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王与雄鹰》予珍

5、第五章 鸠占鹊巢 先穿件棉衫

　　三少聂南枫，人确实不错。如果能更安静些、更低调些……就更好了。

　　也不知抽了什么风，他非要住进卫深的房子。西侧只有两间客房，他就睡在陆蒂隔壁。因受伤行动不便，他一通电话，叫了十来个佣人来伺候。全天候值班，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每日都有专业医生来为他检查换药，专业的粤菜师傅做的每餐菜式都不一样。

　　陆蒂更不愿意出房门了。她给卫深发邮件：“鸠占鹊巢了。”

　　卫深回复：“静待王者归来。”

　　陆蒂不禁莞尔。

　　若只是处理一应家务，她尚且还能忍耐。三少拉着她一同用餐，便也没多大问题。可是，在客厅开PARTY，还叫了几个学生妹来唱歌跳舞，是不是太过分了？

　　聂三少爷觉得很正常：“这是我的精神食粮啊，我就喜欢听听歌赏赏舞。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在阿深家里乱搞，绝对只玩儿素的。”

　　“你就不能去酒吧或是夜店玩儿这些吗？聂南枫，要是卫深在这儿，也能让你如此糟蹋他的房子？”她才不信呢，卫深喜静，边界感跟她一样强。

　　“切……”聂少爷轻蔑一笑，“那是你不知道我与阿深的感情。我们是发小，发小你懂吗？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这也不是我第一次在他家里玩儿，以前他不在家，我经常叫人过来的。只要事后打扫干净不留痕迹，他不会多说什么的。再说，这次可是你伤的我，当然要对我负责啊，让你陪我玩儿，不应该吗？”

　　陆蒂自学过心理学，知道有一个词叫“配得感”。这位三少爷，就是那种配得感超级高的人。

　　通俗来讲，就是“以自我为中心”的人。

　　身为聂家嫡出三少爷，他有这样的资格和底气。

　　“枫哥，要不，您老请移尊驾，到临街那家夜店去玩好不好？那里美人多，荤的素的都能玩，还可以叫几个朋友与你一起玩儿。”她露出八颗牙的笑容显出十二分的真诚。

　　“你当我不想啊？”聂三少圆瞪着一双凤眼，“可，那家店的老板是我朋友，人家要是问起，为何会受伤。我怎么说？说我打架输给了一个女人？那我下辈子还能不能在圈儿里混了？”

　　“……这个时候，你撒点小谎无伤大雅的。就说练拳不小心伤到就行了嘛……”

　　“你休想。也不看看，我这脸、这手、这耳朵还有腹部瘀青……你当他们傻吗？在G城，哪还有人敢如此对待我聂三少？你以为我为何不回家养伤？这些伤，要被我父母看到，你就有大麻烦了知道吗？陆蒂，我这都是为了护着你，你这没良心的……”

　　陆蒂咬牙，将嘴里的话咽下。

　　要不是她的身份证还没拿到，早就去外面住酒店了。

　　忍也忍不了……

　　躲又躲不掉……

　　干脆……同流合污、狼狈为奸吧。

　　“打不过就加入。”这是诸多先贤以无数苍生性命为代价总结的战略精髓。

　　卫深虽有些心理准备，知道三少肯定又在他房子里开PARTY玩疯了……但，眼前左右手分别捆着绷带、脸上贴满五颜六色纸条、靠在一起尽情高歌的两个……疯子……真的是他的发小和他的女性朋友吗？

　　三少从小疯惯了，他丝毫不觉意外……但，Dee，这种狂放肆意情绪外露的一面，他从未见过。

　　房子里还有七八位风姿各异的美女，正凑在一起玩桌游。整个大厅沙发桌椅都被移动了，布局搞得像夜店包厢一般，高处挂了个一闪一闪的彩灯，还加了些矮凳散放在场子里……

　　卫深习惯性地搓了搓印堂，脸色发青。

　　随后，他伸手关闭所有客厅灯光，不理会室内的惊呼声，再将灯全部按开……

　　厅里的人在最初的惊讶之后，全都转头看向了站在玄关的卫深。

　　“深深，你回来了……”聂三少的声音里满是醉意。

　　陆蒂笑容僵在脸上。她没喝酒，手忙脚乱地将脸上的纸条扯下来，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那个……聂少说你明天回来，就准备今晚再玩儿最后一次的……”她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卫深板着脸，拉着行李箱回到主卧。

　　“散了吧。早点休息。”他说完就关上了房门。

　　陆蒂连忙应承，将聂三少拉到沙发上躺好，再将几位美女请了出去。用三少的电话联系上住在邻近酒店的几位佣人，让他们来打扫清理——之前也是如此，今晚只是提前了一两个小时。

　　聂三少并没有睡着，只是精神有些恍惚。躺了一会儿之后清醒了些：“深深，深深回来了，对吧？”

　　打扫的佣人恭敬回道：“是的，三少爷，卫先生回主卧去了。”

　　三少才摇晃着身子在沙发上坐了起来，眼神仍有些呆滞。

　　陆蒂回房清洗一番，换了套衣服，才来到主卧门口，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卫深的声音。

