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寄瑶年》王路Wng

53、稚子探病，细语牵念 天光透过落

　　天光透过落地窗漫进病房，褪去昨夜的沉沉夜色，清晨柔和的晨光落在床沿，驱散了夜里残留的几分寒凉。

　　一夜安稳休养，楚京诺的气色较之昨日苏醒之时好了少许，脸颊依旧带着大病过后的苍白，却不再是那般毫无血色的孱弱。监护仪平缓规律的滴滴声响，安静回荡在房间，昭示着身体正在一点点向好。

　　他没有深睡，大半夜里都是浅眠，稍稍一点动静便能感知。陆悦瑶蜷在一旁的陪护沙发上，一夜都睡得浅，稍有异动便会抬眼望向病床，时不时起身替他掖好被角，试一试额头温度，彻夜朝夕不离。

　　乔可星一早便过来，手里提着保温食盒，里面是熬得软烂的山药粳米粥，搭配少许蒸得细腻的蛋羹，皆是温和养胃，适合病人进食。楚星眠与陆擎阳紧随其后，斯力力也带着三个孩子一同前来。

　　怕孩童跑动吵闹惊扰病人，孩子们进门的时候，脚步都放得轻轻的。

　　楚念迟走在最前面，小手里攥着一朵方才在外摘下的白色小雏菊，指尖小心翼翼护着花瓣，生怕把娇嫩的花朵捏坏。安诺跟在身侧，怀里抱着睡眼惺忪的陆擎知，小家伙还没完全醒透，长长的睫毛垂着，脑袋软软靠在安诺肩头，一双圆眼睛却一直往病床那边瞟。

　　“脚步轻一点，说话也要小小的声音哦。”斯力力压低嗓音，轻声叮嘱。

　　三个孩子齐齐点点头，一个个敛去平日的活泼嬉闹，安安静静走到离病床两步远的位置站定。

　　楚京诺听见脚步声，缓缓转动眼眸望过来。

　　看见几个小小的身影，原本略显疲惫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陆悦瑶见他精神尚可，便柔声开口：“孩子们想来看看你，我让他们过来，不会打扰你太久。”

　　楚京诺轻轻颔首，薄唇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楚念迟率先上前一小步，小手紧紧捏着那朵雏菊，奶声奶气，刻意压着音量，软软的嗓音细若蚊蚋：“爸爸……这个给你。”

　　她踮起脚尖，努力把花递向床头，小小的眉眼盛满牵挂。“老师说小花可以让人心情变好，爸爸闻一闻，就不会难受啦。”

　　陆悦瑶伸手接过那朵小小的雏菊，放在楚京诺枕边。淡淡的花香浅浅散开。

　　楚京诺的目光落在女儿稚嫩的小脸上，心底一片温热。气息还有些虚浮，语速放得很慢：“念念有心。”

　　安诺微微俯身，把怀里的陆擎知放下来，让小家伙稳稳站在地板上。

　　两岁的陆擎知睡眼朦胧，小脸蛋粉扑扑的，小手攥着安诺的衣角，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望向床上的楚京诺。记着大人的嘱咐，他不敢大声叫嚷，小奶音压得极低：“二姐夫……痛痛，有没有好一点点？”

　　说着，还伸出软软的小手掌，隔空轻轻往楚京诺胳膊上吹了吹，模仿大人吹伤口的模样，一本正经。“吹吹，痛痛飞走。”

　　天真纯粹的举动，让屋内所有人心底一暖。

　　楚京诺望着孩童天真的模样，眼底漾开暖意，轻轻开口：“好多了，谢谢擎知。”

　　安诺站在一旁，眉眼温顺安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看着床上的人，眸底藏着淡淡的惦念。

　　乔可星站在一旁，看着几个懂事的孩子，眼底泛起浅浅水光，悄悄抬手拭过眼角。楚星眠与陆擎阳相视一眼，悬着的心又放下几分。

　　“不能待太久，爸爸身体还虚，我们跟爸爸说几句话，就要出去，让爸爸好好休息吃饭。”斯力力轻声提醒。

　　楚念迟乖乖点头，又仰起小脸：“爸爸要多多喝粥，多多睡觉，快点出院回家好不好？家里有软软的小沙发，我们可以一起坐。”

　　“好。”楚京诺应声，目光舍不得从孩子身上挪开。

　　身子依旧虚弱，多说几句话，胸口便微微起伏。陆悦瑶敏锐察觉到他的倦意，伸手轻轻护在床侧：“好了宝贝们，我们先出去，留给爸爸吃饭休养，等下午，我们再过来探望。”

　　孩子们虽满心不舍，却格外懂事。

　　楚念迟依依不舍回头望了爸爸好几眼，才跟着斯力力转身往外走。陆擎知走两步便回过头，小嘴巴嘟囔着：“二姐夫要快快好……”

　　房门轻轻合上，病房重新恢复安静。

　　人都散去之后，陆悦瑶扶着楚京诺稍稍抬高上半身，乔可星打开保温食盒，温热的粥食香气缓缓漫开。

　　陆悦瑶拿起小勺，一勺一勺慢慢喂他进食。

　　楚京诺吃的依旧不多，却比昨日苏醒之时，多吃下几口。他一边慢慢吞咽，一边看向枕边那朵洁白的雏菊，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孩子们长大了，懂事得让人心疼。”他低声缓缓说道。

　　陆悦瑶舀粥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眉眼温柔如水。

　　“是被满满的爱意滋养长大的。”她轻声回应，“等你一日日好起来，便能陪着他们，看他们嬉笑打闹，岁岁相伴。”

　　窗外晨光正好，暖意洒满整间病房。

　　病痛尚未全然远去，可稚子牵念，亲人相守，点点温情汇聚，静静等待着属于他们的，平安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