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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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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
张右行醒来时，身上衣服已湿透，紧贴着身体。潮湿阴冷的风贯透内外，她一阵冷，一阵烫。肩膀的伤口、手掌鱼际的伤口——她的手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直起身子，头顶是模糊的光源，像是聚集的一团虫子，或飘忽不定的鬼火。不远处有个左右连壁的方形水窖，水窖正上方是很明显的一块翻转钢板。
张右行想起来了。
不久以前，洞牢灯灭，她下意识去抓邓念珠胳膊，却一下子失重，掉进了水里。她记得自己呛水，水下似乎有一股重力将她向下拽，她挣脱不开，肺部火辣辣的，而后就昏厥过去了。她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又是如何上了岸。邓念珠去哪儿了？掉下来的时候她可是死死地抓着邓念珠的胳膊，两人一同摔进了水里。
张右行猛地站起身，朝水窖里看。
水窖挖得并不深，至多三四米。隐约看到有个人影在池底，静静地沉着。通常情况，人可以浮在水上，可以飘在水中，但很难沉在水底。
她一头扎进水里。
她去拽、去拖、去拉邓念珠。她能拖动，但邓念珠随着被拖拽上浮，表情变得十分痛苦，眼珠暴突，七窍涌血。张右行觉得如果她这样生拉硬拽，活人也要被她拖成死人上岸。
她松开手，独自上浮换气。
难道是因为那个定位仪？之前在上头，邓念珠说过他不能离开平躺的区域，而他们又是在同一个地方坠落。看来锁住他身体的就是这个水窖，或者水窖里的什么东西。
这次下潜，张右行换了个法子。水下幽暗，光线时而能透过，时而又消失。她借着光在邓念珠周围游了一圈，真让她发现了个怪东西。邓念珠的腰部，被水草似的影子缠着，那影子像弹力绳，随波浮动，却总会落到原处。张右行伸手去摸，发现那影子有实体，是韧性带子，连通着水底。
重新换了口气，张右行再次下潜。顺着水槽影子向下摸，她摸到了池底，凹凸不平，摸着凹进去的部分，是椭圆形，狭长，中央有个正圆。那个凹凸不平的地方在邓念珠腰下，张右行单手抱着他的腰，憋着一口气去贴近凹进去的部分。
咔嚓。
像相机拍照的声音。
水草影子泄了力，张右行发现邓念珠的身体开始上浮，他的意识似乎也回归，开始张口和呛水。张右行也顾不上去看下面到底是什么，抱着邓念珠腰拼命往上游。
几乎算是用了全部的气力，张右行才把邓念珠拖上岸。他的脸有些青紫，张右行做了急救措施，才慢慢恢复鲜色，他鼻腔和口中都呛出了带着血的水。
张右行觉得方才遇到的事很眼熟。这不就是虹膜解锁吗？
她尚未来得及思考更多，邓念珠已经有转醒的架势。张右行立刻扑过去跪在他身边，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很快他睁开眼，惊恐地看着张右行，面色正逐渐涨红。他双手想掰开张右行的手，但他太虚弱，而张右行力度很大。
他只能从喉咙里卡出几个字：“司……我……救……”
张右行知道他要说什么，替他说完整，“你想说你救了我是吧？”
邓念珠艰难地动了动头部。
“别逗你司令官奶奶笑了。翻转陷阱就是你打开的。”
邓念珠像个被拎起来的小鸡仔。他干脆也不挣扎了，双手耷拉在身侧，闭上眼睛任张右行掐着。这是认罪了。
张右行松开手。
邓念珠的身体像一片叶子掉落在地上。他摸着自己的脖颈，不停地咳嗽着。
张右行摸了摸自己的手掌鱼际，“你咬我，是怕我跟你一起沉进水底？”
他不看张右行，垂着眼点点头。
“什么意思？你又要杀我，又要救我？你到底是什么人？别再说你是邓念珠了啊，你哪儿哪儿都不像我知道的邓念珠。”
他沉默了一会儿，刚开口，又被截断。
“说个身份还要思考，一看就不打算说实话。不说实话你就死吧。”
张右行这次也不掐了，直接拎着他的衣领往水窖拖——
“我、咳——我说！”
张右行已经把他拖到了水窖边缘，他的半个头已经离开了地面，正冲着张右行。张右行半蹲着直视他的眼睛，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说。”
“我叫刘正。我是刚受训结束，被安排进来伺候您的。”
“你还想说你是纯暖床的？”
张右行手劲变大。
“不，我是将军的棋眼。我是来监视您的。”
这话才让张右行稍微松了他的领口。她甚至抚平了他领口的褶皱，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
