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王与雄鹰》予珍

10、第十章 道心坚定 小廷，你爸

　　陆蒂与卫廷头挨头，仔细看着各式花样，小声讨论着。

　　卫深趁他们谈话空隙，多问了一句：“Dee，这些东西的订金是先付一半吗？要不要再给你打点钱？”

　　“那倒不用。钱都没怎么动，我算过了，总额不会超的。”

　　“欸，我不是这个意思。”卫深连忙解释，“花多少钱办多少事。我的意思是，你做预算可以超过卡里的金额，不需要为了控制预算而降低品质。去年我公司收益超过了预期，你一定不要有省钱这个概念，知道吗？”

　　陆蒂邪邪地笑了起来：“卫大总裁真大方呀，你真不怕我吃回扣，中饱私囊，或是以次充好，留下个豆腐渣工程？”

　　卫深的回答，非常有霸总味道：“你尽管放手玩儿，我都接得住。不仅是金钱方面，你的人品最低处，我一样也能接。”

　　卫廷笑出了声：“爸，你干嘛要学视频里那些霸道总裁说话？”

　　陆蒂更是笑得肚子疼：“你爸是因为不谈恋爱，满肚子大男子主义宣言没处使，全招呼在你蒂姐身上了。”

　　玩笑之余，她的心底悄然漫开一缕微妙心绪。卫深待她极尽包容，这份妥帖的宽和给予她满满的安稳，也在心底暗下决心，定不辜负他交付的全然信任。

　　她同他之间，藏着一份无需言说的默契契合。

　　坐在对面的卫深则对着小廷冷哼：“都跟你说了不能叫姐，这都差辈儿了……”

　　这话他说过多次，无奈二人都不理他，已经叫顺了口。

　　陆蒂又想起一事：“卫总，款子没问题。但，工期能不能延？”

　　“理由？”卫深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我准备预订十几件木雕艺术品。国宝级大师冯文手上有一批现成的，但是按我给的尺寸和材质要求制作的定制品，清明之前可能交付不了。另外，负一楼到一楼台阶边的大影壁，我准备用定制瓷壁镶嵌，这个就很难说什么时候能烧好了。景德集团的艺术总监说，烧窑成色要看运气，有的一次可成型，有的烧十几次才勉强能用，所以，工期他们只能签一年以内。而这两项，是别墅整体新中式风格最重要的组成部分，能提升中式建筑格调，我不想为了赶工期而更换。”陆蒂详细解释着。

　　“嗯……这些都不影响入住。这样，清明之前先搬进去，装饰可以慢慢补充。”卫深做了决定。

　　“可是，你搬家后应该会请朋友来温居吧，到时效果不完美，太下面子了。”她可没有交半成品的习惯。

　　“那就……影壁什么时候镶好，什么时候请人温居。木雕之类的，你自己看着办。”

　　陆蒂明白了，就是不能延期的意思。

　　“行。我今天就将终稿确定下来，将定金打过去。”她开玩笑地说，“也让他们能过个好年。”

　　卫深点头。

　　“对了，”陆蒂有另一件事交代，“开春之后，我估计就可以回S城了。”

　　“你……做了什么？”

　　“我一直等的人——赵家六爷，回港过年。二房的生意，他可以接。明天，李慧慧会去赵家要人。用的理由是，我曾经要为她与一位浙商子弟联姻牵线，原计划过年时见一面的。若我再不出现，耽误了两家联姻大事，赵家担不起。”

　　卫扬扬眉点头。

　　“李二少会出面吗？”他问道。

　　李二少是李家小公主的同胞哥哥，也是李家内定继承人。

　　“先看赵家如何应对吧。慧慧这几年进步很大，刁蛮的脾气依旧，但已经学会了用脑子说话。说不定，不用二少出手。”陆蒂算是这位小公主的社会实践老师，还曾帮她打理过资产。

　　“那如果你现身，岂不是针对赵家的压力就小了？”问话的是卫廷。

　　卫深让他跟着陆蒂学习一些书本上学不到的知识，他这段时间也摸清楚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明天，赵家上下便都会知道，二房闯了大祸，却完全没有能力善后。那顶罪的事，外人或许不知内情，但他们自家人肯定心里门儿清。而关于我的那些传闻，定会有人送到赵家长房面前。那尊大佛不用现身，只需一张合影，他们便会知道如何选择。肉烂在锅里，总比等事情闹大，被外人叼走几块好吧？我估计，春节前，此事可了。”

　　卫深看着她：“赵六是私生子吧？你确定没问题？”

　　“他上了族谱的，有这个资格。而且，他有挑大梁的能力，这两年在澳洲那家公司业务发展得很不错，让他接手赵家生意，问题不大。赵二爷接手那几家公司也不过十来年，把自己养得肥肥的，公司却一直在吃老本……”

　　卫深点点头，又叹息道：“你啊，还是心太软。”

　　如此一来，赵家根本没受多大损失，只是二房会被踢出国而已。这说不定还如了赵家长房的意。

　　陆蒂耸耸肩，回道“我之前也是冷血无情的。现在不是退休了嘛，没必要你死我活的。不过，确实不能就这样放过赵家。”

