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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一程别离,彻夜孤疾 陆家一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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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一别,落日沉沉。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庭院,那道幼子哭到嘶哑、死死拽着他衣角不肯松手的模样,彻底钉在了楚京诺心底。
人前,他隐忍、克制、体面转身,半步不回头。
可车门闭合的一瞬,所有伪装轰然碎裂。
他靠在后座,身形单薄颤抖,压抑许久的泪水无声崩落,砸得衣襟湿润。大悲大恸击穿了他本就脆弱的肌理,积压多年的旧疾骤然凶猛反扑。
骨缝碾痛、脏腑绞寒,熟悉的酷刑席卷全身。
细密冷汗浸透他的额发,脸色一瞬惨白,指尖僵硬泛青,连呼吸都痛得发颤。
司机慌了神,询问是否就医。
楚京诺闭着眼,喉间沙哑微弱,只吐出两个字:“回家。”
他从不把脆弱示人,从不把苦痛转嫁旁人。
回到空寂无人的楚家大宅,暮色压院,四下凄清。
没有孩子软糯的笑声,没有温热烟火,只剩满院冷清和翻涌不止的病痛。
他不开灯,独自挪回卧室,和衣靠在床头。
指尖摸出贴身存放的儿女照片——
一张张软嫩笑脸,是他余生唯一的慰藉,也是他最深的亏欠。
这一夜,他彻底无眠。
旧疾反反复复,痛意层层叠叠,从骨血里往外磨。
疼到极致时,他就蜷缩着身子,紧紧抱着那叠照片,一遍一遍看着小儿子眉眼像极自己的模样。
耳边一遍遍回荡那日离别稚嫩绝望的哭喊:
爸爸不要走。
他愧疚、自责、思念、不舍,尽数压在心底,无人可诉,无人可陪。
整整一夜,独坐长夜,带病熬痛,抱照难眠,直至天光微亮。
次日清晨。
楚星眠与陆擎阳一同回楚家娘家探望大哥。
两人一进宅院,便觉气氛死寂沉沉。推开卧室门的刹那,心头猛地一沉。
窗帘密遮,一室昏暗。
楚京诺靠在床头,脸色苍白透明,唇色褪尽,眼底红血丝密布,憔悴虚脱得几乎脱了人形。
手里仍旧紧紧攥着那几张孩子的照片,指尖微微蜷缩,是熬了整夜、痛了整夜的模样。
“大哥!”
楚星眠快步上前,声音都吓哑了,“你怎么把自己熬成这样?!昨夜旧疾是不是疼得很重?你一整晚没睡对不对?”
楚京诺睁眼,眼神涣散无力,气息浅淡,只淡淡摇头:“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楚星眠红了眼眶,又疼又急,“你每次都这样,什么都自己扛!从陆家回来你就不对劲,舍不得孩子、熬心病、熬身痛,你何苦这样逼自己?”
陆擎阳立在一旁,眸光沉敛,看着他虚弱不堪的模样,最是清楚——
楚京诺的病,七分是旧伤,三分是念而不得、愧而不能的心病。
楚星眠再也忍不住。
她当即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陆家、婆家的陆悦瑶的电话。
电话接通那一刻,她压着哽咽,字字清晰:
“悦瑶姐。”
“你快来看看大哥。”
“昨天探视回去,他在车上情绪崩溃,旧疾直接重度复发。”
“他整整一夜没合眼,抱着两个孩子的照片,一个人在房里疼到发抖、熬到天亮。”
“他不说、不闹、不找人倾诉,可他真的撑得太苦了。”
电话那头。
陆悦瑶刚喂完小儿子,正轻轻哄着孩子熟睡。
听见电话里楚星眠哽咽急促的话语,她心口骤然一空,整个人瞬间僵住。
她以为昨日一别,他体面离场,回去便可静养平复。
从不知——
他人前克制温柔,人后崩溃剧痛。
从不知,一次短短别离,让他独自扛了整夜病痛、整夜思念、整夜孤苦。
良久,陆悦瑶嗓音微颤,温柔却笃定。
“我马上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