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封信》用户7_

10、第 10 章 “以后要是

　　喻嘉的心脏好不容易平复下来，转眼看着亮起屏幕的电脑，还是决定先调查自己的目标。

　　她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三个字，指尖轻轻敲击着鼠标。
　　白向雅。
　　资料不多，但足够她理清脉络。

　　粉丝发的她照片，内容大多生活方式和职场心得为主，逆光，侧脸，当年的她22岁，跟她妈长的没什么两样，这谁都知道。

　　白向雅有个姥姥，除了爸妈之外，大概率是她至亲之人，不过已经去世三年了，这成了她心中的一个结，因此没人敢提起。
　　三年前，一张逝者的黑白图片冲上热搜第一，图片中的老人，广岫云，享年76岁，心脏病而逝。

　　黑白图片里，白发苍苍的老人，耳边粘了些许黑色染发剂，喻嘉特地放大看。
　　老太太眉见流露这一股狠劲儿，喻嘉认得出那眉骨的弧度，和白向雅一模一样。

　　一年后，白向雅发微博，秒删，但被有心的网友截图下来：【今天也很想告诉你，我很想他。】
　　这条微博在社交软件上快速发展，跟长了翅膀的小鸟一样，那年几乎全国各地都知道。

　　后来，有人猜测这个“他”，是谁？

　　喻嘉关掉电脑，转身去倒水，她盯着那蓝色火焰的燃起，一些关键词在她舌尖滚了滚。

　　火焰燃烧时，她突然想起母亲对自己说的话：“嘉嘉，你想知道一个人怕什么，就先得知道她稀罕什么。”

　　喻嘉深呼一口气，后背靠在了椅背上，双腿蛇一般的蜷缩在胸口前。

　　她稀罕什么？
　　白向雅在社交平台上发过不少自己生活，爱马仕包包，东京的樱花，马尔代夫的日落。
　　总不能是她自己去的吧。

　　喻嘉蹙眉，恍然大悟。
　　然后，她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

　　白向雅的弱点=姥姥+神秘男友。
　　画了个箭头，又画了个问号。
　　从哪里开始。

　　她好像知道了。

　　喻嘉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点击着，发出哒哒哒的声音，此刻的她完全褪去了之前那个委屈的模样。

　　越是人人回避的禁忌，越是独家突破口。
　　喻嘉临近一无所有，看向那个问号时，心里竟萌发了什么心思。

　　她握起水笔，在问号旁画了一个扇形，像一片树叶，又像一滴眼泪。

　　喻嘉花了两天的时间准备，注册了一个新微博，她关注了有关白向雅一切的人物。

　　喻嘉光凭软件上的线索找不出什么，于是准备线下见白向雅。
　　时隔两天，喻嘉下意识摸着自己口袋，只有零零散散的几张红票，这月的工资还没发。

　　她咬了咬唇用个匿名账号个一个人发去消息。
　　【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不给她买条项链带带？】

　　这语气着实不像喻嘉的，也难怪边纪会发不现。
　　喻嘉这样想。

　　她其实没抱太大的希望，毕竟边纪现在的流量起来了，给他发私信的估计多到看不过来。

　　后来，边纪是下班了，突然给喻嘉拨电话。

　　“在哪？”

　　那会儿的喻嘉还在公司写稿子，顶着几双鄙夷的目光，坐在一片阳光下。
　　“在公司。”

　　“下班来接你。去试条项链。”

　　喻嘉的瞳孔放大了一圈，她以为这条信息会淹没死海，以为他这辈子都看不到。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一会儿你一会儿我的问。

　　“那你先工作，一会去接你。”
　　他说话总是这样，省略主语和前提，仿佛这个世界就要按照他的方式运转。

　　喻嘉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愧疚还是什么。

　　——

　　边纪来接她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天空上方铺着淡淡的蓝。

　　车内有皮革味，还有他常用的木质调香水。

　　喻嘉看着窗外，心里想着那条微博，突然转头看向把握方向盘的边纪，问：“为什么要突然给我买项链。”
　　“想买了。”

　　她嗯的想了会儿，又开口：“没人会凭空冒出一个想法吧。”

　　“哦。因为你是我女朋友。”

