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初次失控求垂怜 孤还没说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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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是午后收到的飞鸽传书，看到内容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他忍了又忍决定还是先完成殿下交代的差事。
忍了约莫一刻钟，他骤然想起殿下当初抓他后，拿着戒尺对他胡作非为一事，便再也按捺不住，回身对身后两名赤峰军将士交代：“这几个官差若是在灾民一事懈怠敷衍，寻个僻静无人处直接溺死便是，此行务必将灾民安全送出临州暴雨的范围。”
交代完毕，就快马加鞭赶去寒山古观。
万一，殿下也对那银发少年……
萧烬脸色铁青，握着缰绳的手越攥越紧，指尖深深嵌入掌心，他却感觉不到痛一样，冒雨接连扬鞭。
他的位置距离寒山古观不远，骑马只需半个时辰，可他这一路却走得格外煎熬。
将赤枭拴好，他快速踏上青石台阶，这一路几乎是跑着上山，待站到台阶尽头时，气息已然不稳。
来到此地后，他心里也渐渐安定下来：殿下知他心意，他们还互换了定情之物，许是赤峰军传讯时夸大其词。
厚重的雨幕下，萧烬的目光很快就锁定檐下站着的四人，其中站在殿下身前的正是信中的银发少年，并无逾矩行为，他稍稍松了一口气，快步走过去。
陈昭先看到他，紧接着是李金安与江九，最后温茝也回头看向雨里的萧烬，唯独太子殿下，似是丝毫未察觉。
李金安低声道：“殿下，萧侍卫回来了。”
萧烬脱了油衣随手递给李金安，走到太子殿下身后站定，从怀中取出捂得温热的桂花糕，垂首轻声询问：“殿下，可要吃些？”
李金安：“？？？”
沈景曜眉头微蹙，抬眸看向他：“灾民这般快便安顿妥当了？”
“尚在路上。属下擅离职守，甘愿受罚，”萧烬打量了一眼温茝，见他柔弱低咳，活脱脱一副病痨鬼的模样，戒备心稍减。
他曾在边关抓住一个柔弱的女奸细，还未动刑便先吓死了。也不知殿下面前这个柔柔弱弱的人，禁不禁吓？
沈景曜本想训斥几句，可眼下是迁民的紧要关头，不是计较的时候，不过这笔账，他记下了！念在他认错态度尚可，倒也给他几分颜面，捏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复又放回去，“下不为例。”
萧烬盯着那块牙痕缺口看了片刻，默默将糕点包起来重新揣回怀里，这才回归正题：“殿下涉险来此，是为了……他？”
沈景曜应了一声，刻意压低声音，对温茝道：“孤可答应你，助你查清温氏灭族旧案，如此，你可愿入东宫做孤幕僚？”
萧烬浑身一僵。
温茝当即便跪在地上，热泪盈眶：“草民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他衣摆在距离殿下鞋面尚有一尺时，被一柄朱红剑鞘猛地拨开。温茝抬头，就与太子殿下身侧那个容貌俊朗的侍卫四目相对。
沈景曜道：“起来吧。”
地面湿滑，温茝起身时，沾了泥土的鞋面打滑，径直往前扑去，眼看就要撞上太子殿下。
电光火石间，李金安抢步上前挡在太子殿下身前，萧烬则是单手揽住太子殿下肩膀后退一步：“殿下小心。”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持剑，剑柄抵住那废物倾斜的身体，转身对江九喝道：“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将殿下的幕僚扶起来？”
幕僚二字被他咬的很重，怨气几乎快溢出来。
若非殿下看中此人，他哪里用得着剑柄接人？
