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心疼 心口的酸疼 ...
-
刚吃完早饭，陆檐磨蹭到桌边，想要一起收拾桌子，却因为不熟练，反倒手忙脚乱地添了乱。
眼看余多变得好像更为忙碌，他束手束脚地退到一边，不敢再乱碰，又见余多拿着扫把出来打扫，他伸手一把抢过，“这个我来。”
余多刚想说什么，宿舍门就被敲响了，陆檐搪塞着余多，让他去开门。
门刚一打开，汪至晖就薅过余多，礼节性地对陆檐打了个招呼，拉着余多就想跑。
“多，快来帮忙拆零件，等会儿运输公司就要来了。”
“等等。”
陆檐快步上前抵住门框，甚至还又伸腿往前迈了一步，另一只手拉住余多，“我和你们一起去。”
“可是，”汪至晖目光下移，落到陆檐握着扫把的手上，“陆哥，你不是在打扫卫生吗。”
“回来再打扫。”陆檐迈开腿，将汪至晖从余多身侧挤开，这才自若地发号施令，“走吧。”
“不是，你跟着去干什么。”回过神的汪至晖有些不满地发着牢骚。
“因为有些事想弄清楚。”陆檐勾了勾唇，眼里却没有笑意，居高临下的浅色瞳孔，如同将要择人而噬的猛兽，“比如，你们是怎么欺负余多的。”
余多听不明白，拉了拉陆檐的衣袖，“他们没有欺负我。”
谁知这一拉，陆檐转头看过来，眼里有了点温度，只是依旧锐利，“再比如，你的身份证办好了吗。”
这下，余多陡然紧张了起来，眼睛里都是慌乱，手指不安地扣动着裤缝边缘，躲避似的垂下眼睛不敢做声，和心虚不敢看自己的汪至晖沉默又沉重地缓步跟在陆檐身后。
训练场里，正在拆卸反光镜的方正第一个看到三人到来，丢下手里的工具，冲到余多面前，下意识要搂上去，却被拎着手丢开了。
陆檐有些嫌弃，“身上全是机油，还往余多身上蹭。”
方正毫不介意，在身上擦了擦，迅速搂了上去，一边问陆檐，“不就拆卸打包这种小事，温哥也来帮忙，陆哥你也来帮忙。”说着，一边挤眉弄眼地笑着，“可真是难得。”
“我不是来帮忙的，”陆檐看着像藏起耳朵的兔子似的余多，“我是来看，你们到底是有什么事瞒着我的。”
余多背着手，依旧不敢应声，这下，连方正都迟疑地松了手，干笑了两声，“余多能瞒着你什么事。”
他这一笑让脸上的肌肉都僵硬地挤成一团，更别提移开的眼神里藏不住的心虚，陆檐探究地看了他半晌，冷笑一声，“如果真有什么，最好还是赶紧坦白。”
不轻不重地敲打。
余多依旧埋着头，像掩耳盗铃的鸵鸟一样，紧闭着嘴不说话。
陆檐似有若无地看他一眼，这才道，“你们先忙吧，我去找温时容。”
方正连忙赶紧挪开目光，心下松了口气，刚才被那么一看，方正完全是掐着自己的良心才没把余多卖掉。
“完了，事情大条了。”看着陆檐走远的背影，方正撞了撞余多的肩膀，“赶紧坦白从宽吧，不然陆哥是真得发火。”
向借贷公司借钱，而且看样子还不是一小数目，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轻则是自身债务状况有问题影响雇佣关系，严重了说，那可是隐瞒欺骗入职，就陆哥那个性格，还会让继续雇佣余多吗。
不只是方正这么想，余多也早就萌生了坦白的念头，他何尝不知道坦白是最好的，何况他从来都不会撒谎，可是这次好像和以往都不一样，他不止一次想过坦白后陆檐的反应，这让他破天荒地害怕说实话，害怕看到陆檐失望的表情。
“没事，”汪至晖心虚了一路，这会儿想通了，“大不了扣点奖金，那也是活该，何况我还得了这么个乖巧的徒弟。”
他说着，就当真不再担心，将余多从方正身边拉开，“走，余多，我等会儿再给你讲些细节，让你实操演练一下，毕竟我们可只有你这一个后勤，比赛的时候可要辛苦你了。”
方正有些懵，鸡同鸭讲地垮着脸，“什么扣奖金，要是陆哥追究起来，那真是全部完蛋，你还想留着余多这个徒弟？”
三人的对话和隐瞒陆檐一概不知，却也能看出来三人各自的心虚，心知从这三人口中问不出什么，干脆径直走到温时容身边站定。
“工具箱检查没有。”
温时容还以为是其他人，头也不抬地强调，“好好检查一遍再装车。”
“老温。”
陆檐一开口，温时容这才发现眼前的是陆檐，有些吃惊，“你怎么过来了，柳之林他们呢。”又抬头看看远处挤在一起的三人，“你和余多来帮忙？”
“别给我来这套。”陆檐单刀直入，“你昨天不是说，要告诉我，这会儿周围也没其他人，你说吧。”
