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关于秘密 “谎话总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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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暂时隐瞒了下来，只是第一次像这样藏着一个秘密的余多，心中始终不太舒坦，何况马上要坐飞机前往比赛场地，到时候陆檐只要拿到身份证一看就知道他隐瞒了什么，想来想去，总觉得不能再瞒下去了，他跟温时容商量，“温哥，我、我想告诉檐哥。”
他想，一切属于他欺骗的惩罚，那是他应该承受的，他不能再瞒着陆檐了。
“谎话总有被捅穿的一天，但不是现在。”
比起余多，温时容考虑得就更多了，“马上开赛，你这样忽然去给陆哥说这些，或多或少会影响到比赛的心情，”只是，他到底是理解余多的，既然余多不想再瞒，他也是赞同的，“至少，比赛结束之后再说。”说到这里，他又有了新的考量，“不过，到时候陆哥可能会解除雇佣，你想过吗。”
余多没有考虑过这点，在他朴素的内心里，只担心陆檐因为自己的隐瞒而生气，此刻听到温时容给出的这个可能，他顿时无措起来，“我不想走，温哥，可不可以别让我走。”
温时容摸摸他的头，“我想办法，不过，你到底还是要回去读书的。”
余多抿着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他知道只有读书才能有出息，可是那对他来说很遥远，沉默了许久，他声音很轻地道，“我舍不得你们。”
“想什么呢，”温时容还是温和而包容的声音，“现在交通发达，随时可以回来看我们，我也会去看你的。”
见余多还是闷闷不乐，温时容揉揉他的脑袋，捋过那像杂草一样韧的发尾，“到那个时候，你也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这样一个承诺，终于驱散了余多的些许不安，他抬着眼看过去，眼里是一片天真的懵懂，终于有了点笑的模样。
因着两人商量好的决定，过安检的时候，温时容让余多排到最前面，自己则拉住陆檐以商量比赛的事的由头拖了好一会儿，这才慢吞吞走过去。
见陆檐的目光时不时落到前面的余多身上，他依旧搪塞陆檐，“余多的身份证没办下来，我给他弄了个临时证明。”
临时证明，陆檐也不好问余多拿手机看，那显得他成什么人了，也只得按下心中的疑惑和探究。
几人坐在一旁候机，从没有坐过飞机的余多还有些拘谨，却也忍不住好奇地左右打量，直到看到落地的玻璃外，并排停着的好几架飞机，他两眼都亮了起来，有些兴奋地转头看向陆檐，伸手示意，“檐哥，你看，飞机。”
听到余多的声音陆檐也抬眼看去，只是看的却并不是飞机，他的目光在余多激动得露出笑意的脸上，一边低声应和，“对，飞机。”
及至上了飞机，余多还越发兴奋，又有些紧张地不敢乱动，只睁圆了眼睛，不住地看。
一旁的安田音刚和汪至晖抱怨怎么不是公务舱，下一秒转过来，正好对上余多撞过来的目光，又见陆檐低头给余多整理安全扣，安田音心念一转，从侧后方凑到余多眼前，脸上挂着笑，“余多，第一次坐飞机吧。”
见余多点头，他又有些神秘地降低了声音，“知道为什么飞机不普及吗？”
余多看着安田音，茫然地摇了摇头。
“因为不安全，你看过《空中浩劫》吗，那里面完全就是真实的灾难现场，可以说只要遇到危险，那就是基本没救了。”
听到安田音这么说，余多顿时紧张地抓住了扶手，笔直地坐在座位上，也不敢左右打量了，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胡说八道什么。”陆檐皱着眉，斜睨一眼，“没事做就睡觉，少在这儿吓唬人。”
等安田音笑眯眯地坐下，“唉，我就跟余多随便聊聊，陆哥你可真护犊子。”
陆檐没搭理他，只对余多道，“别听他胡说，要真有事他还能在你面前站着吗，”
然而即使陆檐这么说，在飞机平稳飞行猛然失重颠簸后，余多还是肉眼可见地慌乱了起来。
