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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笨拙 “你是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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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余多应了一声,显然还没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双手扣紧在陆檐的胸口处,往上一带,恰巧卡进对方饱满的胸肌。
陆檐一声闷哼,扣住余多规规矩矩的手,强行掰开,“我告诉过你,离我远点。”
“可是......”余多话没说完,被陆檐的眼睛一扫,就乖乖松开了手,转而站起身,拿起手机的照明,让陆檐能看到支撑点,一边左右环视寻找开关。
等他打开开关,陆檐已经撑着洗手台的边缘站了起来,只是皱着眉,受伤的右脚微微弯曲。
余多顿时紧张起来,“有摔到右脚吗?”
陆檐动了动右脚,“嘶”地倒吸了口气,又正常地点在地上,佯作自若地回答,“没事,只是擦了一下。”
距离这么近,余多哪能没听到陆檐的抽气,他一时间顾不得其他,半蹲下去小心地触碰陆檐的腿骨,从包扎的脚腕一直到小腿。
陆檐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像是一根羽毛落到腿上,很轻柔的触碰,带着试探性的按压。
“没什么问题,可能是扭到了。”
陆檐低头看向认真顺着骨头摸的余多,忽然有些不自然的焦躁,“我都说了没事了。”带着些不耐,却并没有没有责备的意味,只是余多却一直蹲在原地没有动,陆檐换完好的那只脚踢了踢余多的小腿,下一秒,他就听到余多抽了抽鼻子。
“你哭什么,水龙头坏了?”陆檐声音不自觉的变大,抽出纸巾往余多脸上按。
“对不起。”
隔着纸巾,余多的声音闷闷地震动在陆檐手心。
“什么?”陆檐没听清,只感觉手心麻麻的。
“对不起。”余多这次声音大了些,他看着陆檐的腿,“如果我不说那句话,你就不会摔了。”
“哪句?”陆檐将手心里润湿的纸巾捏做一团,心里有些乱,一时不知道余多在为什么道歉。
“如果不用拐杖容易摔着。”余多一边复述,心里满是愧疚,手指不安地扣着裤脚。
陆檐这下听明白了,“你以为你会变魔法?随便说一句就让我摔了?”他不会因为这种无谓的事迁怒对方,相反,他没想到余多竟然因为这样一句话而自责。
余多偷偷抬眼觑他,“你、你不生气?”
像是藏在兔子洞的兔子,探头探脑又小心翼翼地支楞起一对耳朵,被陆檐冷冷的目光一扫,又怯怯地垂落下去。
陆檐拉住他肩膀,“你给我站好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把余多扒拉起来干什么,就这么看了一会儿余多头顶的发旋,才道,“回去吧,没事别一惊一乍的。”
余多站在原地没动,他不知道陆檐是否是在生气,他的头微微抬起来了一点,忽然道,“少爷,我今晚在你床下打个地铺吧。”圆溜溜的澄澈的眼睛从下紧张地看着陆檐,“你右腿现在又受伤了,我在你床边守着,你如果有什么需要,我都能听见。”
“不。”陆檐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余多想了想,直接将被子抱到陆檐卧室门口,“那我在门口,你叫我我一样能听见。”
陆檐仔细一看,他竟然抱的还是他自己买的那床单薄的被子,他只看了一眼,嘴角便又掉了下去,冷冷地撂下一句“随便”就径直回到卧室里。
他看着余多给他关了灯,贴心地将门合上只留下一条缝隙,黑暗吞噬了整个房间,于是声音就变得格外清晰起来。
他听到余多的呼吸声由重转轻,由短促变得悠长,自己却有些睡不着了,黑暗中,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他叫了一声余多的名字,自然是毫无回应,又翻个身,干脆从床上坐了起来,拖着右脚走到余多身前,将拖在地上的被子往余多身上一扔。
“唔。”
感受到身上的重量,余多迷迷糊糊睁了眼,见一个黑黢黢的影子站在身前,他揉揉眼睛,“少爷,你要什么,我去帮你拿。”
放下手时,却触碰到身前柔软的被子,他下意识捏了捏,再抬头,只看到陆檐转身的背影,他愣了一下,脸上扬起笑,“谢谢少爷。”
“我怕你冻死在这里。”
陆檐的声音还是带着嫌弃和冰冷,余多却依然笑了起来。
天光大亮,余多翻身起来,折好被子,转头见陆檐侧身背对,似乎还在睡着,便蹑手蹑脚推开门,又轻轻合上,开始准备早饭。
没过一会儿,余多听到门扉开合的动静,他手上的动作不停,一边道,“少爷,稍等一会,马上就好了。”
陆檐皱了皱眉,“别叫什么少爷,真难听。”
他靠在洗碗池边,眼睛随意往下一瞄,见余多的手被水泡得通红,捏住开关转到右边,“这才是热水。”见陆檐的表情严肃,余多顿时紧张起来,连说的话都变得磕巴起来,“对不起少爷。”
“道什么歉,”陆檐眉间的褶皱都快能夹死苍蝇了,“以后少让我听见你道歉。”
见陆檐的表情变得不耐,余多小声询问,“那、那我应该叫什么。”
“你要叫什么难道还要我想?”
