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第 103 章 1988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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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五月，斯莱特林庄园。
暮春的风裹着白蔷薇的甜香，漫过庄园绵延的大理石露台。
盛大的婚礼就设在这里，属于纯血古老家族的庄重仪式，没有半分潦草。
墨绿色的家族旗帜垂挂在廊柱两侧，银质的家徽在日光下流转冷润的光泽，空中漂浮着被魔法托举的细碎银花瓣，缓缓悠悠，无声落向宾客的肩头。
法兰西丝卡坐在梳妆室的绒面软椅上，指尖轻轻抚过洁白婚纱的裙料。
这么多年的画面，一瞬间，全都翻涌上来。
十六岁，寄给他的一封封信件。十七岁，霍格沃茨地窖补习，少女炙热的爱慕。那时她远远望着那个黑发阴沉的魔药教授，满心都是懵懂滚烫的欢喜。后来意外窥见那一段不该触碰的记忆，那些破碎、执念与旧梦重重砸在她心上，她崩溃、退缩，把自己封闭起来。往后的岁月是一场漫长的煎熬，她躲闪过他整整三年，后来重逢又无数次拉扯、争执，哭过，痛过，也曾斩钉截铁说出那是一场错误。
父亲横亘在二人之间，血统的偏见压得人喘不过气，流言蜚语缠绕周身，还有旁人的觊觎、猜忌，一次又一次把他们推到分开的边缘。
这条路走得太漫长，布满荆棘，兜兜转转，跌跌撞撞，今天，她终于要嫁给西弗勒斯·斯内普。
镜中的女子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斯莱特林少女。
岁月沉淀出她从容柔和的轮廓，洁白的婚纱剪裁庄重优雅，长长的头纱自银质王冠垂落，遮住部分眉眼。
她的手心微微出汗，心脏跳得很沉，混杂着忐忑，还有一种迟来的、安稳的幸福。
房门被轻轻叩响，是母亲走了进来。
她走到女儿身后，伸手替法兰西丝卡理好头纱的褶皱，眼底藏着淡淡的湿意。
“都准备好了。”母亲低声说道，“外面来了很多客人。”
法兰西丝卡抬眼望向镜子。
这几年，斯内普早已交出一份足够沉甸甸的答卷。
还未满二十八岁的年纪，在魔药协会一路披荆斩棘，一篇篇学术著作震动整个巫师药学界，如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下一任魔药协会副会长的位置，几乎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他不靠斯莱特林家族的半分提携，全部荣耀，都是从冰冷的实验室、无数个不眠的深夜里亲手挣来。
即便当初汤姆百般介意他混血的出身，可时间摆在眼前，实力无可辩驳。身为魔法部部长，父亲终究放下心底大半固执，愿意将自己唯一的女儿交到他手上。
庄园的露台外面人声隐约。她的挚友们都来了，魔药协会的同僚来了，雷古勒斯·布莱克一身得体礼服安静坐在宾客席，凯伦也在人群之中，神色复杂却体面地前来祝贺。
昔日霍格沃茨的旧识，魔法部的官员，沃普尔吉斯骑士团的成员，各路纯血贵族，满满当当坐满整片露台。
不少人依旧抱着观望的心态，可没有人再敢轻易轻视西弗勒斯·斯内普。
一阵悠扬古老的巫师婚乐，顺着敞开的窗户流淌进来。
“该出发了。”
法兰西丝卡站起身。
父亲汤姆已经等候在门外。
这位身居高位的男人，今日褪去朝堂上锋利的压迫感，眉宇间是属于一位父亲的沉重。
他伸出手臂，法兰西丝卡将手轻轻搭上去。
穿过长廊，日光扑面而来。
所有宾客的目光，齐齐投向缓步走来的新娘。
露台之上，西弗勒斯·斯内普就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黑色正式礼袍，黑发梳理整齐，褪去平日实验室里的疲惫阴郁。
那张算不上俊美的面孔，此刻神色沉静，漆黑的眼眸牢牢锁定朝他走来的法兰西丝卡。