他下意识一手抓住飞机扶手，死死抓握住，一只手抓住陆檐的衣袖，因为害怕而显得有些潮湿的眼睛由下至上地看向陆檐，无措地、本能地求助，“檐哥，怎么办。”水汽弥漫，甚至能听到余多声音里的哽咽，尽管满是害怕，可是下一句却是，“我会保护你，我不想看到你死，我不想看到大家死。”
“什么死不死的。”
要是有别的什么人在坐飞机的时候诅咒什么死不死的，陆檐只会觉得可恨，可是对上余多湿漉漉的眼睛，和明明害怕却还是想要保护他的模样，陆檐忍无可忍敲了敲前方听到余多担心的哭声后诡异地闷不做声的安田音的椅背，“都是你吓的，”转头捏住余多的左手，擦掉对方掌心里润湿的汗，另一只手拉了拉余多身前的安全带，“安全着呢。”
余多一时不敢相信，他偷偷看向窗外，只看到云层飞速向后掠去，刚才剧烈抖动着的机翅也不再上下乱颤，渐渐地，飞机不再颠簸，重新平稳下来。
余多松了一口气，眼睛里的泪水慢一拍胡乱地滚落，沾满整个脸颊，“太好了，没事了，大家都不会死了。”
“对，我们都不会死。”抓着余多手的陆檐，不知为什么，竟然笨嘴笨舌得只说得出这么一句来。
等飞机落了地，陆檐看余多好像还有些没有缓过劲，像是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回来给大家升舱。”
“真的假的。”
还在伸懒腰的汪至晖差点闪了腰，却也只顾追问。
“当然。”陆檐看了看余多，又看了看安田音，“除了你。”
“什么？为什么？”
安田音还在错愕地不满，这边温时容已经安排着他们几个去pit房接收赛车卸车，剩下的余多、陆檐、赵跃全部和他一起先前往酒店。
余多听了这个安排，连忙道，“我也可以帮大家。”
“不是帮，”方正撞了撞他，纠正道，“是我们的分内事。”又笑，“你可以别以为这会儿去酒店是什么闲事，这几天会累得你话都说不出，有个心理准备吧。”
方正的话倒也没错，到了酒店，温时容将除了在场外其他人的身份证尽数交给了他，让他代办入住，自己则出去租车。
余多从来没有办过酒店入住，因此他小心地拿着身份证走到前台，有些不安地递了过去。
前台员工看了一眼他，“不是本人，等会儿要来补录人脸。”
余多讷讷地低头，站在一旁等工作人员办理完毕。
一旁办理好的陆檐看他一眼，“我来吧。”
却见余多连连摇头，“檐哥，你先上去休息吧。”他数着被还回来的身份证和房卡，嘴边抿起小小的笑，“我可以的。”
他低着头，认真清理着手边所有的房卡和证件，视线的余光里忽然闯进一抹金色，余多一愣连忙向对方打招呼，“是你？上次还没有谢谢你。”
对方打量陌生人似的看一眼余多，有些疑惑，“你是？”
余多连忙道，“上次在机场，你把我扶起来的。”说着，他介绍自己的名字，“我叫余多。”
“余多？”听他这么一说，常乐有了点模糊的印象，看他手里攥着的一把证件和房卡，了然，“你们是参赛的车队吗？”
这下，一旁站着的陆檐不等余多开口，抢先打断，“是的。”
常乐这才看到一旁站着的人，穿着常服却依旧能看出蜂腰猿背，露在外面的脸剑眉星目，甚至比她见过的一些明星还要俊朗，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有些不确定地问，“你们是一个车队的？”
得到肯定地答复，她才解释，“我是乐明传媒的，帮朋友代个班，”她眨了眨眼睛，“祝你们队取得好成绩，到时候我找你们预约采访，你们可不要不答应。”
她刚走出两步，听到身后余多的声音，“我、我想给你说谢谢。”
像是自由的小鹿，带着天真的灵动，哪怕是常乐这个外国人，也能感受到一股涌动的可爱，像是被山间的风扑了满怀，于是她忍不住回头冲余多笑了起来，“想谢我的话，等你们拿了冠军让我做个专版吧。”说完还做了个飞吻。
一旁的陆檐脸顿时黑透了，满脸的不悦，连声音都带着阴阳怪气的不满，“越明明这招的什么人，”转头看向余多，“你从哪儿认识的人，怎么没听你说过。”
“上次去机场接你的时候，我被人群挤倒了，是她把我扶起来的。”
“你摔倒了？”听了这个解释，陆檐的眉头更是皱了起来，“没事吧，你当时怎么不说。”
“没事的，”余多连忙摇摇头，“也没有受伤。”
陆檐这才松了松眉头，也不追问常乐的事了，只道，“本来就笨，别再摔傻了，以后遇到这种事要告诉我，知道吗。”
并不严厉的语气，带着难以察觉的关心，却像是一把刀往余多心上扎了下去，他的动作停了下来，有些踟蹰，“檐哥......”
