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总在勾引我》焉知之

11、喜欢 名分

　　邝赊已力竭。
　　关于他和阚乐到底算什么这个问题，邝赊怎么都想不明白。
　　再把异样归结为友情，说自己性格好对谁都一样结果特别偏向阚乐？他自己都不信，更别说阚乐。
　　可他又能怎么样呢？
　　再把边界拉回、只和阚乐做普通室友、保持所谓的距离？那太过刻意，他也不愿退回。
　　继续借着这理不清的框架贴向阚乐？名分都没有，且他已经意识到这问题，怎么好意思呢？
　　邝赊：唉。
　　既然回不去，留给邝赊的就两条路可走，要么维持现状，要么彻彻底底越界，拿得名分。
　　名分？越界？
　　可是，他想要的是名分么？而有了名分，他就有正当理由关心阚乐，他可以直白地询问阚乐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他能够挺直腰板大方承认关系，他想贴阚乐就可以贴上去……他就有了立场，可以安心对阚乐好、在意阚乐，同时要求阚乐也在乎他。
　　名分就是他可以说，他是阚乐的，阚乐也是他的，他可以正大光明做那些他已经在做的事，没人能说他做得不对。
　　名分就是……男朋友。
　　想要吗？邝赊当然想要。
　　可是他有资格越界拿得这个名分么？
　　他所做的对阚乐好的事，他都分不清楚是以喜、欢阚乐的邝赊的身份，还是只是室友的邝赊的身份做的。
　　如果是出于喜欢，那他便是早早走在追求阚乐的路上，如果不是，啧，他就是个占室友便宜的坏A。
　　喜欢？喜欢阚乐吗？
　　邝赊不知道。
　　邝赊能确定的只是自己习惯阚乐、依赖对方的存在、喜欢对方的信息素……但那……
　　如果他并不喜欢阚乐，却找阚乐要来了名分，那是在欺骗阚乐。
　　邝赊不能借一个不确定的东西来换一个确定的名分，那对阚乐不公平。
　　邝赊：所以他喜欢阚乐吗？这真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邝赊最近和谢呈晏走得更近了。
　　看了旁的互相喜欢的人是怎么相处的，邝赊反观自己与阚乐，他们似乎也不太像情侣。
　　邝赊听到过谢呈晏私下亲密地称呼黎知为“宝宝”，他们会给对方定下很多“规矩”，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他和阚乐呢？都是直呼对方大名，也没有什么特殊约定。
　　邝赊将这解释为因为他们没变为真正的情侣。
　　邝赊还问过谢呈晏：“你觉得我和阚乐关系怎么样？”
　　谢呈晏学坏了，竖起大拇指：“超级无敌铁室友，可以一辈子在一起。”
　　邝赊：“……”

　　邝赊不解。
　　要说喜欢是给予对方主动的偏爱，他有了；对方容易牵动自己的喜怒哀乐，是，阚乐就是经常影响他的心绪；想让自己被纳入对方未来生活的设想里，唔，他确实不舍只有当下能见到阚乐；不满足维持现有模糊关系？他的确需要一个干净的身份；患得患失？额，他是常常反复琢磨阚乐说过的话、阚乐的一个表情、阚乐的沉默；想要靠近、触碰？身体本能缩短距离？不只是想陪伴？如果把信息素吸引也算进去……也不是不可以。
　　误解了阚乐居然没把他放在第一选择、没给他特殊位置，看见阚乐和别的A交谈，牙都要咬碎了，只想让阚乐和他一个人说话，这是心里不舒服吧？
　　理论上，他是喜欢阚乐的。
　　实际上，阚乐将他的大半心神占据，他又怎么能说不喜欢阚乐呢？
　　并非必须被外界刺激邝赊才能确认自己的心意，现下他确认了自己的本心，那阚乐的呢？
　　阚乐喜不喜欢他？
　　如果不，他的表白不就是让他们连最后的朋友都没得做了么？
　　而伪装为朋友过情侣的日子？邝赊不要。
　　是啊，有些话他们不说出来，对方总会不知道的。
　　邝赊不猜了，去试一试就知道了，至少，要争取一次。
　　他是Alpha，喜欢就是要主动出击的。

