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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 叶枳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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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枳以为最无声、最绵长、最无解的情绪,从来都不是声嘶力竭的争吵,不是轰轰烈烈的告别,而是藏在青春缝隙里,无人知晓、无人共情的单向心动。它像一粒轻飘飘的种子,在无人留意的少年时光里悄然落地,悄悄生根。
这世间所有的意难平,大概都始于悄无声息的心动,藏于胆小鬼的口中,终于后知后觉的遗憾。
正如李商隐笔下所言“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有些情愫从萌芽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被封存在心底深处,无人知晓,无人窥见,只在岁岁年年的光阴里,反复翻涌,渐渐沉淀,最终化作余生绵长的怅惘,贯穿往后的一生。
人的记忆很是奇妙,那些刻意想要铭记的瞬间,往往会在岁月冲刷中慢慢模糊,可那些悄悄藏在心底、从未宣之于口的心动,却会深深刻在骨髓里,历经岁岁年年的时光打磨,不仅不会褪色,反而愈发清晰。
它就像一场无人知晓的独角戏,自始至终,只有自己一个人参演,一个人欢喜,一个人悸动,一个人遗憾,一个人念念不忘。
叶枳喜欢林知叶,没有人知道。
叶枳曾以为年少的离别会带来平淡的收场,曾以为刻意的疏远能冲淡心底的涟漪,也曾以为隔着人海与时间的距离就能让年少心动慢慢归于沉寂。
直到大二深秋的一个黄昏,她在人来人往的梧桐道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深秋的晚风,猝不及防打破了平静。
南方的深秋没有萧瑟寒凉的绝境,却有着独属于秋日的温柔苍凉。学校的梧桐大道是校园最热闹的风景,每到秋天,道旁的梧桐树叶尽数泛黄,层层叠叠铺满天际与路面,晚风拂过,落叶纷飞,温柔又落寞。
傍晚黄昏时分,暮色笼罩整座校园,学生来来往往,步履匆匆。
叶枳踩着满地金黄的落叶,慢悠悠地走在梧桐道上,晚风轻拂,温柔惬意,心境平和淡然,一如往日的寻常傍晚。可就在抬眼的瞬间,一个熟悉的身影撞入眼底,让她的平静不再。
晚风卷着枯黄的梧桐叶簌簌飘落,暮色温柔,秋风微凉,眼前少年的模样和记忆里几年前那个干净澄澈的少年慢慢重叠。
时隔两年未见,时光仿佛从未在他身上留下凌厉的痕迹。眼前的少年身姿挺拔,身形依旧是记忆里清隽利落的模样。
那些深埋在记忆深处、早已被她刻意封存的年少画面,在此刻尽数苏醒。
高中教室的窗边、操场的晚风、课间的喧闹、盛夏的蝉鸣,和眼前的人影缓缓重叠,清晰得触手可及。原来时隔数年,那些以为早已模糊的记忆,依旧鲜活滚烫。
叶枳仅一眼就认出了他,他依旧是少年湿润清朗的模样,气质干净,褪去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从容温柔林之叶还是林知叶,却多了几分陌生感。
这份陌生,大概来自两年的空白岁月,来自彼此渐行渐远的人生轨迹,来自从未交汇的人生旅途。
这两年里,他的成长、他的欢喜、他的经历、他的日常,她一无所知。他早已走出了她的青春圈子,奔赴了她不曾参与的山海,变成了她熟悉又陌生的故人。
叶枳动了动嘴唇,想叫住他,却没有发出声音。于是,他们擦肩而过。
所有的勇气在瞬间消散,所有的期许在刹那崩塌。她终究还是那个胆小的人,年少不敢告白,重逢不敢寒暄。
晚风依旧微凉,落叶依旧纷飞,少年的脚步不曾停顿,从容地从她身边走过,然后走远。
他应该是来找江怀吟的,她想。
林知叶喜欢江怀吟,她知道。
这场重逢短暂又仓促,甚至另一个当事人并不知情,匆匆一瞥后便是无尽的回忆翻涌。
那些被她刻意封存、刻意遗忘的年少心动,那些藏在心底的酸涩欢喜,那些无人知晓的岁岁惦念,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层层叠叠,席卷四肢百骸,让她久久无法平静。
叶枳站在梧桐树下望着林知叶一步一步走远的背影,看着自己与他咫尺却遥不可及的距离,恍惚间仿佛窥见了,他们之间的结局。
她静静伫立在漫天纷飞的梧桐落叶之中,一动不动,目光执拗地追随着那个逐渐远去的挺拔背影。秋风拂过她的发梢,吹乱了鬓边碎发,也吹乱了她满心的思绪。他的脚步不急不缓,一步一步,慢慢走远,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渐渐消融在温柔的暮色深处。
身后梧桐叶落,眉间往事风沉。
秋风簌簌,梧桐落叶纷纷扬扬,落在地面,铺满整条悠长的林荫道,簌簌声响,寂寥又温柔。漫天落叶飘零,恰似那些随风消散的年少时光,那些悄然落幕的青涩心动。
时光向来静默无声,悄然流转,岁岁更迭,从不为任何人停留,也从不弥补任何人的遗憾。匆匆数年光阴,少年已成过往,青春已然落幕,故人散落人海,往事尽数尘封。
往后的岁岁年年,朝朝暮暮,山长水远,前路漫漫。她会奔赴属于自己的人生,走过四季山海,遇见万千风景,经历人间烟火。可唯有林知叶这三个字,唯有这场无人知晓的年少心动,会留在心底,成为跨越岁月的执念。
岁月无声,岁岁念君,余生漫漫,唯有余念。
仅有余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