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是良辰好景》叻叻

31、挺会的嘛 “真的吗？

　　“真的吗？”宋年语气有些迟疑。
　　行吧，他也觉得自己一时脑子发热吧，姜婧连忙解释：“我就这么随口一说，还是去给你过个正经生日吧。”嘴上没关系，但心里已经碎了一地了，再也不要头脑发热了。

　　“我是怕你累。”
　　“今天因为公开课精神高度紧张，等会再去夜骑我怕你扛不住。”
　　他有些担心，精神高强度紧张后突然松懈下来后整个后，疲惫就会经过脉络蔓延全身，而且明天周五工作日，爬山耗体力，对于久不运动的人来说，还有可能有因为乳酸堆积导致身体酸痛。

　　听到反转的姜婧哪管他三七二十一，只要宋年答应去那都不是事。拿起手机就是向领导请假，嘴上说道：“我现在是身强体壮，能上山打虎。”
　　她就是最强嘴炮选手。

　　听着旁边人的豪言壮志，他看了一眼精神奕奕的姜婧，脸上跟着愉悦，举起双手竖起大拇指：“好犀利啊姜老师！”

　　两人简单的去填饱了肚子，虽然说是这么说，但还是吃得挺不错的。
　　而且还是寿星买的单。

　　不是姜婧抠门不买单，她本来就不是抠门的人，而且就算抠门也不会让寿星买单。她刚借口上厕所想买单，结果被收银告知被一起的男士已经买过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她一直跟宋年呆在一起，这家店也是随机进的，他怎么就把单买了呢，桌面上也没有二维码啊。

　　直到后来问了她才知道，宋年傅骁是这家连锁餐厅的会员，直接从会员账上扣了。公司附近就有这家餐厅，以前去过一次觉得口味不错环境也还可以，稀里糊涂地就办了充值。
　　但充值过后也不怎么去吃，一个是因为没时间，外卖效率最高，有时间的时候就想回家自己做个饭；第二个就是纯属没想起来还有这样的一张卡。
　　姜婧刚才随手一指就进来了，他这才想起来买了这家的卡，能在卡包里直接定位，报桌号结账。

　　由于姜婧的衣服不方便，又紧急买了一身。除此之外，他们还去买了一些补充能量的食物和水，所以几乎把宋年背回来的包征用了，把他带的换洗的衣服放车上。

　　把车开到的山脚下的停车场，说是山脚，其实离登山口远得很。不过这里还挺热闹的，不少人在这搭起了帐篷烧烤，旁边还有一家华住会的酒店。

　　宋年看好了骑行路线，两人就这么一人一辆共享往登山口去。

　　路是顺着山体走向而铺好的柏油路，两侧不少太阳能路灯，此时正发挥着白天吸收来的能量。不能说很亮，和街头灯肯定不能比，但是对于看清脚下是否有坑有石头还是绰绰有余的。
　　况且，不止他们来夜爬。
　　在他们的前后距离不远，有骑车的也有直接徒步的。

　　姜婧扭过头，一看旁边就是大学生，没有被上班的污浊之气所浸透。感觉到是一团非常干净的磁场，和他们被上班的浑浊之气荼毒的感觉真的很不一样。
　　姜婧手里只拿了一个手机，一边走一边小声的跟宋年说着，目前这点路还难不了她。

　　到登山口时，已经骑行了快十二公里。宋年单肩背着包，也许是有点难受又换回了双肩背着。
　　姜婧低声道：“好专业啊……”
　　听了她的话也跟着往看向前面那一拨人，一行人装备齐整，各色冲锋衣或者轻便的着装，手里都有一根棍子，不时传来一些笑语。
　　点头道：“确实。而且我们为什么不在山脚拿也拿两根棍子？”

