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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惊鸿一面 时扬看着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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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扬看着手机上那条传媒公司hr向他发出的岗位取消邮件,陷入了沉思。
星光传媒的高层信息在网上就能查到,他一看这封邮件就知道是出自谁的授意。
“靠,不都说了那词和他没关系了吗?!”
这一切都要从队内主唱写的那首歌说起。
时扬在对内的定位是贝斯手,从没开过嗓。偏偏这次出国参赛,主唱的签证被主办方弄丢了,时扬临危受命献出了演唱首秀。
好在这类地下比赛对唱功要求也不高,时扬外形和嗓音条件又好,前面两场成绩都很不错,乐队隐隐有杀进半决赛的趋势。
到第三场的时候,主办方要求乐队在三天内完成一首新歌。空白年本就是主场齐年在填词,这次比赛为了让他能有参与感,还是把词的部分交给他。
怪就怪在齐年那厮不知道在国内受了什么刺激,或者是为了符合这次主办方的调性,词里行间充满了攻击性,不仅在歌词里痛骂前任,甚至还嘴了主办方。
如果只是骂错漏百出的主办方,时扬压根不会遭遇这场失业横祸,关键就在于,主办方的其中一位,正是时扬前男友的好哥哥。
那天好死不死前男友又被他那好哥哥邀请过来看比赛,正好就听到了时扬在台上用俄语唱着“只可惜你没能死在我面前”。
那日馆内暖气很足,新歌很新,时扬没有半点心思分给台下,演唱完后一身轻松地出门跑到地面上呼吸干净的空气。
本想和前几次一样去对面的小酒馆买瓶柠檬味气泡酒助助兴,却在动身时注意到了从楼梯那上来的黑衣男人。
他对这个男人的身形毫无印象,随意一瞥后依旧挪动了脚步,但那人却叫住了他。
“时扬。”一道和这冬日空气同样冷冽的音色响起。
有点熟悉,但语气里听不出半分见到熟人的喜悦或亲昵。
时扬半信半疑地扭过头,在看清那人异常优越的脸时,居然下意识地想要直接往对面跑。
年少时那段原本懵懂又逐渐模糊的回忆,在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又如此清晰地在脑海中死灰复燃。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这位故人,不管有没有当人面唱过那首歌,他对这人的感情都挺复杂的。
“呃...方..方?”时扬不可能在短短六年忘记他的名字,在那晚却还是在开口时提嘴忘字。
那人牵动嘴角轻笑了一声,语气讥讽:“台上咒我去死,转眼忘了我叫什么名字?”
时扬在刚刚认识他那会其实也是有点怵他的,尤其是在这人套上红色袖章满校园逛,等待行使学生会权利的时候。
不过时扬是何等人也,越是有压力,他越能嬉皮笑脸地顶着上。
“你怎么知道那歌就是写给你的呢?”时扬装模作样地歪了下头:“你以前也这么自作多情吗?不记得了。”
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凝滞,那人静默了一会,又沉声问道:“后来谈过很多个?”
本是一句话就能简单解开的误会,时扬那会不知是被什么上了身,非要刺激人,玩世不恭的派头装得也像:“你也知道,我们这圈,乱得很。”
那天晚上是怎么走到对面商店的细节,时扬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空中飘散着的细雪,和那人在昏暗光线下的影子。
再后来就是接到了被取消参赛资格的通知,打道回府前一晚去买酒还被移民局工作人员查了护照签证,莫名其妙被罚了一笔钱才被放出来。
现在更是到手的offer又黄了。
六年前每次得罪他的时候就不好过,没想到一晃这些年过去,自己居然还要被他摆一道。时扬捏着手机忍不住气笑,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闷气。
“诶。”张超在后面也配合了一声。
“你叹什么气?”时扬觉着这世界现在没人比他更倒霉。
回答他的是队长姜瑶:“我们队不是就剩你一个还没毕业的独苗吗?六月底你一正式毕业,我们就要搬出学校的排练室了。”
“呵,毕业了我自己上哪住我都不知道呢!”时扬说着刷起了手机上的租房软件,压根没精力关心乐队以后排练的问题。
反正他们队齐年是个二代,只要他还有梦想和热血,租排练室、养乐队就是他齐少爷花笔零花钱的小事。
“有那么惨吗?你爷爷那房子你还住不进去了?”
时扬掀起刘海扶额:“别说了,那房本早就被我爸拿走了,估计卖了填债去了。而且那块离市区坐地铁要捯一个半小时。”
“那个李风华说,他镇上分配给他的室友是本地人,不怎么来宿舍,你不介意的话可以住他那。以后聊新专辑也方便。”
时扬闻言,十分命苦地笑了下:“那我也去镇上上班?”
“他说镇上有两个轮胎厂,他可以拖点关系给你弄进去。”
姜瑶先忍不住乐了:“别呀,我们小杨怎么说也是知名传媒大学毕业生,不至于哈不至于。”
“姐,你们那还有内推吗?”时扬对姜瑶所在的公司一直挺感兴趣,业务主要是做广告设计,也符合他的专业。
“我们今年的名额已经用完了,要等有人辞职或者下次招人。”姜瑶还是心疼这个队里最小的弟弟,拍拍他的肩,“我还有朋友在别的一些公司,也帮你问问。”
话虽这么说,但ai兴起的时代,许多行业遭遇寒冬。时扬这类本科生,毕业即失业的一抓一大把,对口的工作实在可遇不可求。
他就这样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家西餐厅,边做咖啡边等了两个月。
跟工作有关的消息一条都没等来,倒是在某一天等来一则奇怪的电话。
“请问是时扬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温润的男音,普通话说得分外标准。
时扬熟练地拉花,把手机夹在脖子侧边,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你爷爷......”
