光铺满窗外的天空。两道难题讲解完毕，许知意放下笔，指尖轻轻敲了敲练习册：“这类题型核心就是转换条件，多做两道就能熟练。”
　　“我记下了。”许茵雨把解题要点标注在题目旁边。
　　收拾好书本，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街边行道树落下层层枯叶，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晚风卷着落叶掠过脚踝，带来秋日独有的清冽气息。
　　她们慢慢沿着街道往前走，没有只聊学习，偶尔说起班里的小事，说起秋日傍晚的晚霞。许茵雨渐渐放松下来，不再像从前那样拘谨，会主动说出自己的想法。
　　走到熟悉的岔路口，昏黄路灯已经点亮。
　　“明天见。”许知意看向她。
　　“明天见。”许茵雨应声。
　　转身往自家小路走去的时候，许茵雨低头看着地上堆叠的落叶，嘴角不自觉带上一点浅浅的笑意。她明白自己对许知意早已不再只是普通同学的在意，这份悄悄萌发的心意像秋日慢慢生长的藤蔓，安静、缓慢，正一点点缠绕住她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