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第一辅助她大杀四方了！》kokinyi

3、晋升和禁术 玖薇为自救

　　翌日，玖薇正要起身前去训练，却见拂云道人的侍童云双匆匆从外面走来，说是传拂云道人的命，令玖薇这些时日都在归阳山守候。
　　玖薇听罢心头一紧，那归阳山是楚啸歌日常修炼和渡劫的地方，平日里不让人进去。玖薇心里清楚，此番让她过去，应是楚啸歌的境界要突破至破魂期了。
　　这天雷来的确切时日谁也不清楚，玖薇根据往日的情况收整了一个礼拜的物什，又想着楚啸歌日日在归阳山修习定是困苦，便将自己日常得来的有趣的小物件儿都一并带了去。
　　归阳山位于流云殿的最北面，自上而下共有九个洞穴，每隔百米便是一处。楚啸歌日常静修的场所便是归阳山上最高处的第一洞，那处乃是整个流云殿气息最为醇厚之地，据闻当年流云殿的开山祖师便是在那处得道成仙的。
　　玖薇御剑而来，她落在云雾缭绕的洞穴外，抬眼朝前望去，只见第一洞的洞口已经被一块儿光洁如镜的巨石给封住了，两根粗壮翠绿的藤曼从两侧缠绕着巨石，像麻花儿一样紧紧扭在一起。
　　玖薇对着洞口叫了声大师兄，不久那块儿巨石的表面如流动的水面一般模糊地映出玖薇的身影，不久那模糊的身影似渐渐要散去，而那块儿堵着洞门口的巨石却在此时自己移开了。
　　玖薇提着包袱和剑走了进去，循着地上的冰蓝色莲花法印，她一路走至第一洞的最深处。
　　第一洞的最深处乃是一处似圆非圆、似方非方的空荡之地。在其正中砌铸了两层叠起来的六方坛，上小下大，恰好只足一人在此设阵修行。坐于小六方坛之上，仰头上望，便见一通天的圆口，从中可窥见繁星苍月与流云骄阳。
　　“大师兄。”玖薇对着坐在六方坛之上的楚啸歌叫了一声，眼里闪着光。
　　楚啸歌炼化了身体内的最后一丝气息后这才从坛上起身，他瞧见来人后面上闪过一瞬惊讶，随即他便如往常一样起身迎玖薇去了。
　　“师妹这么早便来了么？”
　　楚啸歌的嘴巴和眼角都是微微弯着的，玖薇料想他此刻心中定是惊喜的。想到大师兄的喜悦里有一份是因为她的到来，玖薇心里便又添了几分高兴。
　　“今早师父让我来此，想必是师兄要从结丹期突破至破魂期了，我就先提前恭贺啦。”
　　说着，玖薇又取下身上的包袱，想把提前准备好的贺礼递过去，可她伸进去一只手却并没有摸到她要的东西。
　　估摸着是方才御剑上来的时候抖了几下，那玩意儿许是掉到包袱最底下去了，玖薇便把包袱抱在怀里，伸手向往里再翻找翻找。
　　楚啸歌落在玖薇身上的目光一扫方才的喜悦，转瞬间便深沉了起来。
　　他明明早就和师父说好了，再多给他两年他也能凭借自身突破结丹期至破魂期，可师父他这次……竟又让玖薇前来，师父他、就连区区两年都不愿多等了吗？
　　“啊！找到了！”
　　玖薇忽而发出的惊喜声暂时将楚啸歌愤怒的思绪拉了回来，楚啸歌的眸光往下移了几分，落在玖薇的高举起来的双手上。
　　玖薇手里提着的，是一件用玄铁压制而成的衣衫，坚不可摧。
　　“听闻此次天雷在往常的基础上多加了三道，那日我或许未必能抗住……所以就给师兄准备了一件玄铁衫……”
　　玖薇的话萦绕在楚啸歌的脑子里，以往的每一次晋升，都是玖薇用自己的身体帮他抵挡的天雷。他虽没亲身感受过，却是亲眼瞧见过那些天雷落在人身上的模样，纵然玖薇当时穿着玄铁衣，却也能被那天雷劈得皮开肉绽。而那时，幸而只有一道天雷。
　　楚啸歌面试色沉重地伸手触向那件玄铁衫，这次晋升与以往大不相同，这次可是有四道天雷啊！实在难以想象，当这四道天雷依次落在同一人身上时究竟是何等光景。
　　一丝恐惧在楚啸歌的眼里闪过，他伸出去的手在空中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此时那件近在咫尺的玄铁衫在他看来也脆弱如纸张。楚啸歌一把握住玖薇的手腕，面目凝重道：“师妹，此次……你莫要再参与了。”