李金安回神，看到萧烬逾矩的行为，忙挪开萧烬的手，见殿下唇绷成一条直线，心里咯噔一下：殿下生气了。
江九将温茝扶正，退回太子殿下身后。
萧烬捻捻手指，上面似是还残留着殿下衣料的柔软触感。他目光不善地看向温茝，言语警告，按剑威胁：“殿下看中你，是你的福分！你就这般失仪报答殿下的？”
温茝脸色一白，再次跪在地上。
沈景曜收敛神色，平复刚才因为萧烬的亲昵举动而混乱的心跳，淡淡地扫了萧烬一眼，对温茝道：“无碍，下不为例。”
这萧烬，竟还有脸指责旁人失仪？明明是他更为不知礼数！心中明明有意中人，还丝毫不知避嫌。想到这里，他又升起些许恼怒来。
雨势减小，萧烬去了观内与两名赤峰军交换信息。沈景曜吩咐道：“回行台。江九，你负责带温茝。”
李金安试探性的问：“萧侍卫他……”
“他本事大得很，不必管他！”
他们一行人重新披上油衣，踩着没过鞋面的积水缓慢地下了山。
萧烬本就留意着殿下的动向，见他们离开就欲追上去，身边那个约莫十五六岁的赤峰军士卒开口：“将军夫人为您相看了三家姑娘，催您早日回去。”
萧烬听到这里就分外头疼。整个将军府谁不知他喜欢太子殿下，偏他娘非要装聋作哑，在他与殿下正亲近的关头，搞些让他家殿下误会的糟心事？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他家殿下还在这里。
“不回。”萧烬望见太子殿下已经走到青石台阶处，便快速披上油衣，语速很快地道，“即刻传信告诉我母亲，在殿下身边危机四伏，随时都会被人抓住把柄牵连整个将军府，让她莫再折腾那些，我过几日便回去。”
说完，便出了古观追上去。
可还是迟了一步，待他下到寒山山脚，殿下一行人已尽数上马。而他来时的坐骑赤枭，如今被温茝骑着。
赤枭委屈地嘶鸣一声，奔向萧烬，马脸一下下地蹭着他的掌心。他看着温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下来！这是我的马！”
雨幕之中，沈景曜斜他一眼，“孤允的，萧侍卫可有异议？”
萧烬脖颈僵硬，微微抬头看向马上单手执缰绳的太子殿下。殿下并未看他，唇仍旧紧抿着，说明尚在气头上。
温茝小声道：“我可以不用骑马的。”
萧烬随手抹去脸上的雨水，无视温茝，毫不犹豫地走向太子殿下，继而翻身上马，稳稳地坐在太子殿下身后，又从殿下手中夺了缰绳，控制马匹前进。
“你……”沈景曜心里一惊。
萧烬心情极好，在殿下耳边低语：“如此，便委屈殿下，与臣共乘一匹马了。”
沈景曜刚要喊江九，可才吐出一个字，便被身后之人捂住嘴，那一瞬，失控的感觉让他陷入恐慌，紧接着他的后背也贴上一片略微温热而紧绷的身躯。
“殿下，臣心里难受。”萧烬掌心被灼热的呼吸烫的湿润，声音又低了一些，莫名带着委屈的意味，“您怎能将臣的赤枭，让给外人？”
赤枭是三年前殿下落水后送来的谢礼。若是寻常物件也便罢了，殿下送便送了，他亦不会说一个不字。可赤枭不一样，它是殿下遇险后唯一主动赠予他的东西。良驹烈马，晓通人性，意义非凡。
察觉怀里人的身子似是软了一些，萧烬松开手，“殿下纵使恼臣，也不该拿赤枭出气。”
沈景曜任由自己靠在萧烬怀里，他自然知道萧烬有多看重赤枭。前世连他都骑不得这匹马。他曾两次开口，萧烬都以赤枭脏堵他的口，也不知真的是赤枭脏，还是他配不得骑。
“萧烬，”沈景曜合上眼眸，听到身后人应了一声，他才道，“此番回京后，你便去好好学一学君臣之道罢。”
若非知晓未来走向，如此亲昵共乘、耳边厮磨，他怕是真的会以为萧烬喜欢的是他，而非沈景瑜。
可萧烬怎么就偏要对他做些暧昧不清之事？前世如此，今世仍不消停。
萧烬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好。”
“今夜你不必值守。”于私，还是划清界限为好。
萧烬心口微疼，马也随之停下来，他低声道：“臣不明白。”
