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总在勾引我》焉知之

13、永远 阚乐视角

　　阚乐很早就注意到他的Alpha了。
　　大一时，A大邀请了严明教授开展关于信息素匹配机制的讲座。
　　阚乐去了。
　　可讲座到中途时，一个Omega突然发情，信息素大量泄露，许多Alpha当场躁动不安，阚乐也被扰得后颈隐隐发烫。
　　Alpha、Omega的信息素混杂在一起，有老师和工作人员迅速疏散学生，阚乐站起来时，忽然闻到了一股茶香。
　　不是Omega的，却奇异地在牵引着他的心绪。阚乐动了动鼻子，试图寻找这味道的来源，而后，阚乐看见了邝赊和谢呈晏。
　　也只是短短几秒，阚乐压下了心里的异样，跟着引导离开了教室。
　　阚乐原本仅限于知道邝赊他们的姓名模样。经此一事，阚乐记住了，有一个A和他的信息素匹配度应该很高。
　　可阚乐向来不信所谓的命定之说。
　　信息素匹配度高的两个人就应该在一起么？
　　阚乐才不信。
　　不论AO还是AA。
　　而他哪里能想到，没过多久，他的室友黎知告诉他：“阚乐，我脱单了。”
　　哦，黎知的男朋友的室友就是邝赊。
　　因着黎知和谢呈晏的关系，一来二去，阚乐又在不知不觉间和那个人走得越来越近。
　　后来谢黎二人提议换宿舍时，阚乐曾有瞬间的不愿。和邝赊做室友？为什么总感觉背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把他和邝赊推向对方呢？这未免太荒谬了。
　　但这点纠结顷刻就被阚乐忽视。
　　谢呈晏他们的提议确实不错。
　　于是，阚乐拥有了一位新室友，邝赊。

　　那位Alpha太热情了，实在让他……招架不住。
　　可是，阚乐所希望的，只是彼此保持着适度的室友关系，仅此而已。
　　阚乐：心烦。
　　他的每一次拒绝仿佛都是让邝赊更换方式靠近他的提示，好像邝赊永远推不开一样。
　　邝赊总是在给予，却不向他索取什么。
　　阚乐渐渐确定，这人真的没什么目的，只是单纯想对他好。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呵，难怪年级上很多人提起邝赊都要夸他一句脾气好、性格好。
　　阚乐习惯了将情绪藏起，可某人不一样。他说不要，某人就短暂地失落，他收下了那人的东西，那人脸上就绽开笑颜……委屈，蔫了，充满生气，高兴……邝赊的情绪是外显的。
　　阚乐讨厌不起来这位新室友。
　　室友间应友爱互助？那他便也试着接受邝赊的存在。
　　直至，邝赊易感期失控，他的信息素不可控地向邝赊涌去。
　　阚乐怎么都没想到，他的一次忘记贴阻隔贴，带来的后果是灵魂互换。
　　信息素相互吸引就算了，小说里才有的互换也是让他碰上了。
　　可比承受易感期更让阚乐难受的，是某只Alpha的道歉。
　　消息一条条地弹进来，阚乐痛苦之余已经能想象某人急得团团转想发消息又在踌躇的样子。
　　可笑又让他鼻尖泛酸。
　　可是先经历过两种信息素的交缠安抚，隔离室里失去了蜡梅香，身体的渴望得不到满足，阚乐疼得没有更多力气回复邝赊。
　　醒来时，包裹他的还是茶香，而身体的舒适让阚乐意识到不对劲。
　　睁眼，他竟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还是睡在邝赊的床上？
　　一直等到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阚乐倚着墙，不断平复心跳。回头，是邝赊床上略显凌乱的被子。
　　阚乐抿了抿唇，走过去将它们整理好。

