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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久仰你姐小名! 真想酣畅淋 ...


  •   痛。

      好痛、好痛、好痛。

      滚烫的烙铁紧紧贴在言将释后背,近在耳侧,不断发出刺啦刺啦的响声,他痛得耳鸣,抬眼只能看到楚伯康微微干瘪的唇在启合说着什么,但很快眼前也被痛出的眼泪淹没,什么也看不见了。

      起初他还死死咬着牙,要面子地不发出半点声响,可很快也浑身抖着,喉部肌肉不受控制地发出呜咽。

      “疼……疼……救……”

      楚伯康无视了他的求饶,只是静默地看着两位手下用烙铁把将释后背的麒麟爪纹烫掉,原本白嫩的肌肤,霎时周遭红肿发灰,围绕着中心已经被烫得烧焦糊透的血肉。

      “你要是还想活下去,这疼你就得忍着。”

      言将释冷汗一串一串地淌,滴在地上碎成八瓣,双目失神,青筋暴起,疼得几乎要晕过去。

      根本听不到在说什么。

      什么活下去?

      活下去。

      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报仇。

      他发出幼兽一样的呜咽声,左侧虎牙咬得碎了半块,没了尖儿。

      那半粒残牙在口中就像一把没规则的刀,无轨迹地割伤他的舌肉和口腔,血腥味奔上鼻腔,好想吐,分不清是因为血还是因为痛。混混沌沌地横心把牙吞下去,喉咙一瞬被雷击似的麻。

      妈的……妈的……要是能真咽进骨血里,把喉咙割破割穿,就再也不用苦了。

      不能。

      活下去,报仇。

      言将释从小虽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可体质使然,他的痛觉比正常人敏锐太多。小的时候手上不慎割了道口子,夜里便痛得几次三番从梦里醒过来,周而复始,直到血痂长过三天,伤口的皮肉长得大差不差了,他才能安稳地度过完整的睡梦。

      可征战沙场惯了的楚老将军不管这些。他几十年来都在沙场,刀枪无眼,早都连痛都不知道是什么了。

      听到声音的楚为忠急忙赶来,看到这阵仗,地上被按着的人早就没了血色,惊得他大声:“爹!爹!那印子没了就行了,这样要出人命了!”

      按着言将释的两个人动作不停,齐刷刷看向老将军,等待他的指令。

      楚伯康皱眉,苍老的皮肤有些下垂,眉心被浓眉挤作一团。他看着被烙铁糟蹋得没有模样的皮肉,又看看剩余的一点麒麟爪尖儿,终究是心软,长叹一口气。

      “上头还剩一个爪子尖儿,留着也行,那就这样吧。”

      得了指令,那两人恭敬地拱手退下:“是。”

      言将释被松开,砰地一声直挺挺倒下,此刻只剩下浅薄的呼吸。他身上的汗液和混着血丝的涎水流在地上,像条濒死的鱼。

      楚伯康叮嘱道:“为忠,去找个好点的大夫,留疤是免不了了,只需防着他夜里发热,把命保住。”

      等楚为忠请大夫回来已是夜里。

      言将释两颊烧得滚烫,老将军指派来了两个奴仆侍候,时刻换着手帕,浸润了凉水再去镇额头,饶是如此这般也不顶用,人早就烧得浑浑噩噩。可即便忙碌如此,奴仆看到楚伯康身后带来的大夫时,依然要恭恭敬敬下跪问安:“见过御医。”

      楚为忠从白天里言将释的脸色里看出来了,这小子内里并不与强健的外表相通,夜里定会高热,只有请宫中的御医才能稳住性命。幸而楚为忠与五皇子刘骥交情甚笃,只与他打了个招呼,就领了嘴严的孙御医出来。

      孙御医平日里专门负责五皇子的身子,除此之外也偶尔为其他王子皇孙调养健康。他侍候宫中那些金贵的主子得心应手,眼下面对这样的病症更是手到擒来,只观察一二就下了诊断:“小公子火毒入血,神昏谵语,所幸还未攻心。下官先开一剂清热凉血的方子,待小公子喝下去就会慢慢退热,应当并无大碍。”

      “江……江……”言将释烧得管不住嘴,支支吾吾地说糊涂话,“救命……疼……获麟……”

      楚为忠是家里行走朝堂较多的人,对此类字眼更是敏感,联想到当朝江丞相,心头警兆突生,敏锐地转头看向孙御医,但见孙御医神色不改,依然有条不紊地观察着言将释的病色,楚为忠这才稍微放下心来。万幸万幸,是刘骥的人。

      后半夜里言将释终于散了热,楚为忠恭恭敬敬地遣车马把孙御医送回宫去,临行时又试探一番。

      “孙御医,小公子烧糊涂了,前几日又受惊吓,嘴里说话乱七八糟。”

