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故事之三—水坞子的后代》李嘉奇

8、水往情深

　　第8章：水往情深
　　这时候北京已经解放一年了，冬生已经虚岁17岁了，长成大小伙子了，他想：自已要为父亲担忧，出路只有两条：一是，节约开支；二是增加收入，节约开支他首先想到的是，节约自来水的水费，邢先生家后院这个自来水龙头，是和附近几个院子的自来水，共用一个水闸门和一个水表，□□的来了，将单据都交给冬生家，因为他们的自来水卖水，无法与其他院按人口分摊水费，所以只好由他家全部交水费，冬生想，最好找自来水公司交涉，给邢先生家这个自来水，单独安装一个阀门和一块水表；第二是，他们家看着自来水龙门卖水，有他妈一个人管着就行了，他和他爸，可以找点事由来干，挣钱养家。
　　他向□□的工作人员，打听了自来水公司的地址，赶到了自来水公司营业厅，要求给卖水的公用自来水，单独安装一个阀门和水表，公司的工作人员只答应，将事情记下来，向领导反映，能否解决？不予表态！冬生不干！吵吵嚷嚷，就是不走，足足吵嚷了一个多小时，工作人员无奈，请来了领导，领导同志将他让到内部办公室，坐下来慢慢谈，询问了问题的来笼去脉，之后问他，装水表可以理解，装阀门为什么？他说：卖水的公用自来水龙头，特别费，两三个月就漏水了,要经常换水龙头,一关阀门,要提前通知几个院子,有时水龙头漏水特急,来不及通知,而且阀门在人家院内,人家没人,锁着门!干着急,没办法!只好不关阀门换水龙头,弄的到处界都是水,既浪费了水,也让来挑水的人讨厌!那位领导问他,你们换水龙头,由谁来换他说,我啊!那位领导似乎不相信!忙问,你会换水龙头他点点头!随后解释说：我是跟你们安自来水的师傅学的！你们在哪儿安自来水，怎么接管子、安阀门、安水表、安水龙头，我经常在旁边看着，用什么样的板手？缠油丝，我都明白了，我去五金商店，买了一个板手，最近两次水龙头，就是我换的！
　　这位领导对这位年青人很感兴趣，于是问了些他的家庭情况，他家都是搞水的，对水有感情！问他多大年纪了，他灵机一动，虚报一岁说，18岁了，这位领导接着说;我们公司最近要招人,你愿意来吗他赶忙说: 愿意!同时问:我爸能来吗领导问:你爸多大年纪了他说；39岁！那位领导说：他当管道工，不行了！不过我们最近要大发展，如果有其他合适的工作，我再通知你！他临走时，那位领导将他姓名和地址记下来了。
　　过了几天。自来水公司派人来。给邢先生家水管，安上了阀门和水表。
　　又过了一个多月，有人来通知冬生去考工，考工顺利通过了，很快冬生就上班了。
　　又过了三个月，公司通知他，让他爸去一个地方，找刘科长，参加面试，谈工作的事，冬生告诉他爸后，他爸高兴地不得了，心想：我儿子真棒！帮我找了事由了！
　　他爸很快也上班了，是去自来水器材厂当安全员，刘科长跟他爸说：安全员要担任保卫、巡逻、值班、守夜等工作，需要四名，要求冬生爸帮助再找三名安全员，人要诚实、可靠、在北京有家，年龄在35岁至45岁之间，对水有感情的人更好，冬生爸找了同水坞子的三个人，因为水坞子头几年就拆散了，这三个人正愁没正经工作呢！冬生爸给他们介绍工作，他们感谢的不得了。
　　一天，领导通知冬生爸四个安全员，帮助任总去搬家，他们到任总家一看，不仅是住宅，原来是一个私人作坊，主要生产水表和阀门，因为北京自来水的发展需要，很多自来水器材，依靠原来的几家小私人工厂生产，远远不能满足需要了，现在国家投资，建立一个国营工厂，厂址在一个大官僚的旧宅院里，前后共五层院子，包括后花园三间房，共30多间房，国营工厂将原有的私人工厂收购，原来的业主和工人，都安排了工作，有的当了科长，有的当了技师，这位任总在旧社会是大学毕业生，在伪工厂当工程师，因为日本鬼子的蛮横，他辞职了，之后自己开了一个私营小工厂，他在北京的同行中，很有威信，这次他振臂一呼，几个同行小厂，均同意国营工厂的收购，所以他被任命为总工程师，冬生爸向任总说明来意，任总开始指挥他们搬家。
　　搬完家后，有一天，冬生爸找到任总说：我看您的工厂宅子，搬走后腾出很多房子来，我想租几间住，不知可以吗？任总答应他，三间西房租给他住。
　　他们在搬家前，冬生带领两个人，给邢先生家前两个院子，每个院子安了一个自来水，后院卖水的买卖也结束了，他家告别邢先生，搬走了。
　　冬生家在任总家院内，一住就是40多年，这40多年，发生了巨大变化，冬生父母和任总夫妻，均已先后去世，冬生妻子是自来水公司查表员，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名叫杨得水，大学毕业，他是学给排水专业的，也是搞水的，在一家设计院工作，33岁当了工程师，后来分到了一套两居室住房，冬生妻子在他64岁时去世，他的二儿子也是管道工，全家都是搞水的，2002年，杨得水卖掉了分来的两居室，买了现在的三室一厅的房子，将父亲杨冬生接来，一起住，原来租任总家的三间西房，留给他弟弟一家人住。
　　张文凯听了杨冬生讲的故事，觉得很新奇，说：你们家真称得上是水坞子的后代，我来北京也快40年了，从来没听说，有什么水坞子和推水车送水的事，你让我开了眼。
　　冬生最后说：咱们现在住一个小区，吃完晚饭出来溜弯，经常见面，可以常聊聊。
　　张先生说：晚上有机会，给你孙子带出来,让我看看！
　　杨说：我大儿子，只有一个女孩，是个孙女，张说:你孙女是第四代了,将来也搞水。
　　杨说:对!女孩子也可以上大学,当给排水女工程师,我们家要创历史记录,四代人都跟水干上了！
　　说完,二人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