“怎么。”
见他吞吞吐吐，迟迟不开口，陆檐像是想到了什么，“你想对我说什么。”
他想问，如果你知道我骗了你，你会不会生气，可是想到温时容说的，现在坦白，无疑会影响陆檐的成绩，于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犹豫地咽了回去，从他为数不多的语言里翻找出一句，“这次比赛一定没问题的。”
“还有别的吗？”
听到这句话，陆檐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他若有所觉，猜测余多想说的并不是这个，但他并没有不耐，而是给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檐哥，我、、、”
余多咬住了自己的舌头，话到此刻，坦白对于他来说固然是种释然，可是，万一真的影响了陆檐的成绩，那这一个月的训练，大家的心血全都白费了。
想到这里，他慌乱地掏出手机，“我，我想问，檐哥你要不要吃晚饭，我帮你点。”
“不吃了。”
陆檐觉得自己简直是头脑发昏，一时口不择言，“气都气饱了。”说完，也不等余多了，自己迈开步子径直朝电梯走过去。
余多顿时着急地追在他身后，像条甩不开的小尾巴似的。
“檐哥，你怎么生气了。”
“你告诉我，我改。”
“总不能不吃饭，不然怎么有力气去参加比赛。”
陆檐垂眼，看到余多抬着眼睛，焦急地注视着自己，黑白分明的眼睛，坠着干净的、稚气的关怀，将他的傲慢、他的不理智冲刷殆尽，于是他肚子里的气一下消尽了，连刚才自己生气的举动都觉得可笑起来。
解释的借口是蹩脚的，“我没生气。”
余多看他半晌，确定他真的没有生气，这才松了口气，说出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抱怨，“那你刚才说不吃饭，让我担心。”
不是道歉和认错，反而像带着亲昵的埋怨，这话一出，两人同时怔楞一瞬，余多连忙道，“檐哥，我、我不是......”
“抱歉。”陆檐错开了目光，第一次从他嘴里冒出了这样两个字。
他微微抬了眼，眼角的余光落在余多身上，他不知道自己是想得到余多的什么反应，可是到底，这三个字应该由他来说，尽管这三个字，是那么的难以出口。
听到这三个字，余多有一瞬的错愕，他迟迟没有给出反应，好半晌才回过神，见陆檐还是刚才那个姿势，似乎在等他的回应。
于是他这才磕磕绊绊，“没、没关系。”
他感到别扭和古怪，也许是很少使用这三个字，比说出对不起要困难得多。
陆檐也觉得很别扭，不自然地咳嗽一声，“看一下晚上订什么外卖。”
于是余多听从指挥地乖乖将手机拿出来研究，在手机屏幕上下滑动中，五光十色的画面折射在他眼里，像是彩虹，又像是春天时枝头绽放的花。
他的眼睛弯了弯，软软地说了声，“谢谢。”
陆檐也许听到了，也许没听到，余多偷偷抬起眼，只撞进了一双浅色的眼中，像是落进了春天里。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关于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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