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有别人知道》吃五个大闸蟹

7、第 7 章 两个男人冷

　　这几天，沈知行自觉把“对刘爽有意思”这层伪装铺得滴水不漏。
　　日常上课、轮流打工，林殊和顾宴石依旧隔三差五出现在历史课后排，有时候单独来，有时候凑在一块儿，看起来倒真像是在研究帝国通史。
　　这天老教师在全息黑板上调出一张旧星图，讲到早期一个被并入帝国版图的边境政权时，顾宴石忽然开口：
　　“这块星域在二次扩张前不是独立自治区么？”
　　沈知行正埋头记笔记，头也没抬：“对。”
　　顾宴石：“那后来为什么直接被驻军吞并了？”
　　沈知行：“局部武装冲突演变成全面战争。”
　　顾宴石身子前倾了些：“就这么简单？”
　　沈知行啪地放下笔，转头看他：“你到底有没有听讲？”
　　顾宴石眼皮微敛，深陷的眼窝里带着笑：“在听啊。”
　　“那你问我干什么？”
　　“老师讲太快，没挺清。”
　　沈知行：“那你直接问老师。”
　　顾宴石真就转头看向讲台。
　　老教师连忙停下：“有什么疑问吗？”
　　顾宴石指了指黑板上的时间线：“刚才您提到该政权在第三次边境冲突后并入帝国，但前面的条约记录显示，他们当时已经签署了停火协议，对吧？”
　　老教师点头：“是的。”
　　“那帝国为什么还要强行推进行政驻扎？”
　　“因为停战协议只解决了防务摩擦，没有解决关键能源矿区和跳跃航道的归属。”
　　顾宴石点点头：“说到底还是为了利益。”
　　老教师干笑：“可以这么理解。”
　　旁边的林殊侧过脸，眉心微蹙：“顾宴石。”
　　顾宴石：“嗯？”
　　林殊：“你今天问题很多。”
　　顾宴石懒洋洋地靠回去：“我对历史感兴趣不行？”
　　林殊：“你小时候不是最烦这门课么。”
　　顾宴石：“谁说我烦了？”
　　“你自己亲口说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
　　“十二岁在总参档案室。”
　　顾宴石皱起眉：“你记性这么好干什么？所以你觉得历史很有意思？”

　　正午，食堂今天人很多，到处都是端着托盘找座位的学生。
　　沈知行扫了一眼上方滚动的价格面板，决定还是继续啃她的临期营养膏。
　　她刚在角落的小方桌前坐下，撕开一支往嘴里送，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两道极其扎眼的身影。
　　林殊和顾宴石一前一后穿过自动感应门走进来。
　　周围原本喧闹的交谈声肉眼可见地低了下去。林殊目不斜视地走向饮品售卖区，顾宴石走在他侧后方，低头扫了一眼普通的学生菜单。
　　沈知行心里咯噔一下，迅速低下头，把两根长条状的营养膏立在眼前，试图挡住自己的脸。
　　顾宴石像是装了雷达，隔着四五张桌子精准地朝她这边看过来，唇角微勾，侧头对林殊说了句什么。
　　下一秒，林殊手里拎着两瓶水走过来，拉开椅子，径直在沈知行正对面坐下。
　　顾宴石坐在斜对角，单手支着下巴打量她：“你脸挺小的。”
　　沈知行嘴里含着胶状物，含糊不清：“……什么？”
　　顾宴石笑得意味深长：“两根营养膏就能挡个严实。”
　　沈知行：“……”
　　林殊拧开水瓶喝了一口，神色极淡：“可能最近压力太大。”
　　顾宴石接茬：“瘦得只剩这点肉了。”
　　他视线落在那两根干瘪的包装袋上：“午饭就吃这个？”
　　沈知行：“怎么了？”
　　顾宴石：“补充营养？”
　　沈知行咽下去，面无表情道：“对，微量元素丰富。想吃自己去排队买。”
　　林殊放下水瓶，语气毫无波澜：“Beta很喜欢吃这种。”
　　沈知行：“……”
　　关你屁事？
　　但她只能忍着。
　　顾宴石忽然换了个坐姿，指尖点了点桌面：“你觉得Beta怎么样？”
　　沈知行抬头：“挺好的，踏实本分。”
　　顾宴石：“就这样？”
　　“不然还能怎么样？”
　　顾宴石把另一瓶没开封的水推到她手边：“随口问问。”
　　林殊侧目看了顾宴石一眼。
　　顾宴石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开口：“我下面有个秘书，他弟弟前段时间跟个Beta谈恋爱。”
　　林殊眉头微动：“你突然提这个干什么。”
　　顾宴石：“恋爱没谈明白，跳楼了。”
　　沈知行头顶缓缓冒出三个问号。
　　顾宴石神色如常：“失恋。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整整三天，第四天夜里直接从露台跳下去了。后来在他终端里翻出一堆莫名其妙的心理控制图谱，搜索记录全是怎么监控他人行为轨迹。事实证明，Beta这种群体，情绪极易极端化，占有欲和偏执倾向严重超标。”
　　沈知行沉默了半晌，幽幽反问：“……你确定你描述的不是失控的Alpha？”
　　顾宴石被噎了一下。
　　旁边的林殊面不改色地接上：“军部基层也有个Beta技术员，谈了恋爱之后每个月底账户全空。”
　　沈知行：“钱都给对象花了，很正常吧。”
　　林殊薄削的唇线抿得极紧：“是因为毫无长期规划能力。一个有固定军饷的成年人，怎么可能每个月底都透支？你觉得这种没有风险意识的人是正常的？”
　　顾宴石在旁边帮腔：“而且有上进心的人，为什么不提前把钱赚够？”
　　沈知行：“……”
　　她天天月底没钱，合着被这俩人指桑骂槐全给骂进去了。
　　顾宴石继续补充：“我还认识一个Beta，谈了恋爱之后连降两级，毫无大局观和方向感。”
　　沈知行忍不住问：“降级跟谈恋爱怎么扯上关系的？”
　　顾宴石理直气壮：“有方向感的人会被降级？”
　　沈知行捏着空管子，气极反笑：“两位到底认识多少个Beta？”
　　林殊：“七个。”
　　沈知行深吸一口气：“你们两个今天是不是对Beta这个群体有什么特殊的职业偏见？”
　　顾宴石立刻正色：“没有。”
　　林殊：“纯粹学术探讨。”
　　顾宴石：“那如果——”
　　林殊冷冷打断：“顾宴石，喝你的水。”
　　顾宴石耸耸肩：“行。”
　　沈知行心想，不会是因为刘爽吧。
　　她把最后一点营养膏吃完，卷起包装袋，“我吃完了。”