　　对啊他们为什么不拿棍子，她明明在开车过来的时候还记得的。有时候她不得不佩服自己，连鱼的记忆都不如。鱼有7秒的记忆，她只有5秒。

　　经常在出门前还记得的事，真要出门了就忘记了，真是耽误事啊。
　　她本来想说忘记了，但是又想使坏，故作惊讶：“啊，你需要棍子啊？有点虚啊小宋。”
　　人会死掉，但是犯贱不会。

　　宋年睁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现在已经开始出汗但脸上透露出得瑟的人，突然勾出一抹笑来：“那这么说，姜老师肯定能一鼓作气到顶吧？”
　　“那肯定。”反正吹牛皮又不花钱，谁还不说点大话呢。再说了，等会就算很快就支撑不住了，她也能赖一赖山太高、路途陡峭、可以为难她。
　　耍赖皮嘛……她有一手的。

　　正直夏夜，蝉鸣虫叫，伴随着夜爬队伍时不时的低语欢笑，似乎世界在这一刻也没有那么糟糕。树丛里一闪一闪的冒着绿光，没一会又消失在黑暗里。

　　“萤火虫，”宋年拉着姜婧停下，指着右手边的草叶上，那里正伏着一只，他压着声音：“它的发光位置在尾部，就像呼吸灯，但是它们的生命只有今晚。”

　　姜婧打开相机，录了一小段视频，然后接话道：“小学的时候，你抓没抓过？”

　　“我们这些人应该没有谁没抓过吧。”

　　是了，小学时候的他们，比现在的小孩们轻松多了。一天就是那些课，大家也都不像现在的趋势那样不停地卷。老师留的作业大家基本都在学校做完了，回家就是玩，谁回家还做作业啊。

　　其实现在说的卷，在以前也是有的。

　　比如说，大家都赶着谁先把作业在放学前做完；放寒暑假，谁用两天、三天就把寒暑假作业赶完了，一旦见面，势必要比较一番。
　　用时最短把暑假作业完成的，那必然是最骄傲的。

　　但是平时的夜里，他们只会去玩，去闹，反正那时候就是他们最天真、最无忧无虑的日子。

　　以前奶奶家屋角种了南瓜，旁边有一条干净的沟渠，常年有水流淌而过，因此那周围都很湿润。
　　南瓜茂密、硕大的叶子遮遮盖盖，成了很多虫子的天地，同时也吸引了好多好多的萤火虫。

　　那个时候，她眼睛好着呢，完全不知道还有近视这么一个说法。
　　范成大有一句“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但是实际上月光明亮时，星光是不会闪耀的。
　　农村的夏夜，天上的星星很多、很亮，像黑色幕布上随手一甩笔墨，星星点点。
　　仰着脖子，一颗一颗的数着星星，然后想象自己是天命不凡的仙女，哪一天就会像嫦娥那样，突然就可以脱离地面向天宫奔去。
　　又或者以为上面真的有玉皇大帝王母娘娘等一众神仙，闭上眼睛对着最亮的那颗不知名星星许愿。

　　还没等她想好许什么愿望，她那上六年级的堂哥就在背后下她一大跳。好不容易想到的愿望就在这一瞬间都灰飞烟灭了，以后就再也想不起来这个愿望。

　　“你再吓我，我告诉伯伯。”
　　他哥每次都吓她，每每把她吓哭了总会让她不要告诉他爸，代价就是给她买饮料喝。

　　“走，抓萤火虫。”她哥扬着手里的空塑料瓶。她知道，那是小卖部里的产品，一块一瓶，花花绿绿的甜水。因为今天下午她也喝了，哥给她买的。

　　肥大的南瓜叶子上，飞着好多只萤火虫，它们怎么就一点都不害怕上面那些毛毛呢，每次想去看看南瓜长大了没有，就会被南瓜叶子蹭红了手，痒得不行。
　　往往她跟在她哥的后面，屏息凝神，就怕因为一个喘气把停留在叶片上的萤火虫吓跑了。
　　可是她哥就是最厉害的，一抓一个准。
　　抓来的萤火虫在塑料瓶里一闪一闪的，他们可以隔着瓶子看半天。