“不明白便滚下去！”
萧烬顿了顿，低声道：“好，臣滚！”说罢，便慢吞吞地下马。
五匹马接连越过萧烬，很快就消失在茫茫雨幕里，萧烬立在原地怔怔地看着。
许久之后，他走到近处的大树底下，借着树冠避雨，迟钝地从怀里摸出那包桂花糕，唯有最上面那块留有牙印，他拿起来一点点吃完，才朝着肃宁行台的方向走去。
定是因为今日擅离职守，私自跑来寒山古观，才惹殿下生气。
殿下是该罚他。
……
后半夜，雨势渐大，萧烬还不曾回来。
沈景曜推开窗，静立在窗边，窗口正对院内天井，灯笼未灭，能将院内的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萧烬下马的位置距离行台不过十里，纵使走得再慢，两个时辰也足以赶回来。
这时李金安从外面小跑进来，面带喜意的道：“殿下，萧少将军回来了。”
沈景曜很快就看到步入天井、浑身湿漉漉、狼狈至极的萧烬，眉头微皱：“回来便回来，何须向孤禀报？”
李金安也望向窗外，无奈地摇摇头，这萧少将军怕是打错算盘了，苦肉计？那也得殿下在意你才有效果啊！倒是平白遭一场罪。
“给孤更衣。”
李金安将窗户合上，最后一眼瞥见萧烬朝着耳房走去。他侍候殿下更衣，染上熏香，最后吹灭灯火后，才悄然退出去。
屏风后值守的是江九，门外是陈昭，李金安刚出门，陈昭便凑过来，低声道：
“李公公，我们先换一换班。”
今日殿下就寝晚，李金安也担心殿下有所不适，便道：“也好，你且去让人给萧少将军煮一碗姜汤，驱驱寒气罢。”
陈昭应下，转头就看到萧烬拖着一身湿衣朝这边走来，湿漉漉的衣服尽数贴在身上，身体弧度一览无余。
“殿下，可消气了？”萧烬神色如常，目光盯着寝阁的门，问李金安，“殿下，可曾问过我？”
李金安于心不忍，轻叹了口气，“萧少将军，你又何必呢？”
萧烬攥紧手里殿下送他的定情信物，全凭这块玉佩支撑了他走完一路。听到这里，他转身离去。
待他沐浴更衣后，天色已经蒙蒙地泛着灰白。
他坐在床边，床侧小几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萧烬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无声地笑了，他家殿下最是心软，连姜汤都让人备下了。
萧烬不愿再去寝阁惹殿下不快，于是天一亮就出发，将临州所有高地巡视一圈，又暗中跟随知府一日。
临州府内所有官员齐聚一处僻静的院子，面色焦灼，争吵不休。如今上京已然知道临州的消息，待暴雨停歇，积水退去，他们几人可没有好果子吃。
囚笼困兔，萧烬怕他们生出坏心思来，反咬殿下。便隐在隔壁房间的梁上，谁知他们几人一合计，竟准备救出那几个商户。
萧烬真的气笑了，洪涝当头，此等特殊时期挪用商户的财粮，事后朝廷评定后自做奖惩，他们几个还真是昏头了，救人？这可是事关临州百姓存亡呢大事！竟如此儿戏！还当什么父母官？
直到萧烬听到知府说：“这六大商户可是四皇子暗中栽培的势力。我们若是趁这个机会保下他们，那四皇子定然会领情。唉！咱们死便罢了，可家里妻儿老小何至于受咱们牵连？但愿……四皇子能保下他们吧。”
四皇子的人？萧烬眉头微皱，四皇子目前与太子争储最是火热，六大商户断不能留！出神的刹那，指尖不小心扣响梁上漏空木格。
“待救人以后，只需要将太子殿下在临州的所作所为如实禀明四皇子，”听到响动，几人瞬间警觉，“谁在哪里？”
萧烬暗骂一声，刚从梁上跃下，三个暗卫便破门而入，满脸杀意。
“主子，是东宫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初次失控求垂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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