　　顾宴石看了眼：“这就算吃饭？”
　　“算。”
　　顾宴石笑：“营养补得挺快。”
　　林殊：“难怪脸小。”
　　沈知行看着他们一人拿着一个水瓶：“慢慢吃。”
　　她把最后一点营养膏挤干净，卷好塑料皮站起身：“我吃饱了。”
　　顾宴石扫了一眼光溜溜的桌子：“这也叫吃饭？”
　　“算。”
　　顾宴石笑了一声：“营养补得挺快。”
　　林殊：“难怪长不胖。”
　　沈知行看着对面的人，一人拿着一个水瓶：“二位慢慢吃，回见。”
　　走出食堂大门，沈知行点开光脑，给刘爽发了一条消息：
　　——林平：【今天中午食堂怎么没帮我留位置？】
　　过了好几分钟，刘爽才回复：
　　——刘爽：【今天下课走得急，忘了。】
　　——林平：【昨天还记得留。】
　　——刘爽：【今天走到一半想起来，又觉得算了。】
　　——林平：【为什么算了？】
　　——刘爽：【不是你之前特意交代，要跟平时一样么。】
　　沈知行盯着屏幕，把光脑扣死在口袋里。
　　行吧，到此为止。
　　再追问下去，反倒显得她有多在乎似的，不符合她那套“淡淡的”人设。
　　接下来的几天，刘爽那边果然一切如常，不近不远的。
　　近的是刘爽发消息提醒她，离军校五个街区外的那家连锁便利店夜班时薪给得更高一些。
　　远的是也没什么可近的了。
　　这就足够了，完美
　　这天放学，沈知行刚走出学校大门，就看见顾宴石斜靠在一辆不起眼的深色防弹车旁，正低头翻看着加密公文。
　　听见脚步声，顾宴石抬眼看她：“去哪儿？”
　　沈知行：“便利店打工。”
　　顾宴石把光脑一收，拉开车门：“哦，那你去吧，我很忙，先走了。”
　　沈知行：“……慢走。”
　　等沈知行拐过街角，顾宴石弯腰钻进车后座。
　　林殊正坐在里面。
　　林殊头也没抬：“你很忙？”
　　顾宴石靠在椅背上：“你很闲？闲的话你下去。”
　　林殊合上文件：“这是我的车。”

　　夜里九点半，便利店快要打烊。
　　自动感应门滑开，林殊穿着便服走进来，随手拿了一盒收银台旁的口香糖扔在柜台上。
　　沈知行拿扫描枪扫了一下条码，面无表情：“五十星币。”
　　林殊递过光脑付款，垂眸看着她：“顾宴石下午来找过你？”
　　沈知行动作一滞：“你怎么知道？”
　　“他给我发消息了。”
　　“他说什么？”
　　“说你今天赶他走。”
　　沈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