　　现在，就算是村子里的夏夜，也很少见到扑闪扑闪、游荡在菜丛、草丛中的萤火虫了。

　　她把视频给他哥发去。她哥跟嫂子已经在工作地买房子定居了，只有大节日才会回来，平时的联系也少了很多，不过感情还是在的。

　　山路一直盘旋，姜婧开始有点喘了。余光瞥了一眼宋年，他还是非常轻松的样子。

　　刚吹的牛不能这么快就破了，她还得再撑一会。

　　往前继续走了五六百米左右，石板路也到了尽头。抬头看去，是灯火晦暗的台阶。一半是路灯的光，一半是夜爬人打起的手电筒。
　　明明灭灭，影影绰绰，一路蜿蜒而上，但姜婧看不到这条“光路”的镜头。

　　台阶旁边有一张告示牌和一张路线图，路线图的旁边放着很多棍子，应该是下山的人留着给上山的人用的。
　　宋年三步做两步的过去，一手拿一根，甚至还掂了几下，最后拿了两根满意的。一根长，一根较之短些，但看起来都很结实。

　　姜婧此时翻着兜，她想把头发扎起来，但是发圈好像落在装衣服的袋子里了。刚换衣服的时候把头发解了下来，盘了一天头皮都疼了，发圈应该也是那个时候顺手塞进袋子里了。

　　宋年拿着棍子走过来，看着她道：“怎么了？”

　　“我发圈没拿，出汗了想把头发扎起来。”她一手握着头发，一只手因为从兜里没摸出发圈而悬空，手机放在地上。刚宋年去拿棍子了，她只好顾不得脏。

　　面前的女孩身上是多巴胺元素，杏色上衣，袖子上有几道紫色条纹，下身也是紫色的五分裤。低着头，一手抓着脑后的马尾，黑框装饰眼镜让她的青春气息更加深几分。

　　宋年有点恍惚。高中的某个中午，他在球场打球。远远就看见姜婧从足球场上来，身上穿的是她的班服，也是这样的高马尾。
　　和她的同学说笑着，阳光透着树叶照在她的额头、眼睛、嘴唇……他靠着那个画面，熬过了后面没有任何沟通的两年。
　　即使那两年他想尽办法，利用集体活动远远的见她一面。

　　“拿着。”宋年把两个登山棍子递出去，示意姜婧拿着。

　　姜婧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用另一只手接过。只见宋年拿起她的手机，塞进她的口袋里。
　　啊？这身衣服有口袋啊？
　　接着看见他跨一步绕到自己身后，忽然感觉到有一股厚重的能量。
　　这种感觉让她微微发颤，是从背心传出来的。
　　她清晰的、真实的感受到，宋年正在她的身后。

　　“把手放下。”
　　她听话的放下手，任由自己的头发被另一只手接管。

　　任由宋年摆弄自己的头发，没一会就听头顶上传来一句“好了”。她想摇头试试，是不是真的好了，却被制止。
　　宋年两只手轻轻控着她的脑袋：“别使劲，甩的动作太大会松下来的。”

　　温热的手掌轻微擦着她的耳朵，她不敢动了。

　　宋年把她手中长的那根登山棍拿过，留下短的那根给她：“这根手感好一点，你拿这根。”

　　要是放在五分钟之前她一定会忸怩说自己用不上，但是现在她轻摸着自己的头发，可以感觉到是宋年曾经学过的某种绑头发的方法。
　　而且从刚才来看，他很熟练。
　　也不知道是给谁绑过太多次，这么熟练。姜婧心里想。

　　思维还没来得及发散，就被宋年打断。
　　“快来。”
　　他已经踏上了台阶，正回头朝她伸出手。

　　从石板路到台阶，连接的中间是一块大石头。这里高差有点大，下面还是一条小溪。
　　宋年躬着身体，眼镜后的眼睛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