“哦、你说那个，”温时容反应过来，几乎不假思索拉赵跃几人来挡枪，“其实没想告诉你的，不过你既然发现了，”他放下手里的工具，干脆坐下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也教育过他们几个了。”比起余多隐瞒的事来说，这确实不算什么大事了。
“林顺不是走了吗，我想着赵跃那边少个人，就让余多过去帮帮忙。”他绝口不提自己给余多安排带薪学习被拒绝的事，“我还敲打过他们，真没想到，他们让余多录一零年到二零年十年的废弃数据，还让一周内弄完。”说到这里温时容还是有些难掩的怒气，“真是太闲了，还想着欺负人。”
怒火里又带着懊恼，“余多做得很认真，我知道的时候他就快整理完了，我也是那天才知道的。”说着，他顿了顿，接着道，“我不想让余多知道这些数据是废弃的而难过，也不想让他知道他被排挤和欺负了。”说到这里，心底泛起对余多的心疼，“你知道的，余多那么单纯，我不想去破坏，我就和他一起整理了一些，剩下的我借口我这里有备份瞒过去了。”
不知道这就是排挤和欺负吗？听到温时容这句话，陆檐却并不这么认为，他想起余多的眼睛，那样干净的眼睛，清澈分明得能映照出人的私心，明明受着伤，却有颗为他人担心的心，他真的察觉不到赵跃他们的恶意吗？恐怕不是吧，可是他还是这么认真地完成。
他忽然想到那天的电话里，余多是抱着怎样的期待对他讲出那句话。
也许也能帮到你们。
余多是怀着那么真挚和热枕的心愿，朴素地希望自己能帮到大家，哪怕是被欺负，他也依旧毫无保留地交出自己的真心。
心口的酸疼是为什么？因为余多吗？
陆檐垂下眼，神色难辨，“继续。”
“继续什么。”温时容装傻，“我也是怕你担心才没告诉你。”
“别的，比如余多的身份证。”陆檐看着温时容，面色平静，“别糊弄我。”
“身份证？”温时容一副不明白的样子，“余多身份证不是还在补办吗，我只用他的号码买的机票，飞之前应该能拿到。”
“就这样？”陆檐并不相信。
“就这样。”温时容笃定。
“那方正心虚什么？”
陆檐的话题突然跳跃，这下温时容是真的疑惑了，“方正？方正怎么了？”
看他显然不知情的模样，陆檐想自己真的是有些捕风捉影了，方正和余多在一起的时候自己基本都在场，两人之间能有什么秘密。
他捏了捏眉心，压下心底的怀疑，“没事，你忙吧。”
这头，方正见陆檐回来，连忙开溜，扔下一句去温哥那里打听说了什么就跑走了，只留下汪至晖和余多两人。
汪至晖倒是无所谓了，见陆檐回来，“怎么，听完了，要不要扣我奖金。”
“余多。”陆檐却突然点了余多的名字，“你怎么瞒着我。”
从来不曾体验过撒谎心虚的余多被吓得懵懵抬头，却也不想用另外的谎言来圆，只闷声闷气地回应，“我没有。”
我没有想要骗你，没有想让你失望。
“没有，”陆檐的目光转回，“那你是不想你师父被扣奖金了。”
余多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还是点点头。
陆檐看着余多，忽然想，汪至晖和温时容没说错，就算余多知道，是不是只要没说出来就能当没发生过，说穿了捅破了，余多又得伤心一次，他沉默片刻，“既然这样，我会根据你年底对你师父的评价来决定他一部分奖金的发放系数。”
还好只是扣奖金，没有发生方正最坏猜测的不让余多当他徒弟。汪至晖欣然同意了这个处置决定，反正他一个月零花钱也用不完。
赶走汪至晖，陆檐看着余多，“老温说不知道你能不能来不来得及补办下身份证。”
听到这里，余多忽然意识到，温时容替他保守了秘密，于是他磕磕绊绊道，“是，不一定能来得及。”因为撒谎，连头也不敢抬，整个脖子一片绯红。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陆檐捡起地上的工具，“我教你，怎么拆卸轮胎。”
他看着余多，想到温时容说的那些话，抿了抿唇，别过头，不自然地说，“你有帮到我们，资料，和别的，都有。”说到最后，不期然用余光去看余多的反应，却看到余多唇边的笑和微微弯起的眼睛。
有必要这么高兴吗。
陆檐这么想着，忽然听到余多磕磕绊绊道。
“太好了，能对大家有用。”
陆檐的手指忽然有些发痒，他下意识抬起手，轻轻戳了戳余多腮边的梨涡。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心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