　　楚啸歌的话刚说完，玖薇还来不及品味，拂云道人的声音便顺着空中流动的气飘了过来。
　　“霜儿，近来你可有认真练功，这脚程比为师料想的要快了不少啊。”
　　玖薇转身一瞧，拂云道人已于淡淡的云雾之中现身，待拂云道人将手中的拂尘左右一扫，那层云雾便在恍然间散尽了。
　　拂云道人呵呵笑道：“既然人到齐了，咱们就开始吧。”
　　拂云道人话音方落，那六方坛边环绕的一圈儿蓝莲法阵瞬间被激活，发出蓝色的光亮。不久，原本仅由线条构成的蓝莲图陡然间便成了十二朵从地下长出来的莲花似的立在地上，徐徐绽放开来。
　　玖薇望见这洞里被激活的阵法，气息有一瞬的停滞。原来，大师兄还未修炼到火候。不过八方会晤在即，且不久前传出在别的山头有弟子已入散灵期的消息……玖薇望向拂云道人和蔼的脸，看来师父这是急了。
　　一旁的楚啸歌面上看起来也是隐忍至极，明明……明明他和师父早就说好了的！只消给他两年的光景，不需要玖薇他也能入散灵期，为什么这次还要让玖薇为他受苦？
　　“霜儿，你大师兄心疼你，本不愿此次你来此相助，早些时日就与为师说过此事。可为师见你大师兄数年如一日在这寒洞中清苦修习也甚是心疼。再加上八方会晤在即，代表我流云殿出面的人中必须有如今修仙界中中流砥柱般的修士。你大师兄在流云殿绝对是翘楚，可出了流云殿，见了山外山，便知自己未必就是人外人。歌儿是你们这一代中鲜少的慧根，便是为师也不及他啊。为了他此生仙途顺遂，为师自是愿意为他倾其所有。”拂云道人看向玖薇问道：“霜儿，你呢？你可愿为你大师兄再多做一些牺牲？”
　　“师父！师妹已经为我做的够多了……”
　　“我愿意。”玖薇清丽的声音斩断了楚啸歌的后言，她放下手里的包裹，转身走向六方坛，坐在了六方坛的中心。
　　“师妹……”望见玖薇已经开始在六方坛上打坐了，楚啸歌犹豫着站在原地，不甘和愧疚像两条互相缠绕的蛇，紧紧绞着他的心。
　　从练气期到破魂期，常人或许得百年修炼，而他，因为有玖薇那部分灵气的支持，竟在短短十二年间就突破至结丹期。而现在，他又会因玖薇的那部分灵气即将突破至破魂期。如此算来，他至破魂期总共不过花费了二十五年青葱岁月。这样的速度，整个修仙界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忽而一只手轻轻拍在了他的后背上，“歌儿，为父方才说的话你可都听明白了？”
　　楚啸歌抬头看向面前的白须老者，面前的人，不仅是流云殿的殿主，更是他的生身父亲，一个在二百八十高寿时生下他的父亲。而他父亲在入散灵界凝魄期后便多年未曾突破，如今，亦不知还有多少时日。
　　流云殿，需要一个挑得起大梁的人。
　　楚啸歌捏紧了拳头，沉默半晌后还是走向了六方坛。
　　此时六方坛上的玖薇已入定，从周身十二朵蓝莲的花芯里窜出来的蓝色丝线一一从指尖刺进她的十根手指里，另两朵蓝莲吐出了的蓝色四线则分别从额头正中的印堂和胸间的膻中两处刺了进去。然而，并不见有血流出，只瞧那丝丝蓝色细线不消多时便成了淡粉色，再等片刻，就成了深红。
　　拂云道人见蓝莲变成了红莲，便示意楚啸歌将莲花采下。那些莲花看着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实则楚啸歌双手轻轻一碰，一朵红莲便飘落至他手中，像一团气一样轻。
　　见拂云道人点了头，楚啸歌张嘴将红莲一口吞下肚。待楚啸歌将十二朵红莲都吞吃完后，那些连着玖薇身体的如丝细线自然也跟着消失了。玖薇的身体突然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像一块儿僵硬的木头似的直直倒在了六方坛上。
　　“师妹！”
　　楚啸歌立即闪上去将人护在自己怀里，他低头瞧着怀里奄奄一息的人儿顿时心如刀绞。
　　拂云道人安慰道：“放心，她体内的神骨还需要气供养，是不会让她体内所有的气都放出来的。只要还有一口气，她就不会有事。”
　　楚啸歌紧了紧怀里的人，嗫嚅着唇发问道：“那如果……她的体内一丝气息都没了呢？”
