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一步之遥》格兰芬多扣十分

72、第 72 章 短暂的假期

　　短暂的假期还是结束了，法兰西丝卡重新回到魔药协会履职。

　　离开整整两个月，办公室的桌面堆叠着不少待处理文件，其中最紧要的，就是那份《高地幽岚蕨特性与萃取方式探析》相关的联合对接文稿。文件需要她与斯内普共同核对、敲定细节，走完最后的流程。

　　一想到这件无法推脱的工作，法兰西丝卡心底便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烦闷。

　　自斯莱特林庄园庭院那场不欢而散过后，两人之间便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只要远远望见对方的身影，便会刻意绕道避开。大多时候是法兰西丝卡率先转身离开，而斯内普撞见她，也只是目视前方，装作视而不见，没有半句交谈。

　　没有争吵，没有对峙，只剩下冷冰冰的回避。

　　法兰西丝卡指尖抚过牛皮纸装订的文稿，暗自思忖，或许这般互不打扰，才是眼下最好的局面。等这份对接文稿顺利收尾，她便立刻向上递交申请，主动承接长期野外勘测任务。

　　远离伦敦，远离魔药协会，自然也就不必再时时和斯内普碰面。只要拉开足够远的距离，那些纠缠不休的情绪，总有慢慢平息的一天。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心绪，将文稿整理整齐，只能硬着头皮，准备开启这项无可回避的合作。

　　法兰西丝卡抱着厚厚的文稿卷宗，踏上通往六楼实验室的石质阶梯。门板冰冷，她抬手轻轻叩响三下。

　　屋内传来斯内普低沉淡漠的声音：“进来。”

　　她推门走入实验室，浓郁的苦辛魔药气息扑面而来。斯内普伏在长桌前，羽毛笔悬在羊皮纸上方，抬眼淡淡扫了她一下，随即收回目光，一言不发。

　　法兰西丝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别扭情绪，将卷宗放在桌面一侧：“斯内普先生，我过来完成最后一轮对稿。”

　　“放到这里。”斯内普朝自己对面的空位微微偏了偏头。

　　法兰西丝卡拉开椅子坐下，摊开这份两人共同撰写的论文——《高地幽岚蕨特性与萃取方式探析》。

　　漫长的校对就此开始，偌大的实验室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响。

　　两人逐段核对实验数据、野外观测记录、不同温度下幽岚蕨汁液的萃取参数，修正文稿里几处模糊的计量单位，调整魔药萃取流程的描述语序。

　　法兰西丝卡指出几处关于高地气候影响植株活性的记录偏差，斯内普默默拿起羽毛笔一一标注。斯内普提出萃取药剂配比的补充注释，她斟酌过后，认可了新增段落。

　　全程没有多余闲谈，仅仅只有必要的短句交流。

　　“第三页数据需要微调。”

　　“此处补充对照组实验结论。”

　　“定稿之后一式三份归档。”

　　待到最后一处瑕疵修改完毕，斯内普放下羽毛笔，将文稿理顺铺平。按照魔药协会规范，论文定稿需要共同署名。

　　羊皮纸底端预留出空白位置，两人先后拿起银墨羽毛笔，依次落下各自的姓名：西弗勒斯·斯内普、法兰西丝卡·斯莱特林。

　　字迹并排留在同一张文稿之上，是他们曾经并肩钻研的证明，此刻却显得格外讽刺。

　　法兰西丝卡将文稿收拢整齐，指尖微微收紧。合作至此正式结束，这份耗费两人大量心血的研究，终于完成全部定稿。

　　她抬眼看向斯内普，准备开口道别。

　　斯内普抢先一步出声，语气听不出起伏：“论文递交、协会评审后续流程由我跟进，你不必再来对接剩下的事务。”

　　法兰西丝卡指尖摩挲着卷宗边缘，平静道出心中打算：“也好。等这份文稿归档，我会向协会提交长期野外勘测的申请。”