旁人或许看不出，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层冷静外壳之下，埋藏着多少年的煎熬、渴求，失而复得的珍重。
这么多年，他追逐，他克制，他学着收敛尖锐，一次次跨过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鸿沟，终于等到这一日。
汤姆把女儿的手，郑重放到斯内普的掌心。
指尖相触的那一刻，法兰西丝卡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微热，有一层薄薄的薄茧，是常年握持坩埚与魔杖留下的痕迹。
汤姆的声音低沉，当着所有宾客的面，简短却郑重。
“我将我的女儿交付于你。记住你曾经许下的诺言。”
斯内普稳稳握住法兰西丝卡的手，抬眼看向这位岳父，不卑不亢，声音清晰，足以让近旁的人听见。
“我绝不会辜负她。”
主礼的巫师念诵起流传千年的巫师婚礼誓词。
古老的咒语微光萦绕在两人交握的手腕，淡淡的银绿色光晕缓缓流转。
一句句誓词落下。
法兰西丝卡望着眼前的男人，脑海里闪过无数片段：六楼实验室里相对无言的对稿，授勋晚宴那个失控的拥抱，庄园门口那场痛彻心扉的决裂，草药会上专业又带着醋意的争辩，无数次争吵，无数次和好，那些徘徊在爱与退缩之间的日日夜夜。
她曾经以为，他们或许永远都走不到这一步。
爱是真的，刺也是真的，但她会带着这根刺，全力奔赴他的爱。
“法兰西丝卡·斯莱特林，你是否愿意，无论顺境逆境，贫富荣辱，与此人结为伴侣，相守一生？”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我愿意。”
视线转向斯内普。黑色眼眸深深地望进她眼底，所有的伪装、疏离全部暂时卸下，藏着独属于她的温柔。
“西弗勒斯·斯内普，你是否愿意，无论顺境逆境，贫富荣辱，与此人结为伴侣，相守一生？”
他停顿短短一瞬，过往半生的孤独、面对失去，死亡，以及伤痕仿佛在此刻消散。
“我愿意。”
主礼人挥动魔杖，宣告契约缔结。
在满堂宾客的注视之下，斯内普微微俯身，轻柔地吻上她的唇。
周遭响起低低的掌声，白蔷薇花瓣如同落雪一般，自半空洋洋洒洒飘落，覆落在二人的礼服之上。
礼成。
仪式结束之后，宾客四散，开始宴会与祝祷。
乐声继续流淌，水晶酒杯碰撞出清脆叮当的声响。
不少人上前道贺，魔药协会的同事围着斯内普谈论即将到手的副会长职位。纯血贵族们客套地送上祝福，心底依旧各有思量。
法兰西丝卡短暂应付完一批前来祝贺的客人，稍稍退到露台的边角，倚着石栏杆，望着满园盛放的白蔷薇。
一只手悄悄揽住她的腰，斯内普站到她身侧，避开喧闹的人群，只有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安静。
晚风拂动她的头纱。
“真的做到了。”法兰西丝卡轻声喃喃，像是说给他听，也像是说给自己。从十六岁的动心，到如今站在这里，中间隔了漫长近十年。
斯内普侧过头看向她，眼底褪去了平日的冷冽。他没有说什么华丽的情话，只是收紧手臂，将她稳稳揽在怀中。
“我们做到了。”
不远处，汤姆站在廊柱的阴影之下，远远望着露台角落相拥的两个人。
他依旧不能完全放下全部顾虑，他清楚往后岁月，依旧还会有偏见，还会有非议。可他看见女儿眼底那一份实实在在、不再躲闪的幸福。斯内普凭自己的本事站到今天的高度，不必依附斯莱特林的权势，而他们，是真心爱着彼此。
做父亲的，所求不过仅此而已。
五月的晚风温柔，白蔷薇盛放。那些撕裂过他们的伤痛没有彻底消失，但已经不再能够主宰他们的人生。过往所有的猜忌、眼泪、挣扎，都在此刻落向尘埃。
往后的岁岁年年，他们终于可以并肩同行。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第 10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