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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伪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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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的霞光只持续了片刻。
沈霜序和萧执刚回到宗正卿署衙,宫里便又来了中使。
不是传旨,是送东西——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
中使的脸色比外面的残雪还白,放下木匣便匆匆离去,连多余的话都不敢说一句。
萧执盯着那木匣看了许久,没有去碰。
“是太后送的。”沈霜序声音很淡,指尖却微微发凉,“她不会轻易认输。朝堂上让她退了一步,私下里,她定会补上十步。”
萧执终于伸手,打开了木匣。
里面没有毒酒,没有白绫,只有一卷泛黄的案卷,和一枚早已锈蚀的铜印。
案卷的封皮上,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沈文渊通敌案·伪证”。
沈文渊,是沈霜序父亲的名字。
沈霜序的呼吸一滞。她认得那卷宗的纸张,是十年前内务府特制的“澄心堂纸”,民间绝无可能有。
萧执展开案卷,目光扫过,脸色便沉了下去。
“三天后,御史台会重新审理沈家旧案。”他声音冷得像冰,“他们会拿这卷宗做文章,说你父亲当年不仅通敌,还伪造边境军报,导致三州失守。而这枚铜印……”他指尖点了点那枚锈迹斑斑的印,“是你的私印。他们会说,当年你父亲让你保管此印,你便是同谋。”
沈霜序接过那卷宗,手指触到纸张的瞬间,十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想起父亲临行前,确实塞给她一枚铜印,让她藏在怀里,说“这是沈家的命”。她想起那场大火,她躲在柴房里,手里死死攥着那枚印,直到萧执出现,把护指套在她手上,把印拿走了。
“印,在你手里?”她抬头看向萧执,声音有些哑。
“嗯。”萧执没有隐瞒,“那晚我拿走了。我以为那是证据,能帮你父亲翻案。但我查了十年,才发现这枚印本身就是个局——有人故意把它留在你手里,就是要让你成为‘同谋’。”
他顿了顿,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杀意:“太后这次,不是要杀你,是要借你的手,把沈家案彻底钉死。她要让天下人知道,你沈霜序是罪臣之女,你修的律,是罪臣之律。”
沈霜序握紧了那卷宗,纸张在她掌心发出细微的脆响。
她没有哭,也没有发抖,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天色又阴沉下来,像是要下雪。
“所以,她下一步,会是‘防身格杀’律的执行问题。”她声音很稳,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结局,“她会派人去地方,故意曲解律法,让女子‘反抗致死’也被判有罪。然后她会告诉天下,看,这就是沈霜序修的律,漏洞百出,害人害己。”
萧执走到她身后,伸手,轻轻覆在她握着卷宗的手上。他的掌心很热,一点点驱散她手心的寒意。
“她想打我们的脸,我们就把脸凑过去,然后咬断她的手。”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沈霜序,你敢不敢陪我演一场戏?”
沈霜序转过头,看向他。
他眼底有血丝,却亮得惊人,像两簇在寒夜里燃烧的黑火。
“什么戏?”
“苦肉计。”萧执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令人心惊的笑,“我会在朝堂上‘弹劾’你,说你私藏伪印,意图不轨。我会把你‘革职查办’,让你去地方‘戴罪立功’,督办‘防身格杀’律的执行。而太后,为了看我们内斗,一定会派人跟着你。到时候,我们就用她的人,去抓她的尾巴。”
沈霜序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却像破开阴云的阳光,亮得让人心惊。
“好。”她轻声道,“但这次,换我保护你。”
萧执眸光一颤,随即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这不是男女之情,是两个在黑暗中走了十年的人,终于找到了可以背靠背杀出一条血路的战友。
“不会有事。”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我绝不会再让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