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一步之遥》格兰芬多扣十分

67、第 67 章 秋日的风穿

　　秋日的风穿过了魔药协会石质回廊。

　　近来一段时日，协会内部流传着一则足以搅动不少人议论的消息。西弗勒斯·斯内普，即将收获他人生第二枚梅林三级勋章。

　　梅林勋章本就罕有，多数巫师穷尽毕生钻研，都难以触及授勋门槛，而斯内普尚且未满三十岁，便能二度获此殊荣，足以证明他在魔药领域做出的贡献何等杰出。

　　往来的药剂师碰面闲谈，总会不由自主提起这件事，艳羡、揣测交织在一起。

　　第二次文稿对接如约到来。

　　法兰西丝卡踏上石阶，径直前往斯内普位于协会六楼的私人实验室。

　　厚重暗色绒帘依旧垂落，隔绝外界天光，室内浮动着幽岚蕨草药清苦的气息，和她上一次前来时别无二致。

　　斯内普正站在试验台边整理实验羊皮纸，黑袍静静垂落。听见脚步声，他抬眸望来。

　　法兰西丝卡在试验台对面站定，语气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节：“恭喜你，斯内普先生。协会上下都在谈论，你即将再度获颁梅林三级勋章。三十岁之前两次拿到梅林勋章，这是无数魔药研究者梦寐以求的成就。”

　　斯内普只是淡淡颔首，狭长眼眸里不见过多波澜，语调平淡无波：“不过是多年实验积累换来的结果，不必过多谈及。我们开始核对《高地幽岚蕨特性与萃取方式探析》的文稿。”

　　法兰西丝卡应声，将随身携带的野外观测笔记平铺在石台上，指尖握住羽毛笔。可笔尖悬停在纸面许久，迟迟没有落下文字。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

　　魁地奇赛场那场冲突已经过去好一段时间，这些日子里，她想方设法避开斯内普，错开协会碰面的时间，尽量减少独处的机会。

　　唯独论文对接无法推脱，避无可避。

　　她无数次独自复盘过往，冥想盆中窥见的漫长记忆依旧沉甸甸压在心底。心口的酸涩无法伪装，她清楚根源所在——斯内普漫长的一生，起点与归宿全都是莉莉·伊万斯。纵使时空更迭，旧日重启，那道烙印依旧无法抹去。而自己，仿佛只是这条命运支线里可有可无的过客。

　　她坦然承认心底翻涌的嫉妒与不甘。她并非看不见斯内普这段日子流露的示好，可只要一想起莉莉的存在，心里那道隔阂便无法跨越。她执拗地不愿承认，这个男人心底，永远有另一个女人占据着无可替代的位置。纷乱的念头层层缠绕，将她整个人裹挟其中。

　　“斯莱特林小姐。”

　　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实验室响起，骤然将法兰西丝卡飘远的意识拉扯回来。

　　她猛地回神，睫毛慌乱颤动，才发觉自己走神已久，羽毛笔静止在羊皮纸上，一滴墨汁缓缓晕开，污了纸面的数据。

　　斯内普站在试验台另一侧，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语气不带苛责，却一针见血。

　　“心神不稳，如何精准推演药剂配比？”

　　“抱歉，我一时失神了。”法兰西丝卡迅速收敛漫天思绪，暗暗在心底告诫自己不要再沉溺杂念，强迫心神沉淀下来，“我们继续第二次文稿对接。”

　　二人俯身，再度埋首堆积如山的手稿之间，正式开启第二轮核对。

　　法兰西丝卡摊开新补充的野外菌群近距离观测笔记，指尖点在记录栏：“上次我们谈及原生共生菌群的变量，我将高地不同海拔植株根系附着微生物样本全部整理完毕。野外环境下，幽岚蕨活性峰值，和菌群繁衍周期高度绑定。”

　　斯内普修长的手指划过对应的实验室对照数据，缓缓开口：“可我多次调整培育环境，人工模拟的菌群依旧存在活性衰减。若是论文仅仅依靠野外观测记录，协会评审会质疑实验可复制性。我们需要增设一组梯度对照实验，区分植株本身药性与共生菌群带来的增益。”

　　法兰西丝卡微微前倾身子，视线落在两行相互对照的记录上，细细思索片刻，提出观点：“我们可以在文稿内明确划分两组结论。一组纯粹记录原生野外样本特性，另一组标注人工培育条件下的药性损耗，不必强行追求数据完全重合，如实呈现两种环境下的差异，反而更具备学术价值。”

　　“思路可行。”斯内普低声回应。

　　二人有条不紊逐条校验文稿，敲定论证逻辑、图表摆放位置与段落措辞，漫长的核对稳步推进。待到需要取用收纳在试验台内侧的菌株标本匣时，法兰西丝卡转身伸手想要取来匣子。同一时刻，斯内普也迈步上前，打算拿出匣子比对记录。

