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寄瑶年》王路Wng

52、温粥养身，朝夕陪护 夜色缓缓加

　　夜色缓缓加深，晚风依旧缠绵地掠过病房纱窗，将窗外淡淡的草木清香悄悄送进屋内。

　　楚京诺苏醒过后，精神依旧孱弱，薄薄一层虚汗浸在鬓角，大病初愈的身子尚经不起过多言谈。方才看过孩子们，简短说了几句话，便已经耗去他大半气力，胸口微微起伏，呼吸较之方才又浅了几分。

　　乔可星看在眼里，轻轻抬手示意众人稍稍退后，不要围着病床，避免扰到病人休养。

　　“京诺才刚醒，不宜久劳。”她压着嗓音，温柔叮嘱，“先让他歇片刻，流质的养胃清粥已经备好，等气息平复一些再进食。”

　　楚星眠轻轻点头，与陆擎阳一同，柔声安抚着几个孩子。

　　安诺怀里抱着陆擎知，小家伙方才一番雀跃，此刻也听得明白大人的嘱咐，乖乖把小脑袋埋在安诺肩头，不再出声吵闹。楚念迟抿着软软的小嘴，依依不舍望了望床上的父亲，懂事地往后退了两步，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依旧牢牢黏在楚京诺身上，满心都是牵挂。

　　斯力力上前，伸手轻轻揉了揉陆擎知柔软的发顶，低声细语：“擎知乖，我们先稍稍往后，让二姐夫好好歇一歇，等会儿喝香香粥粥。”

　　陆擎知眨眨圆滚滚的眼眸，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小脑袋，小奶音压得极低：“粥粥……好。”

　　陆悦瑶半坐在床沿，始终不曾离开。她取过柔软的棉巾，细细拭去楚京诺额角的薄汗，动作轻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掌心贴着他的额头探了探温度，确认没有发热，心底才稍稍安定。

　　楚京诺半阖着眼帘，并未完全睡去，只是闭眸调息，修长的手指微弱地动了动，摸索着，寻到陆悦瑶的手，轻轻攥住。指尖微凉，力道极轻，却满是依赖。

　　陆悦瑶立刻反手握住，将他微凉的手掌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俯身凑到他耳边，语调温存舒缓：“我在这里，哪儿也不去。你不用说话，安心缓一缓就好。”

　　男人没有应声，只是指尖微微收紧，以此回应她的陪伴。

　　不多时，护工轻手轻脚推门进来，送来保温食盒。盒内盛着熬得绵烂软糯的小米清粥，文火慢炖许久，米粒全然化开，淡淡的米香缓缓弥漫开来，清淡温和，最适合久病初醒的肠胃。

　　乔可星接过食盒，小心翼翼盛出小半碗，粥温不烫不凉，刚刚好入口。

　　“来，试着吃一点，多少垫垫肚子，才有力气慢慢恢复。”乔可星把碗递到陆悦瑶手中。

　　陆悦瑶接过瓷碗，另一只手小心托起楚京诺的后颈，缓缓将床头角度再调高些许，垫好柔软靠枕，让他能够半靠着，舒适进食。

　　楚京诺缓缓掀开眼皮，眸底依旧蒙着一层倦怠的薄雾，看向陆悦瑶，轻轻颔首，表示自己可以。

　　她捏起银质小勺，舀起浅浅一勺温粥，轻轻吹凉，才缓缓送到他唇边。

　　楚京诺唇瓣微启，慢慢咽下。许久没有进食，喉咙干涩，每一口都吃得极慢。一碗粥仅仅小半碗下肚，他便已然气息上浮，眉眼间漫上浓重倦意，再也吃不下去。

　　“够了。”他哑着嗓子低声开口，声音微弱。

　　陆悦瑶也不勉强，顺着他的意愿，拿过棉巾，轻柔擦干净他的唇角，把碗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

　　“吃不下便不吃，不强求。”她柔声说道，“能吃下几口，便已经很好。”

　　乔可星见此，心中宽慰，轻声道：“慢慢来，一日分许多次少食，身子总会一点点养回来。”

　　一旁，楚星眠与陆擎阳低声商议后续照料的事宜，斯力力则带着三个孩子，坐到病房靠内侧的沙发上，不让孩童的嬉闹惊扰病床。

　　楚念迟撑着小小的下巴，目光隔了一段距离，依旧牢牢落在父亲身上，小声喃喃：“爸爸喝了粥，就会快快好起来对不对。”

　　安诺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温柔应道：“嗯，好好吃饭好好休息，爸爸会一天比一天精神。”

　　陆擎知趴在安诺怀中，困意渐渐涌上来，小眼皮一重一重地往下耷拉，却仍旧倔强地睁着半只眼睛，时不时望向病床的方向，不肯就此睡熟。

　　夜色越来越浓，监护仪器发出滴滴浅浅的轻响，成为病房安静的底色。

　　家人轮番守在身侧，有人整理被褥，有人备好温水，有人轻声叮嘱夜里看护的细节。所有人都把担忧藏于心间，只把温柔留给床上尚未痊愈的人。

　　陆悦瑶不肯离开半步，夜里便打算就在床边的陪护沙发上歇息。她把薄毯铺好，时刻留心楚京诺的呼吸与神色，只要他稍有动静，便会立刻上前。

　　楚京诺半睁着眼，看着满屋子为自己操劳牵挂的亲人，目光掠过沙发上困得摇摇欲坠，却依旧不愿离去的三个孩子，心口翻涌着温热。

　　历经生死煎熬，劫后余生，最珍贵的莫过于眼前这般灯火可亲，骨肉相守。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身侧不离不弃的爱人，沙哑的嗓音轻得几乎消散在晚风里。

　　“辛苦你了。”

　　陆悦瑶俯身靠近，指尖抚过他眼下浓重的青黑，眼底漾开浅浅水光，却笑意温柔。

　　“谈不上辛苦。守着你，便是心安。往后朝朝暮暮，我都会这样陪着你。”

　　月光穿过玻璃窗洒落，清辉铺满床榻。

　　一室相守，朝夕陪护。

　　病痛尚未全然退散，但爱与陪伴，早已化作最好的良药，一点点抚平满身伤痕，静待来日，岁岁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