　　见没等来拂云道人的回答，楚啸歌又补充问道：“她可有神骨啊，就算没有气在体内，也不会死吧？”
　　拂云道人摸着胡子，边打量着玖薇的身体边思索道：“想知道答案，那就得尽早入化神界。那时，你体内的骨将逐渐淬炼成神骨。”
　　楚啸歌垂下眸子陷入思索，却不想洞外忽而乌云笼罩，四下生灵皆藏于暗处瑟瑟发抖。流云殿的诸弟子们被这突变的天象惊得愣在原地，他们朝天上流云旋转聚拢的方向望去，那里正是流云殿的归阳山。
　　站于翠峰山上苏青青看出了端倪，不觉惊呼道：“是大师兄！是大师兄要破结丹入破魂了！”
　　第一洞里，拂云道人三指一掐，面露喜色。
　　“歌儿，快去六方坛上以气筑体，心脉不断、气不尽散，则骨不摧，肉身不灭！待四道天雷一过，你便入破魂期了！”
　　闻言，楚啸歌立即听话地放下玖薇，旋即打坐起来。拂云道人则一手捏诀开启洞内护法大阵，另一手引气入玖薇体内，催她速醒。
　　洞外电闪雷鸣，风流涌动，忽而一道刺眼的白光如网一般将天上的黑云分裂成了无数块儿，眼看着第一道天雷就要落下来了而地上的玖薇却还是未有苏醒的迹象，拂云道人望向楚啸歌，紧张地出了一手汗。
　　这第一道雷，以楚啸歌的修为来说自是扛得住的。可这后面还有第二道、第三道和第四道雷，倘若玖薇这丫头还没醒来，难道这四道天雷都让他的歌儿一个人扛吗？
　　修仙之人，扛一道天雷好说，两道便是碰运气看阎罗收不收了，至于三道四道，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自修仙界决定一部分人承担辅助修习的任务后，那些修为颇深的修士们，又有谁是独身扛下所有天雷的？像他的歌儿这般只需一个“盾”的已是极少数，他们大多都是储备三四个，甚至是更多的“盾”。
　　拂云道人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倘若地上那丫头醒不来，那就由他出手让那丫头穿着玄铁衫的身躯去挡。毕竟那丫头是有神骨的人，再加上他也会在一旁用气给她护体，想来应有可能守住肉身。不过此招风险太甚，一旦那丫头的身体没练到一定程度，扛不住这天雷，被击打的灰飞烟灭，那最终还是得歌儿去继续承受那道天雷。
　　这样想着，拂云道人又奋力给玖薇灌了一口气进去。然而恰在此刻，第一道天雷从天而降，这道天雷来势汹汹，将整个归阳山的山尖儿给击得粉碎，直直朝下方的楚啸歌击去。拂云道人眼疾手快，立即施法将玖薇抛了过去挡在了楚啸歌身前。
　　玖薇睁开眼的那一瞬，只见一道蕴含着巨大能量的、闪着可怖电花的天雷朝自己的身体劈来。她本能地伸出双手护在身前，却被那道天雷从头到尾击了个外焦里嫩，甚至被直接给击飞了出去，身子重重摔在石壁上，最后又狠狠落在地上，一口血直接从喉咙里喷涌而出。
　　拂云道人呼了口气，这第一道，算是扛住了。而坐在六方坛上的楚啸歌却是目瞪口呆，怔愣着望着落在地上的玖薇。眼见着玖薇似没了生命体征，楚啸歌痛苦地哀嚎了出来。
　　“师父！”楚啸歌怒吼了出来，他愤怒而痛苦地瞪着拂云道人，可惜，拂云道人早些布下的阵法既护住了他，也困住了他。
　　玖薇的意识还并未散去，体内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的疼，周身气海更是有种撕裂的疼。身体里像是有一片烈火在烧，她得眼泪从眼眶里决堤。玖薇她感觉自己要活不下去了。
　　可是……她真的……好想活着……
　　往生术……对！她还会往生术啊！
　　“吾即万千世界，万千世界如吾，世不灭界尤存，则吾不灭……吾即万千世界，万千世界如吾，世不灭界尤存，则吾不灭……”
　　玖薇在心里默念着诀，洞里的石壁土地却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如罗网般布满青葱的绿苔，随之开始长出颜色各异的花朵，这些生灵缓缓向周围散发出自身的灵气，而这些四散着的细微的灵气又逐渐往玖薇的身体里钻去。