　　喻嘉却因紧张下意识抿唇，脸颊两侧陷进去两个酒窝。
　　可这样并不可爱，相反，却给人一种疏离。

　　珠宝店在国贸三期底层，灯光打的很亮，像手术台上的一样精确。他们被引到VIP室，丝绸沙发，水晶吊灯。

　　“给这位小姐看看新到的Divas' Dream.”
　　女人打开深蓝色的盒子，喻嘉的呼吸猛的一滞。

　　扇形吊坠，粉嫩的色调，边缘镶这细密的小钻。温润，矜持，还带着骄傲。灵感源自古罗马卡拉卡拉大浴场的马赛克地砖。扇形弧线，是两千年前的装饰艺术经典。

　　“粉碧玺，这个颜色很稀有，我们店只到了一条。”

　　喻嘉咬着唇，始终没敢问价格。

　　“喜欢吗？”
　　边纪顺势牵起她的手腕，笑的眉眼弯弯。

　　“这个很贵的。”
　　边纪抚摸起她的头顶，呼吸在耳边盘转，“我买，又不让你花钱。”

　　喻嘉始终说不出自己的意愿。
　　下一秒，却听到边纪开始反问：“怎么？嫌这个便宜？”

　　“没有没有没有。”
　　“我还嫌它贵呢。”

　　“喜欢白向雅的？”他接着问。
　　喻嘉想，他大抵是知道什么了，或许，想起了那晚在餐厅发生的一切？

　　喻嘉噎了一下，埋下头去。“不想跟她买一样的。”
　　“我比不过她，也没想过要跟她比。”

　　边纪捞过她的腰身，两人的距离又拉进了不少，“因为你独一无二。”
　　“谁能跟你比。”

　　喻嘉被他这番话逗笑，“听你这话，更不能让你来付了。”
　　抬头的瞬间，依然看到了边纪把银行卡递给自己，还笑脸盈盈的对待她。

　　“干嘛？”
　　“这样就是你付的了。”

　　边纪握起她的手腕，连空气都散发着说不清的暧昧。
　　POS机在一旁沙沙作响，她接过袋子，丝绒盒子沉甸甸的。

　　“四万三。”出门后边纪才开口：“喜欢吗？”

　　喻嘉笑着说喜欢，吊坠贴在锁骨下方，凉凉的，却慢慢被体温暖热。她想起大学时的动物园，少女的爱美心冲出了云层，十块钱的贝壳项链，她带了一年多。

　　汽车上，边纪还是会忍不住去看她，然后笑着开口：“你穿v领好看。”
　　“女孩子，要有块压箱底的石头。”
　　他看着喻嘉面无表情，慢慢反应过来这大抵就是场交易罢了。

　　“以后要是分开了，就把项链卖掉。”

　　喻嘉在十字路下了车，告诉边纪自己要回家，他听后并没放在心上，只是目送她到家楼下。
　　眼看边纪转着方向盘，喻嘉躲在墙的角落后，偷偷看着他离开。

　　确保安全后，喻嘉才从家里走出来。

　　扇形吊坠在昏暗的环境中，泛起幽微的粉。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卑劣的人做着卑劣的事，可卑劣有卑劣的快感，就像用手扣结痂的伤口，疼，但止痒。

　　她要见到的是，会呼吸的，真实的，有软肋的白向雅。

　　剧组开拍的时间在下午，边纪因提前拍完离开，剧组就只剩工作人员和白向雅，开始最后一场戏。

　　喻嘉摸着自己脖子上的项链，毅然决然的把脚步给挪了进去。

　　一个女演员正品着咖啡，说这场戏难拍，不用心的话，估计要到晚上才能拍完了。
　　就在喻嘉撇眼看向旁边的白向雅时，她突然站起身，捂住小腹往卫生间走。

　　“嘉嘉啊，怎么不和边纪在一起呆着？”
　　那个女生笑着抿咖啡，转头拉回喻嘉的心思。

　　她啃啃吐吐道：“他……今天有事…让我来这呆会儿。”
　　“哦。你脖子上的项链什么时候买的？”
　　“上午。”

　　喻嘉摸着上面的小钻，如今脖子上的这一枚，跟她大学那会儿变化太大了，整整翻了四千多倍，这真的能给自己带来底气吗？
　　她摸不准，决定堵一把。

　　她本能的跟上去，脚步极轻。化妆间的门半掩着，里面灯光昏黄，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进喻嘉的耳朵里。

　　白向雅背对着门，弯腰在抽屉里翻找什么东西，然后迅速取出一板锡纸包装的药片，利落的掰下一粒，小口咽了下去。

　　喻嘉的瞳孔猛的一缩，这药她之前在药店见过，蓝色底，白色字母，常见的七十二小时紧急避孕药。
　　她放下药板，抬头整理发型，却在这个时候，她与门缝中的那双眼睛不期而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