“除此之外呢？”
刘正看得出，张右行并没有因此发怒。她似乎只对听实话感兴趣，而并不在乎那内容是什么。这让刘正飞快地思量斟酌了一下，他想大胆试探一次。张右行方才给他解开了定位仪，要知道，过去的那些奴隶，都是直接被张右行玩到死才扔掉，此生都没能解开桎梏。
“除了我以外，刚才也有另一个人在监视您。司令官您的行为举止不同以往，我想，您也不想让别人发现太多漏洞吧。”
张右行眯了眯眼，“照这么说，你是为了让我摆脱那人的监视，才揿了翻转陷阱的机关？又怕我跟你沉进水里，狠狠地咬了我一大口？你这一番举动都是为了我了？”
刘正慢慢坐起身。他感觉体力正在恢复之中。
“也是为了我自己。”
张右行抬了下手，“继续说。”
刘正接着说：“当时您暖了一下我的手臂。无论您是谁，是不是司令官，我都想赌一把。我不想被永远锁在这里。”
他笑了一下，长睫毛像蝴蝶振翅一样。他竟然有这么长的睫毛？他的面容实在是毫无记忆点，张右行近距离才注意到他虎牙以外的特征。
她确实不得不救他。和他所设想的善心不同，这人是目前她拥有的唯一能开口说话的线索。只要他够诚实，张右行就能得到许多信息。
她实在是不太记得原文的内容了，本身对张右行的描述就不多，几乎纯是个背景板反派，再加上方才张效又提到了一个她完全没印象的人物，她怀疑这和她所想的穿书是不同的概念——她或许是穿进了那个世界观里。
刘正还在咳嗽，咳出了肺鸣声。张右行意思意思拍了几下他的后背，“你尽量先别死。”
刘正冰凉的手握住她的手，“谢谢你，长得像司令官的不知名好心人。”
张右行把手抽出来，“我就是张右行。我让你活着是你还有用，别耍花招，随时把你按水里淹死。”
威胁完毕，她在水窖边来回踱步。她仍然对方才水下的凹槽印象深刻。那个虹膜识别工具，只是一道锁的作用吗？一般这样的系统，都会连接到主机吧？会不会张效已经收到消息，知道她放了刘正？如果他知道了，这可是人设崩坏的大问题，一个翻转陷阱没多久就能被察觉，监视她的人很快要追来了。
水面有细纹涌动，这水并不完全是死的。
思考再三，张右行下定了决心。
“会游泳吗？”她问刘正。
“会。”
张右行二话没说，一脚把他踹进水里。她站在岸上叉腰，虽然浑身湿漉，但看着还真有点威风凛凛。
“游对面去。”
刘正不听，往回游，要往上爬。
张右行单脚踩住他刚扒上岸边的手：“这边你上不来。”
刘正冷冷地看他，“那边我也过不去。”
“水纹往那边走，风又从对岸来，怎么可能过不去？那是出口。”
刘正回答，“出口自然有人把守。”
“谁在把守？”
没等刘正回答，张右行就看到一个巨大的阴影从水底浮了上来。那东西影子很像倒立的八爪鱼，刘正这边的手被踩住，另一边的腿似乎也被缠住，两边拉锯，刘正紧紧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面色霎时变得苍白。
他抬头，幽幽地看着张右行：“不救我，你就等着被张效严刑拷打、生不如死吧。”
还用他说？张右行几乎使尽了全力将他往岸上拉。刘正也在甩腿，企图用双腿拍打水面的作用力打掉那个缠住他的东西。那东西被他的腿带出水面，惊得张右行一身冷汗：那是条多头蛇，其中一头缠着刘正的腿，因为他动作太快太激烈，几个头部纷乱地猛撞水面，找不到方向感，蛇身也松动了些。
张右行半个身体都快被拖下水了，她双腿双臂并用，死死的缠住刘正上半身，像钓鱼甩钩一样将他往后岸甩——那多头蛇似乎意识到抓不住刘正了，迅速收回头颈，冲进水里。
两个身体跌撞在一起。
过了会儿张右行从刘正身上爬起来。他看着不壮，身上都是腱子肉，跟一头撞上墙也没太大区别，撞得张右行头晕眼花，好一阵才缓过来。
刘正更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感觉自己脏器都被撞移位了，嘴里全是腥锈的血。他默默咽下那口血。毕竟人家是为了救他。虽然也是她把自己踢下去的。
张右行双膝贴地，双手撑在地上，努力平复呼吸。待眼前终于能正常看到东西，她才恶狠狠地朝刘正撇头，“你知道水里有东西。”
“你没问过。”
“你现在把你知道的所有东西都说出来！”
“哦。我刘正出生于x42年6月15日，六合大陆东政府直辖市南六区鬼府巷26号，父亲刘胜安，母亲……”
张右行绝望捂头：“我特爹的是要听你讲这个吗？”
“哦，你要听那个蛇的事吗？那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大多数出口都是有东西守着的。”
忽然，只听头顶“咚、咚、咚”。
张右行惊得站起，抬头望去，声音源头正是水窖之上的翻转钢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