　　接下来几天，阚乐心思难免落到了某只Alpha身上。
　　阚乐知道这不应该。
　　或许，只是信息素的影响呢？
　　邝赊出来那天下午，阚乐在教室里听见有人提到，有其他方向的A想要蹭课，被拒了。
　　阚乐本也没在意，结果“邝赊”两个字冒出来时，阚乐抬头盯着门口看了好一会。
　　邝赊来了。
　　蹭课？好端端蹭什么课？还是？
　　依那人的性子，肯定会很愧疚，那大概就是来找他的。
　　可那人都没有发消息给他，那他就等等看那人要做什么。
　　下一节课前，邝赊说给他占了位置。
　　阚乐恍然。
　　隔了几天再见，邝赊看他的眼神却变了。
　　阚乐却不会告诉邝赊，其实啊，他的小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周六晚，某人给他道歉了。
　　还挺正式，有手写信，还有一对夜光石猫咪摆件。
　　问题是，阚乐确实不怪邝赊。
　　那天的事是意外，凭什么将错误说成是邝赊的呢？
　　若真要说错在哪里，或许是信息素吧。如果他们两个的信息素互相排斥，不就没有互换了么？
　　也是巧了，某人心里过不去的话，那还是先吃他带回来的甜甜的蛋糕再说别的事吧。
　　热烈、活力……这些美好的词汇的确很贴邝赊，阚乐想，那邝赊应该会喜欢他一眼看中的芒果千层吧？
　　邝赊也没辜负他的期望，邝赊看上去很喜欢这款蛋糕。
　　可不知是谁教邝赊的，邝赊把第一口蛋糕给了他。
　　阚乐拒绝了，某人又叉了一块给他。
　　看来，他不吃是不合适了。
　　阚乐便配合邝赊。
　　用完蛋糕，邝赊开始道歉。
　　阚乐说不怪Alpha，Alpha却自己抨击自己。
　　这是个死结，也幸而，Alpha最终撒娇似的放过了自己，却在后面的一大段时日让阚乐知道了什么叫室友的关爱。
　　邝赊似在观察记录他。
　　阚乐无意侵犯邝赊的隐私。
　　那日他原也只是想同等地对邝赊“好”，天气热，就带了一盒雪糕回来，放下东西时奈何视力太好，瞥见了众多的“阚乐”。
　　而邝赊躲藏的样子更让阚乐坚信，那笔记本不简单。
　　邝赊说要讨论互换时的神情和心虚差不了太多，阚乐也假装不知。

　　Alpha对他一日比一日好，是阚乐想不通的。
　　Alpha可以说是很黏人了。
　　按理，阚乐早该自觉地离Alpha远一些。可这样的话，不知道Alpha会不会眼睛湿漉漉地等他回头呢？
　　他会伤Alpha的心吧？
　　而他，一想到变为一个人时的孤独，却怎么都无法忍受。
　　是什么在脱离他的掌控呢？

　　淋雨的第二天，阚乐感觉自己病了。
　　好不容易把Alpha哄去教室上课，阚乐闻着空气中飘散的蜡梅香，暗道不好。
　　怎么他的易感期也提前了？
　　收拾东西时，阚乐曾想过，要不要提前让Alpha不要回来呢？
　　互换和信息素浓度脱不了干系，上次是邝赊的易感期，这次，是他的，要是邝赊回来他们再灵魂互换……
　　而且，如果他说了，某人兴许会更快赶回来，甚至还赶着要互换、替他受下痛苦吧？
　　但这没有必要的。邝赊不欠他什么的。
　　那还是，先不要说了。
　　可惜，某人的电话还是来了。
　　Alpha答应了他，先不会回来。
　　那声“好”字落下时，阚乐也迎来了几十秒的静默。
　　邝赊说他暂时不会回来。
　　回过神后，阚乐加快了动作。
　　只是再三确认阻隔贴没问题、正要出去时，邝赊回来了。
　　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阚乐就等邝赊让开。
　　邝赊也往门边挪动了。
　　见状，心口刺疼了一下，阚乐说不清楚这感受。
　　邝赊听他的、尊重他的意愿，他应该感到欣慰的？
　　那他为什么还要难受呢？
　　呵，其实还有另外一种选择，不是么？
　　那就是邝赊不听他的话，偏要去试着让他们互换啊。
　　可是他怎么能希望邝赊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承受易感期呢？
　　愧疚？他就不会愧疚了吗？
　　但这不也是说明……阚乐不敢再深思了。
　　而要开门时邝赊却撤回了手，撕下了阻隔贴。
　　意识要消散时阚乐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怀抱，又跌入哪里，再醒来，则是灵魂互换之后。
　　Alpha宁可他生气也不愿把他一个人留在隔离室。
　　Alpha看着他，知道害怕了。
　　Alpha说着对不起，却用他的脸委屈地哭了起来。
　　阚乐：Alpha这么做都是为了他。Alpha在他面前哭，他又能怎么办？

　　阚乐需要冷静。
　　他承认，邝赊强行和他互换灵魂时他心中的天平早就偏了。
　　是，他一方面想要邝赊尊重他，一方面，又在暗自希望他没有看错人。
　　结果呢？他没有看错人。
　　邝赊很在乎他，在乎到即使知道自己的行为会被责怪也要促成互换。
　　这也怪不了邝赊。
　　可他怎么会有那样的希望呢？希望邝赊也极为在乎他？
　　说好的保持距离的，说好的只是室友的，说好的不信命定之说的……结果呢？两个人只是越走越近。
　　这都是信息素的作用么？
　　信息素真有这么大的作用么？
　　邝赊的目光太过炙热，从何时起他就已经忽视不得了呢？他呢？明知道两个人之间距离的缩短可能和他最厌恶的信息素匹配度有关，他又有多少时候能正确地分清？
　　或许，对邝赊的接受，确有信息素的作用……喜欢邝赊和不排斥邝赊的信息素两件事，确实，同时发生了，厌恶命定却走向命定也同时发生了。
　　分不清，那就不分了。
　　生理与他的心之所向既归于一处，是偶然也好，命定也好，都无所谓了。
　　想清楚自己的心意已花费了阚乐不少时间，那么对方的邝赊的心意呢？
　　邝赊对他，是否和他对邝赊的一致呢？
　　邝赊看他的眼神、邝赊说的话、连邝赊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撒娇……所以，一致么？