　　她垂首思忖片刻：“我的爱好只有两样，贪财和好色。既如此，我问赵家要点儿钱吧。深哥你说，要多少合适？”

　　卫深想了想，伸出一个手指头。

　　“一千万？这……有点多了吧？”陆蒂觉得有些狮子大开口。

　　卫深白了她一眼：“是一个亿。”

　　“小廷，你爸被霸总小说洗脑了。”陆蒂大呼小叫起来。

　　卫廷捂着嘴笑。

　　“你傻啊？”卫深恨不得敲她几记爆栗。

　　“赵家不给这一个亿，难道还要等你背后的那位说话，损失几十乃至上百亿吗？”

　　陆蒂有些不高兴：“那岂不是靠别人的威势拿钱？借他的势，要还的。我现在可不值钱，还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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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这女人，有些过于清醒了。

　　“Dee，换个角度来想吧。你觉得，你敲赵家一千万和一个亿，哪个会让那位更高兴？”卫深分析着。

　　男人更了解男人的想法。不等陆蒂考虑清楚，他便将话说得更加直白：“你要不要打赌？若你敢只收赵家一千万，那位一定会把你抓去港城揍一顿，然后让赵家赔十个亿给你。”

　　陆蒂立即蔫了。

　　这件事，从收到那位的邮件开始，便不再全然受她的掌控。

　　不能给那位揍自己的机会，一个亿就一个亿吧，她勉为其难，笑纳了。

　　如此一想，她又高兴起来。

　　“那我岂不成了小富婆了？我在国内的资产不算多，有了这一个亿，后半生便可以再也不上班了。”

　　卫深点头：“是的。而且，这一个亿，是现金资产。你再也不用担心自己原来的各项资产价值起伏动荡，这辈子都不用再工作。”

　　陆蒂笑得跟傻子似的……

　　可一会儿过后，她又沉默下来，双手托腮，目光逐渐晦暗。

　　卫廷看完所有方案，PASS了一部分，又将自己喜欢的挑了几样。抬头看陆蒂，发现她情绪有些不太对。

　　刚才不是还挺高兴吗？

　　他看向父亲，用手指了指陆蒂。

　　卫深侧头看了看，朝儿子摇头，让他不要打扰。

　　女人，果然是善变难懂的生物——卫廷低头继续看手上的设计图样。

　　“深哥，你说，那位会轻易放过我吗？那天以后，他就没再联系我了。”也不知被她哄好了没。

　　卫深思忖片刻，才开口问道：“你这两年真的从未联系过他吗？”

　　“……过年过节给他发祝福微信，算吗？”

　　“……”

　　卫深无语了。

　　“你最好祈祷他没看到那些千篇一律的应付客户用的文字，否则，他会想剥了你的皮……你发的是他的私人手机还是公务手机？”

　　“私……私人……微信。”陆蒂讪讪一笑。

　　“……Dee，那是权势滔天的霍家，那是霍家现任家主，那是东南亚地区最顶尖的人物……都说李家手眼通天，通的就是他这一片天，你知道吗？他也是你最大的靠山，你只过节给他发祝福微信？他是什么你需要维护关系的普通客户吗？”

　　卫深觉得，那位若真的看到过那些信息，并纵容陆蒂继续如此，那……他真的很宠这朵黑玫瑰。

　　“那……他生日，你发信息祝福了吗？”他只得继续问。

　　希望这女人没干什么蠢事儿……

　　“没有。”陆蒂摇头。

　　天哪……卫深内心哀号……

　　陆蒂连忙解释：“不是我不想发啊，他那公开的生日不是真生日，庆祝宴会之类的都只是表面文章。他将这件事儿告诉过我，所以，那之后我便从不在那一天祝福他。”

　　哦……卫深松口气。

　　“不过，你也应该要给他发生日祝福。即使是假生日，那也是独属于他个人的。男人只喜欢专属和特别，而不是群发的信息……”

　　陆蒂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深哥，我故意的。”

　　卫深侧头看她，卫廷也在一旁认真偷听。

　　陆蒂叹了口气：“特别、独特、专属、非同一般……这类的词，绝对不能在我与他之间出现。他娶了三任妻子，子女众多。又位高权重，关注他的人太多了，任何他身边独特的存在都会受到不小的攻击。还好那时表面上我与他只是公事公办，没让人发现私交。你听说过吗？我曾送过他一对黑宝石袖扣，那只是他的生日宴上收到的众多礼品之一而已，却因为他戴过几次，外界便立即有流言说我是他的地下情人……”

　　这个卫深还真没听说过，原来那些风言风语是这样流传出来的……

　　“我在港城时便与他尽量保持公务合作的关系，过年过节的祝福也是群发的。后面我离开港城，也是如此。”

　　卫深这才点点头。也有些佩服这女人的清醒通透。

　　她一直都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道心坚定，岿然不动，抵御万千诱惑。

　　“若你们一直是以这种调□□往，那……这次算是私事。我的猜测，那位不会投入太多目光，最多，事后能与你吃顿花胶捞饭，应该就可以了。”

　　陆蒂也希望是这样。她只是担心自己拿一个亿，宰得狠了点。但是，也真不能拿得太少，只有她真正占到了便宜，那位心里才会更舒服，后续也可切得更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