　　她推开门，一眼便撞见刚洗完澡、只松松套着条睡裤的卫深。

　　水汽还凝在他肌肤上，顺着轮廓分明的肩线往下淌，宽阔的肩背收束向劲瘦的腰腹，肌肉线条流畅利落，没有过分张扬的块状凸起，却处处透着力量感。

　　“天凉，别打赤膊。”她出言提醒。眼前美男虽养眼，但此时已然入冬，一不小心便会感冒。

　　卫深在行李箱里翻着什么。

　　“明天要去港城见先科老总。睡袍我想继续带着去，家里这套又太厚了，穿着不舒服。我在找那套薄款……咦，我记得收在这里了，怎么不见了……”

　　“先穿件棉衫吧，光着容易感冒。”

　　卫深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偏大的长袖T恤套上，再继续整理行李。

　　“对不起。”陆蒂开口道歉。

　　在别人家里开PARTY这种事儿，她这辈子都没做过。她反正是接受不了别人在自己的房子里如此放肆，卫深应该也一样。

　　美男薄唇一勾，尽显魅惑之气。

　　“又不是你的主意，何必替他人受过？他这样也是我惯的，不怪你。”

　　“若不是我心血来潮非要打那一架，他也不会伤得如此严重。他说，躲在这里养伤，我才不会有麻烦……我便也不好拒绝他的要求了。”陆蒂动作缓慢地搓着手背，尽力解释着。

　　卫深轻咳嗽两声，转而问道：“我更好奇的是，他真输给你了？有没有录像？我想看看。”

　　额……

　　“没有录吧？不过，他应该留了力。若他倾尽全力，我可赢不了。”陆蒂还不至于分不清好坏。

　　“那你可冤枉我了，我没留力。”聂三少的声音从房外传来，已经全然清醒了。

　　卫深不信：“你可是当过四年兵的，之后练拳也没间断，会输给Dee？”

　　“Dee，你在部队待过吗？我看你的拳路，也是军中常用的散打擒拿。”聂三少早就想问了。

　　陆蒂摇头：“你看我像吗？你别认为男人婆都当过兵。给我启蒙的拳脚师傅是因伤退伍的老兵，几位退伍的师兄也经常陪我练拳，不过这几年有些懈怠了。在港城时拳馆有个陪练是打泰拳的，水平很高。回S城之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陪练。”

　　难怪……

　　拳脚功夫都是练出来的，水平的提升全靠汗水积累，做不了假。

　　聂三少练拳纯粹是爱好，为了强身健体，高价聘请的也是泰拳陪练，但，强度没有提上来。

　　陆蒂继续说：“两位大佬，这事儿能不能保密？三少也不算输给我了，就别往外说吧。我的小命要紧。”

　　卫深与聂三少相视一笑。

　　“放心，三少不怪你，别人就不会找你麻烦。若不是你最近要低调，我还想让他带你出席一次少爷聚会呢，如此整个南方就不会有人敢动你了。”

　　“聚会还是算了，不能让人注意到我。我还要在你家住几天，等一个人回港，就可以回家了。”

　　卫深抬眼看她：“你想到办法了？我明日要去港城，要不要一起？”

　　陆蒂摇头：“我没有证件去不了。放心，我用网络联系道上老朋友，已经有解决之策了。”

　　卫深便不再说什么。

　　聂三少皱眉。他打架打输了，所以Dee拒绝回答他的问题，到现在他也没有问出关键信息。

　　“阿深，前因后果，告诉我一下嘛。”男人婆不说，阿深肯定愿意说的。

　　卫深看向陆蒂。

　　“等我从你家搬走，再告诉他吧。”陆蒂不想牵扯更多的人进来。

　　自己的事，自己解决。用什么办法，借谁的力，付出什么代价，都由她自己说了算。这么多年，她都是这样过来的。

　　卫深朝聂三少耸了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三少翻了个白眼，无趣得很：“我去睡了，客厅给你恢复原样了。明天我回家。”

　　“哎……等等。”卫深叫住了他。“帮我问一下你大哥，我想请他吃顿饭，看他什么时候有时间。”

　　聂大少，聂家正统继承人，目前就任省级领导职位。

　　聂三少头也不回，潇洒地挥了挥手。

　　陆蒂叹了口气，道：“事情有些麻烦，对吗？”

　　卫深先点头，再摇头：“还有回旋余地。应该是上面有动作了，北约国家开始观望。我们还是得抱团，一起想办法。”

　　陆蒂抿了抿嘴：“我还是更喜欢你们这些做实业的，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同行还存在良性竞争。不像资管圈，全都是恶性竞争，动辄争得头破血流，损人不利己的事儿也经常有人做。”

　　卫深继续动手整理行李：“既然已经脱离了，就别再回想。目前来说，你放松心情最重要。对了，流花湖的紫风铃开花了，后天忙完，我带你去赏花。”

　　陆蒂轻笑：“好。看天气情况吧，这段时间总下雨，也赏不了花。”

　　她转身走出主卧，路过水台时停顿一瞬。然后便走了过去，从药箱里拿两包感冒冲剂用开水化开，凉了一会儿过后，端给卫深。

　　“谢谢，我刚才也想去泡的。要病也要撑到两天后再病，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卫深笑着将药一口喝完。

　　“你早点睡。这药有助眠作用，应该能让你睡个好觉。”她拿回杯子。

　　“晚安。”

　　“晚安。”

　　陆蒂带上房门。

　　客厅里刚刚忙完的佣人都退了出去。陆蒂洗好药杯，关上客厅里的灯，回了房间。

　　室内安宁静谧，落地窗外的喧嚣世界，被空间距离隔绝。此处的满室温馨，不受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