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剑闯笑傲》椰枣八号

109、烛泪 “你是谁？

　　一时之间，杨过心乱如麻，不知是杨过梦着了那一曲笑傲江湖，还是林平之梦见了郭芙，又或者一只无常鬼梦着了华山与古墓。孰为真，孰为幻，纠缠不清，暧昧不明。
　　他垂首而坐，按住那条空荡荡的袖管，想起放下铜镜前地最后一瞥，便是令狐冲俯身剪烛的落魄身影。回想当日，群玉院外，剩下杨过一人，隔着一扇镂花紫檀窗，只见窗内一灯如豆，满室昏黄光晕，令狐冲的侧面映在窗纸上面，一窗之隔，竟好似两个世界。
　　原以为那便是最凄惨不过的光景，谁知如今异世相隔，竟连令狐冲的身影也再不能望到，如此凄凉，能与谁言？
　　突然之间，杨过哈哈大笑道：“大师哥，只盼你从未梦到过我。便不必像我这般这等患得患失，愁闷没人一起挨罚受过。”

　　令狐冲听得铜镜坠地之响，不禁转头来看。只见杨过正摊开双掌，目光在自己手臂上游离，面上纹丝不动，眼中却尽是惊惶疑惑之色。须臾，竟将手往自己胯间探去。令狐冲忍俊不禁，咳嗽一声。
　　杨过大惊，仰面看到令狐冲，眼中目光闪烁不定，却扯出一个笑容道：“令狐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令狐冲顿觉古怪，扳住杨过双肩，问道：“小师弟，你怎么了？”突觉胸口一凉，随即剧痛无比，杨过竟抽出了腰间佩剑，正刺在令狐冲胸口，此处正是在回雁楼上为青城弟子所刺穿的那个伤疤，令狐冲不防杨过竟然出手来伤自己，一时之间，又惊又痛，剑透后心，其中苦楚，比当日更胜。捂着伤口，瞧着杨过便问道：“你不是过儿！你是谁？”

　　这人呵呵直笑，笑声尖利，听得令狐冲毛骨悚然，只听他一面笑，一面道：“我是谁？我是福威镖局的林平之。杨过不过是借了我躯壳的鬼！”怨毒之色，极为明显。
　　令狐冲哈哈哈笑了三声，说道：“说甚么我小师弟是鬼，我瞧你这怨毒之态，才像是这古墓里的鬼怪！”
　　林平之说道：“呸，甚么小师弟？你们华山派上下甚么时候把我当过自己人？岳不群谋我剑谱，岳灵珊来套近乎，其余尽是冷嘲热讽，暗中使绊子，陆大有那副嘴脸，真是活该被劳德诺杀掉。想起日日看你们华山派狗咬狗一嘴毛，偏还要装什么谦恭友爱，真是恶心得饭也吃不下。我在西湖底，一直在求老天爷，总要叫别人也受一受我经过的苦！呵呵，那个杨过，他是不是听我的话，娶了岳灵珊？”
　　令狐冲道：“哈哈，你错得很！小师妹早嫁了人啦。”
　　只见此际林平之目中尽是疯狂恶毒之色，仿佛地狱之中浮现出的恶鬼，姿态却依然十分稳重，令狐冲瞧着这张往日里十分亲近的脸，再也没有半分熟悉的样子。明明白白不是往常那一个肆意说笑、喜怒极形于色的至交好友。一时之间，竟然不觉胸中一股倔强之气勃然而兴，哈哈笑道：“过儿与我华山派交情极好，我令狐冲更把他当做我此生唯一的知己，便是他是只鬼，也胜出你这个人千万倍！”

　　林平之心头火突突直冒，但他素有城府，按捺着寻思道：“令狐冲诡计多端，他三番五次激怒于我，绝没有什么好事。此人向来内力浅薄，除却剑法，实在一无是处，此际他已为我所伤，困在此处，正应了当初将我关在西湖底黑牢的仇恨。我如今尽得桃花岛真传，先去寻余沧海和岳不群的麻烦才好。”当下微微一笑，说道：“令狐师兄，大家师兄弟一场，我留你半条命便是。”瞧了地上的令狐冲一眼，端起了桌上的一支红烛，将另一只吹灭，提起步子便行出墓室。
　　不多时，墓道外便是一声重物坠地的声响。令狐冲自言自语道：“小师弟的伤又发作了。”不顾伤痛，沿着墓道爬出去，当即以剑仗地，摸索到墙边。这么一动作，插在伤口的剑振动不已，本已稍缓的鲜血便又激流不止。令狐冲一阵晕眩，复又跌坐在地。
　　令狐冲躺在冰凉的墓地中，两行泪便仰天淌了下来。黑暗之中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令狐冲想起小师弟已经不是小师弟了，救与不救，于己又有什么不同？只觉心在剑上一下一下地跳着。泪水淌过的地方绷得紧紧的，比胸口的剑创还要痛上三分。

作者有话说

　　呃，继续填坑攒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