　　阚乐需要承认错误。
　　他的想要冷静却被邝赊当做了“冷暴力”、还在生气。
　　到底是他没能妥善处理，是他的问题。
　　虽尚有一些细节没能想清楚，可某只Alpha似被他伤透了心，也不理他了。
　　原来，被冷落这么疼么？
　　又一次信息素控制实践课上，指导老师说需要分组。
　　直觉告诉阚乐，他不能再等了。等他真理清了，邝赊就不会在了，他会失去邝赊。
　　恰有一个其他课上认识的同学找他组队，阚乐当然要委婉道明理由。可一转头，邝赊显然是在赌气。
　　阚乐主动叫了邝赊。
　　Alpha还在生气，Alpha却顾及了他的颜面转身就走。
　　这人……不要他了么？
　　阚乐竟也犹豫是否要追上去，可想到这都是自己疏忽造成的，阚乐自然不会留邝赊一个人。
　　练习室里，邝赊的情绪算不得好。
　　他知道邝赊的难受的，他看到了的。
　　他应该解释什么的。
　　可是，难道要他告诉这人，说“我这几天只是在想我到底喜不喜欢你，以及，你到底喜不喜欢我”“而你好像还不知道你喜欢我”么？
　　这并不好解释。
　　说出来可能会让局面更乱。
　　那是不是他更主动一点，邝赊就会知道这是他释放出的他们关系可以复原的信号？

　　阚乐想错了。
　　Alpha并不能懂，也不敢懂。
　　Alpha夜里掀开他的床帘，向他要个说法。
　　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Alpha哭得伤心。
　　Alpha太脆弱了。
　　阚乐怎么能不心生怜惜呢？
　　心中满是悔意，阚乐只能和那人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是他的错。
　　是他错了。
　　邝赊和他不一样的。
　　他该给Alpha更多包容和关注的。
　　许久之后，Alpha坐在他的床沿，阚乐也能理解这人的心理。
　　Alpha需要好好休息。
　　Alpha不想就此回去，那就由他来走下一步。
　　阚乐示意这人与他同睡。
　　Alpha真是可爱，一边说着原谅，一边还在为他考虑。
　　阚乐心也要化开了。
　　他当然信任Alpha，可喜欢这件事，不是这么好说出口的。
　　后来再后来，尴尬过后，Alpha又变得黏人。
　　阚乐也学着做会让Alpha开心的事，说会让Alpha喜悦的话。
　　Alpha喂他喝奶茶那次，阚乐当然听到了那两个O的议论。
　　他们像情侣啊？真好。
　　只是，Alpha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喜欢呢？
　　又几天或是很多天，Alpha应是有了新的计划，总找借口和他亲近。
　　Alpha故意提一些不合理的要求，阚乐也随他。
　　Alpha生日那天，阚乐忍了很久才没有暴露准备的惊喜。Alpha还说要夜跑，结果却一直缠着他问：“你觉得我是一个怎样的Alpha呀？”
　　怎样的Alpha？
　　当然是让他心疼、心动的Alpha呀。
　　阚乐很是后悔，他让Alpha从他身上尝到了太多太多的苦楚，现在他只想，对Alpha好一点，再好一点，让Alpha只知道甜的滋味。
　　回到宿舍，他趁Alpha洗澡时默默把礼物放到了对方桌上。
　　也不论他送的什么，Alpha都很欢喜。
　　欢喜着玩闹着，Alpha说想要闻他的信息素。
　　Alpha还知道羞耻了，又想退缩。
　　可只是闻闻信息素，这有什么呢？
　　Alpha想要，阚乐自是会给。
　　跨年那天，Alpha的情绪不太对。
　　不知是不是在暗中计划什么。
　　要回去时，Alpha像是很不开心。但很快地，Alpha又振作起来了。
　　路上，Alpha想牵他的手，阚乐便由着他。
　　临到宿舍楼，Alpha的话让阚乐不禁停下了脚步。
　　今夜，似乎真有惊喜等着他。
　　终于，Alpha对他说出了喜欢。
　　Alpha的表白过于生涩，阚乐却半是酸涩半是欣喜听完了所有。
　　Alpha问阚乐，以后还能不能牵他的手。
　　能，为什么不能？
　　以后，也可以是他牵Alpha的手啊。
　　是，阚乐也记住了Alpha的话。
　　所以，阚乐正式地告诉Alpha，他愿意、他想要和Alpha在一起，他想要当对方的男朋友。
　　一直。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