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一步之遥》格兰芬多扣十分

7、第 7 章 法兰西丝卡

　　法兰西丝卡做了一整夜的噩梦，梦里斯内普要将自己推下悬崖，她惊慌失措的想拉住他，却被他狠狠推开。他神情冷漠的站在悬崖边俯视着自己，眼里全是嘲讽，然后她就这样不停地下坠下坠，直到尖叫着醒来。

　　她呆呆地坐在床边，下半夜最后一丝睡意也没了。

　　等晨光透过黑湖，渗入狭长的石窗时，她才唉声叹气的起床。

　　她疲惫的坐在梳妆台前，桌子上的魔镜就开始叽里咕噜的不停念叨她眼睛下面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法兰西丝卡嗤笑一声，猛地盖住了这面啰嗦的镜子，能是什么？浓重青黑的黑眼圈呗。

　　就连昂贵的美容魔药也只能稍稍淡化痕迹，没法彻底遮掩。

　　前往早餐的路上，伊索尔德一眼就捕捉到她气色不佳，快步走到她身侧，压低声音打趣，“瞧瞧你的黑眼圈，连魔药都盖不住。难道学生会主席的工作繁重到让你彻夜难眠？”

　　法兰西丝卡扯出一抹浅淡的苦笑，轻轻摇了摇头，“事务繁杂，确实很累。”

　　一句平淡的答复应付了友人，可内里实情无人知晓。

　　整整一夜，她脑海反复盘旋着昨夜走廊里的对峙，还有教师席上斯内普与莉莉并肩而坐的画面，万千猜忌反复翻涌，根本无从安眠。

　　等抵达大礼堂落座后，她接过伊索尔德递过来的课程表，目光直接就定格在上午第一节大课那一栏——高阶魔药学，授课教师：西弗勒斯·斯内普。

　　她胸腔里轻轻涌上一阵沉闷，重重叹了口气。

　　避无可避。

　　很快，她就又得再度面对他。

　　她猛地合上课程表，谁会把魔药课定在开学第一天？！

　　法兰西丝卡今年只选了三门大课，分别是高阶魔药、高阶黑魔法防御术和高阶草药学。

　　她的职业规划也是进入魔药协会。

　　其实在五年级O.W.Ls考完后，斯拉格霍恩与自己做职业咨询时，自己都未曾考虑过未来职业的具体意向，如果不是1980年和他暑假的相处，那么六年级选大课的决定，很可能不是现在的走向。所以她不否认，选这三门课，或多或少有斯内普的影响。

　　但她也是真心喜欢这门学术的。

　　法兰西丝卡草草吃了几口面包，告别了索尔，随着其他七年级高阶魔药班的学生，一起走进了阴冷潮湿的地窖教室。

　　整个教室在城堡最底层，石质墙壁常年浸润着药剂与硫磺的气息。

　　法兰西丝卡进来后，下意识望向了教室后排，心底萌生了个念头，要么还是坐远一点吧？这样至少能减少不必要的交集。

　　可转瞬她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她是学生会主席，当众躲避自己的新任院长，未免会让有心人觉得自己院内不团结，闹出什么笑话。

　　算了。

　　法兰西丝卡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挺直脊背，径直走到了最前排的操作台，从容落座。

　　上课铃声刚响起，教室后门就被猛地推开。

　　西弗勒斯·斯内普一袭漆黑长袍缓步走入，阴冷沉闷的气场瞬间压下室内细碎的交谈。

　　他目光缓慢扫过台下每一名学生，狭长眼眸里没有半分暖意。

　　“欢迎来到N.E.W.Ts高阶魔药课堂。”低沉冰冷的嗓音在地窖里缓缓回荡，不高，却迫使所有人安静下来。

　　“想必不少人还沉浸在斯拉格霍恩教授宽松的授课氛围里。我不会像他一样，为了维持融洽的氛围，对潦草马虎的作业视而不见。”他唇角勾起一抹近乎讥讽的弧度。

　　“你们有资格坐在这儿，是因为我没有权力随意将任何人赶出这间教室。但我奉劝各位认清现实。魔药不存在侥幸，敷衍的手艺最终只会换来一张难看的成绩单。不要妄想依靠家世、学院身份博取优待，在坩埚面前，所有人一律平等。拿不出合格成果的人，继续留在这里，只是白白浪费彼此的时间。”

　　台下响起零星不安的骚动。几名斯莱特林学生互相交换眼神，看样子心中依旧对这名混血院长心存芥蒂，但碍于某些原因，却也无人敢当众出声反驳。

　　斯内普没理会学生们的情绪，只是抬了抬下巴，指向桌面上摆放整齐的原材料：“今日炼制药剂——福灵剂。世上最诱人的药剂之一，同样也是最无情的药剂。任何一步粗心，一锅原料尽数作废。现在，着手准备。”

　　学生们立即纷纷拿起刀具与秤砣，开始称量、研磨药材。

　　虽然斯拉格霍恩教授对分数不太看重，但能进高阶魔药班的也不全然都是靠身份进来的‘内部人’，至少里面有不少的拉文克劳是真才实学。

　　但整个斯莱特林除了法兰西丝卡在有条不紊处理原料，其他的学生都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其实能做到这一步，得归功于她从前就私下向斯内普请教过福灵剂的基础炼制方式，只是当年并未完成全套流程。