　　她猛地回身，猝不及防直直撞进斯内普的怀里。

　　坚实温热的胸膛近在咫尺，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厚重黑袍清晰传入耳中。法兰西丝卡浑身一僵，呼吸骤然停滞，整个人愣在原地，一时间忘了动弹。

　　斯内普身躯微顿，心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情绪，手臂不受控制地抬起一半，指尖微微蜷缩，本能地想要将她拥入怀中。

　　可手臂悬在半空，他又猛地迟疑下来。他太清楚法兰西丝卡如今对他心存芥蒂，生怕这样唐突的举动，只会进一步激起她的抵触，指尖僵持着，迟迟不敢落下。

　　怔忪片刻，法兰西丝卡骤然回过神，立即想要向后退开。

　　可斯内普抬在半空的手臂恰好横在退路之上，她后退的肩头狠狠撞上他的手掌，一股力道反弹回来，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

　　失重袭来的一瞬，斯内普来不及多想，下意识收紧手臂，牢牢将她揽进怀中稳住失衡的身子。

　　法兰西丝卡被动倚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草药与苦艾交织的气息。心底突然钻进来一个念头：他的怀抱依旧还是这样温热，轻而易举搅碎她所有故作坚硬的心防。

　　周遭仿佛陷入短暂的静止，密闭的实验室安静得只剩下彼此交叠、略显急促的呼吸。

　　几分钟后，法兰西丝卡骤然清醒，拼尽全力伸手将他狠狠推开，仓促往后退开几步，拉开足够远的距离，耳尖早已染上一层绯红。

　　她慌乱抬手抚平褶皱的裙衫，强行稳住发颤的语调：“第二次文稿对接，大致内容到此结束。”

　　话音落下，她立刻伸手收拢桌面的羊皮纸笔记，只想尽快告辞离开这片让她心绪大乱的空间。

　　“等等。”

　　斯内普出声阻拦了她离去的脚步，狭长的眼眸牢牢锁着她，语气认真而郑重。

　　“法兰西丝卡，你愿意陪同我参加梅林勋章授勋仪式吗？”

　　法兰西丝卡满脸诧异，她脱口而出心中的疑问：“我为什么要陪你去？”

　　“仪式晚宴设有舞会，我需要一名舞伴。”斯内普目光沉静，清晰地告诉她，“而我唯一想要邀请的人选，只有你。”

　　她又一次听见了如此熟悉的话，这句话，她自己就曾经在毕业舞会上说过。

　　但法兰西丝卡几乎没有半分犹豫，脊背挺得笔直，语气干脆利落，不带一丝回旋余地：“我不去。”

　　斯内普闻言，唇角缓缓扯出一抹浅淡冷峭的笑，那笑意薄薄浮在面上，半点也不达眼底，沉沉地笼罩住她。

　　法兰西丝卡望着他这副模样，心底积压许久的酸涩与火气一并涌了上来，她微微扬起下巴，语调裹着一层尖锐的讥讽：“斯内普先生何必故作姿态？整个魔药协会上下，多少女药剂师、年轻女巫师挤破头想要成为你的授勋晚宴舞伴，你又怎么会缺少合适的人选。”

　　斯内普向前微踏出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再度拉近，室内凝滞的空气仿佛沉重几分。他狭长的眸子紧紧锁住她，视线幽深，一字一句低声追问：“你不想吗？”

　　“我不想。”法兰西丝卡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坚定，没有半分躲闪。

　　斯内普缓缓颔首，面上瞧不出喜怒，漆黑的眼眸定定凝着她，黑袍下的身形沉静得如同蛰伏在阴影里的暗影。漫长的几秒沉默过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温和，内里却藏着不容忽视的分量：“我相信，你的父亲，会同意这件事。”

　　这句话如同冰水骤然浇在法兰西丝卡心头，瞬间点燃她才刚刚压抑的怒火。

　　这是毫不掩饰的要挟！

　　和当初启动这篇联合论文时如出一辙，倘若她执意拒绝，他便会径直找到父亲。

　　她死死瞪着斯内普，胸腔里翻涌着愤怒、委屈，还有难以言说的失望。她从来不曾想过，他会用这样的方式逼她退让。密闭的实验室安静无声，草药清苦的气息沉沉笼罩四周，两人对峙，谁也没有率先移开视线。

　　难熬的僵持持续许久，所有尖锐的抗拒在现实面前层层瓦解。

　　法兰西丝卡攥紧了手中的羊皮纸，指节微微泛白，绵长的窒息感堵在咽喉。最终，她艰难地压下翻涌的情绪，从齿间挤出闷闷的答复：“……知道了。我会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