      “小公子情志不遂,郁结于心,又逢高热,难免伤身妄语。待下官回宫再为小公子抓副药,托人送到府上,楚将军不必挂心。”

      楚为忠笑道:“不愧五皇子经常夸赞您医术超群,人品贵重。”

      孙御医点头:“多谢将军,下官只诊脉救人,不管别的事情目,请您安心。”转身随车马回宫去了。

      次日清晨,楚为忠与楚飞川共同来老将军房内,一来是为了来呈送楚飞川批复的战报,二来是为了把昨夜里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老将军禀报。

      兄妹俩刚进门坐下,老将军就拿起茶盏喝了一口,盯着楚为忠看:“你昨日去宫里,怎么不和我说?”

      果然什么事情都逃不过老爷子的发言,楚飞川识相地眨巴眨巴眼闭了嘴,静静看着自己的老哥如何应付。

      楚为忠如实回答:“爹,言公子伤势严重,儿子料想,恐怕只有御医才能医治。”

      老将军点点头,把茶盏放在身侧梨木桌上:“是五皇子替你找的?”

      楚大哥点头:“是。”

      楚飞川虽然和刘骥来往不多,但随行大哥左右,偶尔也和他们玩在一处。眼见着气氛没料想的那样剑拔弩张,她笑着故意说些讨打的话:“哥,你要扶小驹哥做太子呀?”

      楚为忠吓得瞳孔都抖上三抖:“不要乱说!”

      老将军素来惯着楚飞川,面对自家女儿这些不三不四的话,也只是丢了个眼刀过去。不过思及话头话尾,楚飞川的话倒也有滋味,楚伯康不理他们的玩闹,平静地说道:“你与五皇子素来交好,我算是看着他长大,那孩子心地纯良,性格又厚重寡言,我们这些老骨头早晚都要进土里去,你们常来往是好事,我放心。”

      楚飞川一听“进土里”,立马没好气地皱眉怨道:“爹,净说些胡话做什么!”

      楚为忠看着楚飞川真恼了,岔开话题安抚:“爹,您看小川批复的战报了吗?我昨夜去宫里的路上随手拿了一本看,很有见地。”

      楚老将军接过话头,从手边搁着一摞的战报里随手抽了一本,仔细读过后,沉吟片刻:“嗯……调度有方,进退有度,只是调粮的路线摸得不透。也不怪飞川,她还没真上过战场,能做到这样已经算是良才了。”一顿,“另外,字太难看了些。”

      楚飞川性情率直,听到如此评价半点不生气,反而舒畅大笑起来:“哈哈!我自然是将才,字丑点就丑点吧,不打紧,不打紧!”

      三人就这样吵吵闹闹地过了一个早晨,和楚将军府平日里的模样没什么不同。

      等到言将释醒过来时,楚飞川把熬好了的药送来递给仆人,仆人端在掌心里一口一口送进言将释嘴里。他嘴唇终于堪堪有些血色,可是行动不便,牵扯到肩胛时还是痛得直酸眉毛。

      看到楚飞川手上黑漆漆的碳灰,言将释气若游丝也要一惊:“……楚、楚姑娘……!怎么是麻烦您来照顾我。”

      楚飞川有些谄媚又有些尴尬地笑:“哈哈……之前的事真是多有冒犯,我之前态度对你不太好,你别往心里去哈。”

      “怎么会,若非楚姑娘相救,我恐怕早就死了。”

      “嗯嗯,话是这么说……不过我还有事问你。”楚飞川搬来凳子坐到言将释身前。

      “嗯?”

      楚飞川盯着言将释的眼睛很久,一改常态,支支吾吾地才开口:“那个,呃,唐撼星真是你姐姐?”

      他力气淡淡地点点头:“是,只不过我俩并非亲姐弟,她是我义父义母的女儿。”

      “你竟然是唐撼星的弟弟啊!”

      还没等言将释搞清楚状况,楚飞川便喜上眉梢,神情激动,嘴像吐珠子一样说个不停:“太好了,你知不知道我多少次想跟你姐聊天,可还没搭上几句,你姐姐就不理我了!但是呢,这事儿也怪不了你姐姐,毕竟她那样聪明,长得又那样清秀,才气又那么出众……”,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如果她见到每个搭话的人都认真聊天,那撼星岂不是该累坏了!我每次远远看见她,她总是病怏怏的模样。”

      言将释根本没搞清楚状况,听这话的时候只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苦巴巴的汤药。

      真是奇怪,楚飞川明明是将军府的掌上明珠,怎么会和他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的姐姐有关系?可看她说起唐撼星的模样好专心、好仰慕,他还是一直等她说完了才往下问:“你认识我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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