　　拂云道人顾不得同楚啸歌解释，更顾不得安抚他，在第二道天雷即将劈到楚啸歌前，他纵身闪到楚啸歌跟前，两手结印以控制体内之气筑体、周身之气成盾护身。
　　楚啸歌刚要开口说话，第二道天雷依然劈了过来，击碎了拂云道人在体外凝聚的盾，将他击得后退数十步，片刻后，一口血从拂云道人的嘴里喷出，他的身形也跟着晃荡了几下。旋即，拂云道人立刻坐下调整体内气血。
　　“父亲！您……还好吧……”楚啸歌一面担心着地上两个人，一面开始了更深层次的凝神聚气、化气为盾。
　　现下还剩下两道天雷，既无人为他扛，那便让他自己扛！
　　一呼一吸之间，第三道天雷以排山倒海之势袭来，纵然楚啸歌使出全力去抵挡，却愣是被这第三道天雷击穿了气盾和心肺。
　　身体……好麻……好痛……这便是扛天雷的感觉吗？
　　他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眼角余光瞥到玖薇。
　　如果……玖薇还活着……以她的往生术怎么都能修复他的心脉吧。可是这最后一道天雷马上就要来了，来不及了。可如果……如果他能抗下这最后一道天雷，便是重新洗涤五脏六腑、重新淬炼筋骨，也就是说，他将迎来新生！
　　转瞬，楚啸歌的眼里又重新聚起光芒。是了，他就只差这最后一道天雷了！只要扛过去，他就不用死了！
　　楚啸歌挣扎着想要重新控制自己的身体，然而无论他如何期望，他的身子就像不听使唤了似的，只麻木地躺在地上。
　　“歌儿！撑住！”
　　拂云道人眼见着楚啸歌的意识逐渐消散，立即收了周身的气朝他奔去。拂云道人正要施法护住楚啸歌的心脉，第四道天雷却纷至沓来。
　　此时拂云道人双手只顾得上施法给楚啸歌护体，纵然他已知身后袭来的天雷，也无力抵挡。他想到那个因第一道天雷而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玖薇，她的体内毕竟有一块儿神骨，必然挡得住这道天雷。只不过，凭她的修为，可能最后能留下来的只有那块儿神骨罢了。
　　拂云道人闭上双眼叹了口气。虽说这么做他的歌儿会一时伤心，但决不会一世伤心。
　　头顶的黑云变幻莫测，却纷纷绕过正中心，并在那处形成了一个旋涡。忽而又是一次白光闪过，拂云道人在那一瞬下定了决心，几乎是同一时刻，他挥手将地上的玖薇扔向了自己身后的空中，正好迎上第四道天雷。
　　玖薇来不及思考，本能地交叉双手护在自己身前。她紧紧闭上了双眼，嘴里却依然机械而僵硬地念着往生术的咒语。然而第二次如死一般的疼痛并没有如她预想的那样到来，她瑟瑟发抖了片刻，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却见满眼苍绿。
　　“这是……”
　　玖薇不可思议地望着身前这偌大的、由一条条藤蔓编织缠绕起来的，一层又一层的护盾，上面还开着小小的花朵。
　　拂云道人的怀里，楚啸歌的身体则在此时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方才他被天雷击碎的心肺碎片正重新以极快的速度相互连接起来。他体内的骨头被注入天地正气，变得愈发坚韧起来。当灵气顺着血液流经他身体的每一处时，楚啸歌残喘的生命又迈进了一个新的门槛儿。
　　楚啸歌终于重新支配起身体，他直起身子，对着拂云道人说道：“父亲，我入破魂期了。”
　　语毕，拂云道人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旋即，他二人共同看向身后，那些藤蔓正在往四处退去，地上只剩下被烧焦的、亦或是被烧成灰的植物的碎屑。而玖薇，身子像一团棉花似的瘫软在地上。
　　拂云道人的耳朵动了动，空中流动的气将玖薇嘴里喃喃的咒术送进他的耳朵里。他听到了，听得一清二楚，那是禁术——往生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