　　进入期末月，邝赊以学习复习、相互监督陪伴为理由，不，借口，和阚乐形影不离。
　　阚乐去哪他就去哪，阚乐做事他也在一旁陪着。
　　如果遇到了阚乐路上和别的A多说了几句话，邝赊先是耐心等待，次数多了，唔，其实是超过一次，邝赊就趁夜晚宿舍独处时暗戳戳试探：“阚乐，你能别和其他A走得那么近吗？”
　　邝赊可是十分清楚阚乐和别人交流至多是几句话的工夫，他这个要求堪称不讲理。
　　邝赊也懂得给自己留退路，回身盯着自己的桌面：“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期末了，我们应该多留时间复习的。”
　　邝赊：他承认，他就是想看看自己在阚乐心里的分量有多重。
　　阚乐闻言却没过多询问：“嗯，好。”
　　邝赊：！
　　阚乐总不能认为他说的有道理吧？
　　邝赊：不信。
　　邝赊视线扫了一周，拿起笔记本站起，一只手扶在椅子上：“阚乐，我正好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听听你的理解，你方便吗？”
　　阚乐：“可以。”
　　邝赊：！
　　脑子动得太多的后果就是，邝赊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和阚乐说着话，肚皮却不合时宜地响了。
　　邝赊坦诚地说：“唔，肚子饿了。”
　　可他才洗漱，也不想下床。
　　就这样吧。
　　帘子没关，邝赊望着阚乐伏案书写的背影自然地说到了其他的：“阚乐，跨年那晚操场会有表演，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唔，如果你那晚没有别的安排的话。”
　　邝赊直起身，像是要伸懒腰：“好。”
　　就没有一句拒绝的话？
　　蓦地，阚乐拉开椅子站起来，邝赊原本也没多想，只当阚乐拿个东西。可那人拉开抽屉，却拿出了一包饼干，走过来递给了他：“你先垫一下。”
　　愣愣接过，邝赊也坐起来，在那人走远后才甜甜地道谢：“阚乐，谢谢你。”
　　阚乐怎么这么好呀？
　　更喜欢阚乐了。

　　比跨年先到的是邝赊的生日。
　　邝赊没有提这件事，只想看阚乐知不知道，但期待的眼神总会被阚乐的平静打回来。
　　也是，这种事情除非是特意问过，不知道也正常。
　　小惊喜看来是没有了，邝赊也不恼，下午出去和谢呈晏他们玩闹了一场就早早回来。
　　宿舍里阚乐也在，邝赊就把带的抹茶小蛋糕搁他桌上：“阚乐，今天我生日，给你留了蛋糕。”
　　邝赊才不会告诉阚乐这蛋糕是他挑了很久很久才定下的味道，不然的话他就真和孔雀没什么区别了。
　　而提及生日，阚乐面容上也没什么波动，邝赊懒得再想别的，问：“你等会有事吗？”
　　阚乐眼底划过诧异：“嗯？”
　　邝赊微微俯身：“我们去夜跑呗？锻炼身体。”
　　阚乐如邝赊所料答应了。
　　只要是和阚乐待在一起，邝赊就觉得欢喜，夜跑也只是一个约阚乐出去的借口。
　　“阚乐？”
　　“嗯？”
　　邝赊只是想叫这个人的名字，邝赊喜欢阚乐的名字：“阚乐？”
　　阚乐停下：“怎么了？”
　　邝赊不禁朝阚乐那方靠近：“唔，没……阚乐？”
　　阚乐是一个完美的听众：“你说。”
　　邝赊硬扯：“阚乐，我今天出去被人笑了。”
　　“为什么？谁笑你了？”
　　“就是……有路过的人说我一个Alpha，怎么喜欢吃甜腻的小蛋糕，”邝赊拉住阚乐一边手臂，“阚乐，我是不是不够像Alpha？”
　　“咳，”邝赊怀疑阚乐偷笑了，但他所见的阚乐嘴角又是平的，“那你是Alpha吗？”
　　邝赊不假思索：“是啊。”
　　邝赊眉头一蹙：“可我就是喜欢小蛋糕啊。”
　　阚乐仰起头看看天，又看邝赊：“是啊，你喜欢就行了。”
　　怎么有股调侃的味道？
　　邝赊：“阚乐，那你觉得我像……我是一个怎样的Alpha呀？”
　　“你要认真回答。”
　　邝赊说到做到，真就拉着阚乐到草地上坐下，目不转睛“监视”着他。
　　阚乐下巴微抬，邝赊顺着阚乐示意的方向望过去，跑道上是或走或跑的人。
　　“你不夜跑了吗？”
　　“那不重要，”邝赊冷哼，“你不要试图分散我的注意力。阚乐，回答我嘛。”
　　“这个问题这么难回答吗？”邝赊循循善诱，“阚乐，你觉得我怎么样啊？”
　　“阚乐～”
　　“嗯。”
　　答非所问，邝赊要的不是“嗯”。
　　邝赊往阚乐那边挪动再挪动，直到膝盖碰到膝盖，两眼直勾勾盯着阚乐侧脸：“阚乐？”
　　随意的一问也激起了好胜心，不得到想要的东西邝赊誓不罢休。他就一直看，不信阚乐一直不理他。
　　偏阚乐收了收腿，邝赊便倾身过去：“阚乐，是你说的不会让我再猜的。你要骗我吗？”
　　音落，阚乐总算动了，缓缓转过头来。
　　而后，视线相撞。
　　操场的喧嚣好似被一道水膜隔开了，邝赊不复往日的移开眼，而是直直看回去。
　　他就在这里，他就要阚乐望着他说。
　　偶有夜风穿过身侧，邝赊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竟嗅到了蜡梅香。
　　有点淡，但实在勾人。
　　邝赊：该死，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分神了。
　　邝赊垂首找到阚乐的手，牵过，晃了晃：“阚乐，告诉我嘛。你不说，我就心痒痒。”
　　阚乐的手也正能收在掌心，邝赊便捏了两下，阚乐这时启唇：“邝赊，你很好。”
　　猛然抬头，却只见阚乐侧转过去的脸。
　　邝赊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邝赊：嗯？！
　　邝赊扑上去抱住阚乐：“阚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