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揽流年》岁时青

15、第 15 章 离开沈

　　离开沈氏签约地点，他没有回陆家老宅，文件袋里装着解约协议副本，他直接驱车去往苏清颜的公寓，没有提前发消息，没有打电话约时间，这是属于陆时桁的行事风格，重要的事会采用最直接的方式。
　　电梯直达楼层，他抬手按下门铃。
　　门打开的时候，苏清颜穿着居家薄衫，脸上带着一丝错愕。
　　“我能进去说吗？”陆时桁站在门外，语调干脆，没有客套寒暄，手里攥着文件袋。
　　他身上还残留着刚刚结束谈判的冷硬气场，羽绒服里面的西装也没换下，眼底的渴求不加掩饰。
　　苏清颜短暂迟疑，侧身让他进门。
　　陆时桁走进去站在客厅中央，直接把文件放到茶几上，抽出那份解除婚约协议的副本，推到她面前。
　　“这是我和沈家的解约协议”他点过纸面，语气直白，“全部条款在这里，我和沈家的婚约，正式结束。”
　　房间里静了几秒。
　　陆时桁抬眼望向她，不绕弯子，把最真实的情绪直接摊开
　　“这段时间，我很想你，但是我今天才敢来见你”
　　这句说得很重，却没有半分虚浮。
　　“今天我过来，是要把前因后果，全部跟你说清楚。”
　　他坐在苏清颜对面的沙发上，开始复述当年旧事“我那时没有别的出路，只能签约”他不给自己的找借口，坦然承认当初的协议。
　　“我来找你，不是通知你我们可以重新在一起”他继续摊开自己的想法，却不敢贸然闯进苏清颜介意的边界，“我想要重新和你开始，但决定权在你手上，你可以不信，可以戒备，是我之前做得不好。”
　　眼前这个人，依旧是那个目标明确，习惯攻城略地的男人。
　　苏清颜沉默片刻，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协议纸张，抬眼看他。
　　“你这样的做派，用不了多久，圈子里公司里都会再次传我的闲话。”
　　陆时桁行事素来不怕别人议论，但他分得清什么是自己该承担的，什么是会强加给她的。
　　“我知道这样流言会炸开，可能有人会刻意向你示好，也会有难听的说法。”
　　“我刚刚想过，直接把你调我身边，把你放到我眼皮底下”陆时桁说出自己的想法。
　　苏清颜抬头，眼底升起戒备，这句话，精准踩中她心底最深的恐惧，之前的经历历历在目，无论她多努力，公司的闲言碎语一直都没有消散下去，如果她的职位，工作平台全部来自于他的感情倾斜，那这份偏爱一旦消散，她便一无所有。
　　陆时桁捕捉到她那绷紧的神态，立刻往下说自己的打算：“但我不会这么做，一旦我动用权力给你破格提拔到我身边，外界会直接抹掉你全部的能力，所有人只会觉得，你的地位来自于我，更重要的是，在你心里，这会变成又一次利益绑定，这不是保护，是把你架在火堆上烤。”
　　他懂得区分感情态度和公司职权。
　　“如果你同意，在公司，我不会刻意回避我们的关系，开会、项目碰面、公开场合遇见，我不会刻意和你划清距离假装疏远。至于工作，该怎么对接就怎么对接。”
　　顿了顿，他继续补充：“可谁要是敢在明面上针对你，拿私人关系说事，我不会姑息，私下的闲话我堵不上所有人的嘴，但闲话要是落在我耳朵里，我会直接挡回去。”
　　苏清颜望着他，这是一个很微妙的平衡。
　　他没有选择最省事的庇护，而是主动克制自己手里的权力，照顾到她内心那道关于“利益取舍”的伤疤。
　　陆时桁继续说:“我不想偷偷摸摸，但我也不愿意，我们的感情和职场利弊搅成一团。”
　　他依旧直白热烈，坦诚自己的想法和企图，他有权力，却愿意为了照顾她的心理，主动放弃最简便的手段。
　　“陆时桁，你说得很好，但现实里，人心和流言，不会按照你的设想走。我也没有一直站在原地，谢谢你今天对我说的这些，你先回去吧。”苏清颜说完站起身后又微微侧身体，做出送客的姿态。
　　陆时桁没有动身，他的目光看向苏清颜。
　　连日和沈家的多轮谈判，反复拉锯，这一场枷锁的解除，不是动动嘴就得来的结果，为撕毁这份婚约，他让出不少项目收益，承受公司董事会的非议也耗费了他巨大精力。
　　他满怀激动地把这份来之不易的结局带到她面前，甚至已经在憧憬他们的未来，不想被这样一句逐客令全部堵回去，陆时桁眼底漫开一层掩不住的倦色，声音压得低，只是陈述一份沉甸甸的事实。
　　“清颜，这五年的枷锁，这次挣脱的这庄婚约，不是一件容易事，当沈知予拿着五年前的协议问到我面前时，你知道我心里有多轻松吗？后面我和沈家博弈，只是给自己一个可以再次站到你面前的资格，我不奢求你现在就放下所有的顾虑接纳我，可也很难做到听完你的话就直接转身离开。”
　　苏清颜指尖微攥，她听得懂这句话背后的重量，心里不是毫无触动。
　　“这都是你的选择，陆时桁”她狠下心来，声音略微发紧，“就算你解了婚约，也不能抵消你有婚约还来撩拨我，后又权衡之下放弃我的事实，我没办法单凭你这次的付出，就消除心里的不安。”
　　这句话很残忍，却无比清醒。
　　短暂僵持过后，他站起身，往门前走了几步，算是接受她此刻的态度:“我明白了。”
　　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他又顿住，回头看向客厅里的苏清颜“我会等你，给你时间，可我不会退场，文件留在这里，你可以看看。”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屋内只剩下苏清颜一个人。
　　年末至新春。
　　整座城都松弛下来了，商圈停了博弈，项目不用推进，这些都被新年的烟火暂时掩去。
　　他们圈子里每年照例都会有一场新春小型私宴，不是正式应酬，就是年轻世家子弟们小聚互相熟络一下。
　　苏清颜孤身一人过年，越临近节日，越觉得孤单，家里没有亲眷陪同，往年陆时桁会陪她，但是今年情况特殊，和陆时桁的关系她没勇气再往前迈一步，陆时桁也有点束手束脚。
　　他提过邀约，被她拒绝了 。
　　除夕前一天，到处都张灯结彩，年味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