他又看了看陆檐的眼睛,无措地揉着围裙,规规矩矩叫着,“陆先生。”
陆檐还想再说什么,门口忽然响起敲门声,余多擦了擦手上的水珠,急匆匆地跑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管家,手里拿着一个透明文件袋,向余多示意让他进去。
余多连忙退开,管家见了又有些不满意,“客人来了你应该向客人递拖鞋,怎么这还需要我教。”
余多受教地点点头,连忙蹲下身翻找拖鞋,身后陆檐不满地叫住他,“余多。”
偏余多领会不到他的意思,只道,“陆先生你等一下,我找到拖鞋就过来。”
听到这话,管家下意识看向陆檐,“陆先生?”见陆檐不做声,只盯着余多,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还没成家立业,倒先当起先生来了,一边想着,他伸手拦住余多,“算了余多,我自己来找吧,你去给少爷倒杯水。”
余多便乖乖地倒了杯水递到陆檐手边,陆檐三指扣在水杯上,却没看余多,反而意有所指,“看来你作为陆家雇佣的人很合格。”
“啊?”余多讷讷地应声,他猜想陆檐应该是在不满,尽管他并不知道哪里做错了,还是下意识道歉,“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杯子落在桌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陆檐转头看向管家,“既然是照顾我,和陆家也没什么关系。”
管家并不吃惊,“要想立业,也得先成家,”他说着,拿着合同走到餐桌边,拿出一支笔,“合同已经拟好了,就剩工资还没有填上去,少爷,你看开多少合适。”
陆檐一时气闷,他也不是没地方去,更不是没其他经济来源,偏偏因为腿受伤被他爸困在这里。
心里有气,“我看三千就够了。”陆檐冷笑了声,看着余多确认他的反应,“你说呢?”
“三千?”
听到这个工资,余多果然愣住了,这个薪资和招聘时说得差别很大,就连偏低的行情价也远远达不到,每个月也只不过恰好……想到这里,一时面上显出些犹豫,“三千块不太够......”
明明是带着不快的恶意,看到余多这样的神情,陆檐心里却越发烦躁,然而下一秒却听余多道,“陆先生,我其他时间去外面找一下兼职,一定不耽搁这边的工作,可以吗?”
他想,陆檐这个价格,要是去外面找保姆,一定是没办法找到的,可是即使对方很恶劣,想到昨晚对方给他被子的举动,余多好像也看见了陆檐那颗带着柔软的心,他又补充着,“不是全职的话,再低一些也没关系。”
“你这么想做廉价劳动力吗。”
余多越是这么说,陆檐越发觉得一股气憋在心口,口不择言地恶意,“你就这么想留在陆家。”他这么说的时候,低着头,目光紧紧锁住余多的身影,等待他的回应,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想得到什么回答,直到撞进那干净而透亮的眼眸。
“你是好人,我想照顾你。”
余多说着这句话的时候,眼眸微微往上抬,黑色的眼睑覆盖住上方的黑色瞳孔,然而露在外面的眼睛依旧十分明亮。
他说这话的时候当真是真心实意,并且觉得理所当然,好像这世界上,只要但凡有人对他好一点,他那含着清泉一般的眼睛都会静静注视着对方。
于是那口郁气变本加厉地堵了回来,陆檐大力抽走管家手中的笔,恶狠狠道,“不可以,我给你开的工资就这么多,随便你签不签。”龙飞凤舞补充完合同,将笔扔在桌面上,看着管家,冷声道,“要不是你们把我像犯人一样关在这,我也有地方去。余多的工资从我自己账上出,不用陆家的钱。”
管家叹了口气,“何必赌这口气。”
陆檐收回目光,沉声道,“不是赌气,我再说一遍,这从来都不是赌气。”
两人的争论,余多听不懂,他只看着眼前的合同,犹豫了片刻,他想,也许陆檐也有什么难处,虽然三千对自己而言并不太够,坚持到照顾到陆檐腿伤好起来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他接过笔,在乙方的空白处签好自己的名字,怯生生地打断两人地对话,对着陆檐道,“先生,那这三千能预支吗?我,我有点急用。”
“三千?”陆檐点点合同,“你看仔细了吗?是三千吗?看都不看也敢签合同,也不怕签的是卖身契。”
“不会的,”余多露出一个傻傻的笑,眼里是纯然的新信任,不过他还是顺着陆檐的话,重新翻开写着金额的一页。
陆檐面上毫不在意,然而却抬了抬眉,视线像是不经意扫过余多,然而意想中的欣喜并没有出现,余多的眼睛里反而涌上一些困惑,和比刚才更明显的犹豫。
余多拿着合同,手指来来回回扣着合同边缘,眉间闪过惊弓之鸟般的惊惶,“这、正常吗?”
显然两人并没有明白他的疑问,管家只催促他道,“什么正不正常,少爷给你开一万的工资,你还不赶紧谢谢少爷。”
他抓着手心,“我上一家雇主也给我开了一万,可是他扣着我工资不给。”他求助似的看向陆檐,“三千也行,只要发给我就好。”
“不给?”陆檐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你不会找他要吗。”只是下意识地询问,看到余多怯生生的表情,他也知道余多的回答了,愤怒压制着萌生,“你不会报警吗?”
“我、我不敢。”
他这话说得很没有底气,哪怕犯错的不是他,可是他总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事,就像每一次他爹打他时骂他的话,如果没生下他,他爹就不会去赌。
不知不觉间,他的头又深深地垂了下去。
陆檐看着余多的脸,怯懦的、不安的,还是那么讨厌。
“余多。”
夹杂怒气的声音,让余多怯怯地抬起头,这一次迎来的不是夹杂风声的巴掌,而是扔到他手中的电话。
他握住电话楞楞地看向陆檐,不明白对方什么意思。
“报警,”陆檐抬了抬下巴,浅色的瞳孔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我看着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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