“上年年底走的。”时扬把咖啡递给一旁的同事打包,走出操作间,去了店外。
“......”那边沉默了一会,“我是你爷爷的遗产委托人。程锦律师事务所,贺天序。”
这下轮到时扬一头雾水:“?”
不过他反应很快,猜测道:“难道我爷爷还有遗产没处理完?”
“可以这么说,你爷爷在17年购入了一套房产,他在委托我们的时候告知这套房产还未有家里人知晓。”
“等一下等一下。”时扬对着空气摆摆手,一时不知怎么接受这则消息,实在是久旱逢甘霖,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村......
也不知是该哭还是笑。
呦呵,真洋气,没想到自己那智能手机都还玩不转的爷爷居然会去找遗产管理员,但时扬想不明白的是,老爷子怎么会不声不响买下一套房子?
“然后呢?”时扬小心翼翼地问道,像是怕这到手的鸭子飞了。
那边说出了准备很久的措辞:“关于这套遗产,时兴国先生打算作为祝福金赠予时扬先生。”
时扬又听不明白了:“祝福金?我爷爷要留给我的话,不应该让我直接继承吗?”
他问完这句话,重新看了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确认了一遍这串号码所在地和开头三个数字。
“他在遗嘱中写到,他唯一的遗愿就是他最爱的孙子可以成家立业,这套房子是交由你用来做婚房的。”
“......”时扬伸手扶上路边的梧桐树,“您的意思是,如果要这套房子的话,我要先结婚?”
那边又卡顿了,贺天序也头疼地扶住了额头:“情况有点复杂,要不我们见面细谈吧。”
“嗯,行。”时扬十分爽快地应了,毕竟他也要亲自确认电话那头的身份,还有就是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
贺天序刚好在国外结束一个大案,这段时间算是半休假,要不是因为时扬这事拖了太久,他这会应该在海岛度假。
而时扬本就算半个社会闲杂人士,两人直接约了晚上的会面。
进到兰亭茶园的时候,时扬觉得哪哪都不自在,他已经很久没有出入过这等高雅之地,穿着新中式员工服的年轻女士将他引到了一个小包厢,里头坐的正是西装革履,微微发福的贺天序。
服务员走后,包间里反正就两人,时扬故作轻松地来了一个葛优瘫。
“坐好说话。”贺天序抿了口茶。
时扬立马支起了身:“直奔主题吧,给我看看我爷爷那份遗嘱。”
贺天序把桌上的蓝色文件夹往他面前一推。
时扬一一看了起来。
贺天序这人看着很专业,办事也是一丝不苟。爷爷的亲笔遗嘱上该有的签字、手印、私章一个不少,合同上也看不出错,最重要的公证文件也都在。
时扬虽没有太多这方面的专业知识,但作为一个接受过完整义务教育和高等教育的青年人,也大概知道这些东西应该是符合程序且有法律效应的。
确认眼前这人真的是爷爷委托的律师,时扬一下子放下不少心,喝了口面前的普洱:“我爷爷是怎么找上你的?”
“他和我父亲一起参加过不少活动。”
“噢~那种退休干部活动?下下棋唱唱戏?”
“对。”贺天序简单点点头,又把话题引回正轨,“所以时先生近期有没有结婚的打算,或者可曾有对象?”
时扬老实地摇摇头:“没有,而且我可能不会结婚。但是我很需要这套房子。”
贺天序毫不意外地挑了下眉:“可你爷爷并没有交代如果你不完婚,这祝福金要怎么处理。于情于程序,我还是希望时先生能成熟地面对自己的终身大事。”
“没有别的办法了?”时扬摸了摸下巴。
“有。不一定要真结,走个形式就可以。只要你找到愿意配合你的人。”贺天序端起茶盏给他续杯,“考虑一下?”
“其实我是gay。”
时扬看着那双给自己添茶的手有些颤抖地收了回去。
虽说现在同性结婚也不像往常一样困难,但是流程上是否能合规还有待商榷。从业多年的贺天序近段时间头回在毛头小子这遇了难题。
“假结婚和你性取向的关系是?不都是假的?”
“坑人家女孩变二婚的事我做不到。”时扬摆摆手。
“没准人女孩愿意。”
“万一反悔了呢?”时扬转了转手机,“贺律师,我爷爷付过费了吗?”
“已付清。而且这份单子比较特殊,无论结果与否都是事前全款结清。”
“那你送佛送到西呗,你人脉肯定比我广,帮我征个婚?”
面对时扬大大方方的要求,贺天序居然一时难以拒绝,虽然他的交际圈里与时扬年纪相仿的不多,同个取向的更是不知。
实在不行,给他挂征婚网站上,反正自己充了年会员还没到期。贺天序心想。
男人看了眼手表,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时先生,我会尽快给你找寻合适人选,保障协议也会拟好。”
贺天序伸出左手。
时扬挺讲礼貌地握了上去,贺天序不咸不淡地笑了一下:“后会有期。”
“回见,回见。”时扬说完仍握着他的手没放,仰起头问了一句,“这顿茶钱不算在我头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