　　这是她第一次上手熬制。

　　法兰西丝卡用魔杖谨慎的控制着火焰的大小，然后按照顺序投入艾草、荨麻与火龙果皮，循环交替正反搅拌。

　　可哪怕再小心翼翼，但心中始终有杂念，心神难以完全收拢。

　　法兰西丝卡眉峰微蹙地看着坩埚里颜色有些泛浅灰的药水，是火候不对？还是艾草放多了？

　　正当她在回忆刚才步骤是否有什么差错的时候，一道黑影停在了她的操作台旁。

　　淡淡的苦艾草与黑墨水混合的独特气息笼罩过来，法兰西丝卡手里的搅拌棒一停，然后立即若无其事的继续搅拌。

　　是斯内普。

　　法兰西丝卡不动声色的用眼角余光瞥见他垂落在身侧苍白修长的手指。

　　斯内普低头凝视坩埚内微微泛灰的药液，轻嗤一声，语调裹着毫不掩饰的冷嘲：“真是令人意外。我以为斯莱特林引以为傲的女学生会主席，至少能避开最低级的失误。”

　　法兰西丝卡指尖微微一顿，强压下情绪，低声询问：“哪里出现问题了，教授？”

　　“月长石粉末投放时机过早。”斯内普目光落在坩埚之中，语气冷淡，“火候尚且不足，你急于投入药材，药性无法相融。再持续熬煮下去，整锅药液只会彻底浑浊报废。”

　　然后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只够两人听见，讥讽意味更浓：“人人都吹捧你天资出众，如今看来，盛名之下，依旧免不了分心走神。连福灵剂的基础时序都把控不稳，在我的课堂上，还能分心？是什么远比你眼前的药剂，更加吸引你注意力的？”

　　这番话精准戳中法兰西丝卡心事。

　　她心头一紧，却不愿当场失态，维持着面上的冷静：“多谢教授提醒。”

　　斯内普哼笑一声，然后没再停留，继续转身巡查下一名学生。

　　法兰西丝卡隔壁操作台的一名男生，看见斯内普向他走过来，慌乱间打翻研磨好的独角兽角粉末，引来了这位教授新一轮的，丝毫不留情面的点评，每个人都紧张自危，就怕下一个是自己，整个地窖里持续回荡着他尖刻冷静的评判。

　　法兰西丝卡望着锅内尚未彻底变质的药液，将火焰调小，然后继续搅拌。

　　她清楚斯内普只是就药剂本身提出指责，但他敏锐洞悉了她的心神不宁，出言讽刺也是他。

　　是在报复昨夜长廊里她步步紧逼的试探。

　　这该死的，扰乱她心绪的人，不正是他自己吗。

　　窗外云层厚重，地窖终年不见日光，潮湿阴冷的气息包裹着她。

　　法兰西丝卡握紧手中搅拌棒，一圈一圈依照时序转动。

　　自己怎么能就这样沉溺在纷乱的情绪里呢，这是对自己的惩罚，错的又不是她，而且她更不能在斯内普面前露出溃败的模样。

　　她不能一边任由心绪被人牵动，一边还要承受他接二连三的嘲弄，落得一个狼狈不堪的下场。

　　搅拌棒顺时针旋过六圈，再逆时针回转三圈。

　　她强迫自己将所有杂念暂时压入心底，专心注视坩埚内不断翻腾的药液。

　　直到下课铃声在地窖内响起，法兰西丝卡小心地将金黄色的福灵剂分装玻璃瓶，紧绷许久的肩背微微松弛。

　　斯内普看了一眼她新熬制出炉的福灵剂，薄唇轻启，语调不带半分起伏：“E。火候仓促补救才勉强达标，药液色泽始终存在瑕疵。”

　　话音落下，他径直转向其他坩埚，彻底将她搁置一旁，不再给予任何多余点评。

　　法兰西丝卡垂落长长的眼睫，指尖轻轻摩挲冰凉的玻璃瓶壁，安静凝视瓶中晃动的浅金色药液，没有开口辩解。

　　周遭不断传来压抑的叹息，七年级高阶班的学生三三两两收拾器具，所有人几乎都是颓丧着脸离开魔药课教室的，在斯内普手里，今天没有一个人能得到O，甚至还有一串的P。

　　她竟然生出一丝庆幸，至少今天学生会主席在第一堂魔药课里拿的不是P。

　　可这份情绪转瞬便冷却下来。

　　刚才斯内普审视药剂时那双晦暗的眼眸反复浮现在脑海，她清晰察觉到那层冷淡评判之下暗藏的偏见。

　　在他眼里，她会不会只是一个靠着家世与容貌立足的大小姐，一具徒有外表的花瓶？

　　法兰西丝卡五指收拢，牢牢抱紧怀里厚重的课本，指节微微收紧。

　　斯莱特林与生俱来的自尊不肯容许她接受这样单一的标签。

　　往后的魔药课堂，她必须摒除所有纷乱杂念，全心投入药剂研习。

　　她要沉下心打磨所有技艺，在N.E.W.Ts大考交出足够亮眼的成绩。

　　她要亲手打破斯内普心中这份刻板印象，让他明白，法兰西丝卡·斯莱特林拥有实打实的能力，绝非仅仅依靠皮囊的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