　　斯内普握着羽毛笔的指节猛地收紧，墨汁在笔尖微微凝聚，他抬眼看向她，面上依旧维持着冰冷的漠然，只淡淡吐出两个字：“随你。”

　　法兰西丝卡颔首，不再多言，抱起整理妥当的文稿起身，朝着实验室门口走去。

　　就在她手搭上房门把手的刹那，斯内普的声音再次从身后响起，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你在躲开我？”

　　法兰西丝卡脚步顿住，没有回头，沉默几秒后，坦然应声：“是。”

　　没有多余的争辩，没有尖锐的指责，一句简短的答复，足以说明一切。

　　她微微用力，推开厚重的实验室门，迈步走出，大门在身后缓缓向内闭合。

　　‘砰——’

　　房门尚未完全关严，一声重物撞击桌面的响动清晰传了出来，伴随着器皿碰撞的脆响。

　　法兰西丝卡脚步没有停顿，径直沿着走廊往前走，只是心底那道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酸涩，又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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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想说的话：这是一份迟到的公平。

　　最开始，我心疼斯内普半生煎熬、背负伤痛，想过给他安排一个直接毫无保留、毫无底线地奔赴他的女主。女主会包容他所有执念，无条件等待，轻而易举接纳莉莉在他心底占据一席之地。斯内普几乎不需要付出漫长的挣扎、自省、取舍，就能接住这份完整的爱意。

　　但我写着写就觉得这份救赎来得太过顺遂。看似圆满，其实弱化了人物，也弱化了爱情本身。

　　法兰西丝卡最初真挚地奔赴斯内普，主动交付热烈、专一的爱意。可她慢慢看清，莉莉长久盘踞在斯内普的过往里。即便褪去爱情，变成一段跨越生死的愧疚、一段数十年的旧羁绊，那个位置依旧客观存在。

　　法兰西丝卡想要的是独一无二、全心全意的偏爱。她没有义务强迫自己大度，没有义务心甘情愿和一段无法磨灭的回忆共享爱人。她选择及时抽身，是自尊，也是斯莱特林式的清醒。

　　到这里，局势彻底反转。

　　从前是法兰西丝卡追逐、等待、患得患失。

　　如今轮到斯内普，再次承受求而不得的滋味。再次体会到，眼睁睁看着心仪之人走向别人、想要伸手挽留却处处受限的焦灼与恐慌。

　　我并不是刻意虐他，而是让他亲身体会法兰西丝卡曾经承受过的所有痛苦，和失去莉莉那次并不一样。

　　就算斯内普重生，时间线改变，莉莉平安活着，他最终放下爱恋，只将对方当作老友。但那段少年时光、年少的心动、长久的忏悔，不可能彻底从灵魂里连根拔除。

　　爱意可以消散，记忆无法抹杀。

　　站在法兰西丝卡的角度，介意是再正常不过的情绪。无关善不善良，只是人的本能。没有哪个深陷爱情里的人，可以坦然接受爱人心里永久留存一块独属于另一个女人的角落。

　　我不会选择强行抹平莉莉的存在，制造“斯内普彻底遗忘莉莉，满心只有她一个人”的完美结局，可那样反而失真，割裂了斯内普这个人物根基。

　　我选择不去消除这段过往，不去强行洗白、强行圆满。

　　斯内普的遗憾、愧疚是真实的。法兰西丝卡想要纯粹的爱是真实的。两者之间无法轻易调和的矛盾，同样真实。

　　救赎不会凭空降临。想要抓住法兰西丝卡，斯内普不能只靠着一句迟到的“我爱你”。

　　他必须完成漫长的自我和解，学着区分年少执念与当下挚爱，学着正视自己亏欠法兰西丝卡的一切，用长久的行动去弥补，而不是奢求对方无条件包容自己的过去。

　　幸福从来不是伸手就能拿到的馈赠，是需要他拼尽全力，跨越自己过往所有枷锁，才有机会争取来的结果。

　　这是一份迟到的公平。曾经被搁置的爱意，如今需要斯内普付出同等的代价，才有机会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