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是良辰好景》叻叻

22、是不是已读不回 高考在紧锣

　　高考在紧锣密鼓中到来，姜婧也因此获得了额外的假期。在细雨蒙蒙的天气睡了一整天，感觉胃已经在发出她最大的抗议后才像女鬼一样从床上爬起来。
　　下床的时候还一个趔趄差点跪倒。这一晃倒是让她稍微不那么困了，趿拉着拖鞋往楼下。
　　“张姨？”
　　下楼发现静悄悄的，连着叫了几声也没人应她。

　　关于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她起来吃东西？办公室有个同事对她这种没人叫起床的生活非常羡慕，常常说她奶奶总是早早叫她起床吃早餐，假期也不例外。
　　当时她说，多好啊，这么大了奶奶还盯着你吃饭，怕你饿着。
　　实际上她内心想假期千万不要叫我起来吃早餐，比起早餐，她认为睡到自然醒的价值更大些。

　　至于为什么没人叫她呢，这还是从大学开始的。上了大学之后，她就发现寒假假期里陆女士再也没有叫过她起床，不过当时她也是非常识趣的，不会真到两三点才起来。
　　她爸每每看到她12点以前起床总是笑她“这么早起床啊？有什么大喜事嘛今天？”
　　至于其中原因她是从陆女士回答别人中得到。陆女士说，她这么大了饿了会自己找吃的，不会饿死。叫她起床她也不会起，还不是白叫，我跟她爸该吃就吃，不用等她还舒服些，饿了她自己会找东西吃的。
　　非常的简单粗暴但是揭示真理。
　　要饿死会自己吃，不吃代表不饿。

　　看手机刚到五点半，正好到做饭时间。即使是她晚起代表选手，但她到这个点起床也是人生罕见。
　　厨房没人，储物室没人，后院也没人，姜婧把头发扎起来：“都哪去了……”
　　正想打电话呢，大门好像开了。
　　张姨提着大袋小袋的，她爸妈跟在后面。原来是一起买菜去了。
　　“怎么不开车去？”三人都提了不少东西。
　　陆女士放下东西，显然很高兴：“这叫锻炼。行了，你给张姨帮帮忙，我上去先把衣服换了。”
　　厨房放了一地，张姨看她进来，赶紧端了燕窝给她：“快吃，早不吃都没有营养了。”
　　姜婧想跑……拗不过张姨，只好一口闷了。
　　“什么时候开海呀，想吃梭子蟹嘞。”一直大虾从袋子里爬了出来，被姜婧抓了回去。
　　张姨在择空心菜，笑着回她：“8月吧，快了快了。”

　　可能是刚起床，一盅燕窝喝完了觉得有点恶心，从冰箱里拿了酸奶压一压，然后就上手去帮忙。
　　她曾经把她没有一个完美身高的原因归结在这个绿油油的菜上，上高中才知道这个菜会组织钙的吸收，当天放学回来就给陆女士哭诉说是不是小时候吃多了导致她没有长到168。
　　陆女士则表示，不人行别怪菜不行。

　　于是她生气了，好几年不吃空心菜，大学和室友出去吃饭，室友点了她也略过。
　　后来去广州玩，又吃上了。她就这么轻飘飘原谅了蒜蓉空心菜，谁让她觉得真的好吃。

　　陆女士和姜爸从楼梯上下来，姜爸夸张喊道：“什么日子啊，开始帮忙择菜了？”
　　“我一直都会好不好？”姜婧撇嘴习，扭头寻求帮手：“张姨你说是不是？”
　　张姨点头：“小婧什么都会。”
　　听到张姨的肯定，她又道：“今天高考，指定是好日子。”

　　“等会人家考生都考完第一天了，你才刚做完梦。”陆女士边说边走向茶室，回头对女儿略微嫌弃：“快去梳梳头发，乱七八糟的。”

　　“嗯嗯嗯……”嘴上应着，行动却迟迟不见无所谓反正又不出门也有没客人来。她拿了瓶AD钙就在沙发上来了个葛优躺，睡太久了，刚起床反而很累。
　　放假嘛，不就是把战地从床上转移到沙发上，这种日子真的是太太太美好了，如果一辈子都这样该多好。

　　“张姨，那个鸭子怎么做呀？”姜爸把眼镜摘下，给陆女士斟了一杯新茶。
　　张姨想了想，道：“老鸭汤，现在喝合适？。”
　　“那等一会再做吧，有个人哦刚起来都没有食欲。”
　　老鸭汤那么好炖吗？陆女士白了一眼他，又对张姨道：张姐现在可以做了。”

　　藏在对话里的“这个人”正毫无负担地喝完最后一口AD钙，精准把垃圾投进该区的地方然后百无聊赖地玩起了平板小游戏。

　　手机里消息很多消息。
　　工作群全是祝福高考的，以及一些防溺水工作的布置；沈佳慧又在说着在公司和她不对付的同事；罕见的大学室友突然问她在不在、忙不忙……以及一些app推送。

　　一路看下来，唯独不见宋年的。
　　既没发朋友圈，微信步数也没几步，今天也不是休息，难道又在被压榨中吗？好像也不对啊……他到底在干嘛，第一次这个点了一条消息也没有。
　　起身又去拿了一鲜奶，喝完嘴里的吸管要被她咬烂了，依依不舍地投进垃圾桶，接着精心挑选了几个表情包发过去。

　　索性把所有消息都回了一遍后在张姨剁肉声中刷起了短视频，在上面看的不亦乐乎。想想，如果没有短视频的生活会无趣很多，至少她看到的东西会少很多。
　　漏腹肌的男大学生让她在屏幕前笑得花枝乱颤，翻看评论区让她老脸一红，一切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可下一个视频就能一边看评论一边泪水涟涟，没办法只能狠心划过，但是又被搞笑片段击中笑点，在沙发上像中邪了蠕动来蠕动去。

　　陆女士从茶室出来，一脸看神经病的样子，不知道是怎么个心路历程居然还笑了，倚在楼梯旁对姜爸说：“看你女儿，一天天的，真怕得了什么疯病。”

　　她爸则是毫不在意，探头瞅了一眼：“她小时候看的神经病电视剧还少吗，现在还正常就不错了。”以前他要看射雕英雄传，姜婧非要看那什么什么，真不知道那个电视剧有什么好笑的。

　　“唉，”听罢陆女士叹了叹，小声说：“小学那段就应该把她带在身边的，你看现在表面上嘻嘻哈哈，实际上心里藏了一堆事从不和我们说。”
　　都说知女莫若母，可是她一点都不知道女儿心里深处，只是偶尔碰上姜婧一个人发呆的状态让她心里忧愁。

　　“所以，现在她这么正常、这么乖巧，还有点小出息能为人师表，以后啊少束缚她，爱怎么就怎么。”
　　人生短短，他们只想姜婧快乐常常。

　　一直到吃饭宋年都还不回她的消息。
　　这人到底在干嘛，这么不爱回消息以后就都别回了。
　　烦躁的把手机丢了又拿起，拿起又丢在沙发上。是不是已读不回她，要是真这样宋年你就死定了，她再也不理……突然姜婧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什么，一下呆住，紧接着一时间气消了一半……算了。
　　陆女士看着姜婧脸上一会黑一会红一会白的脸，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找个大师来家里看看。
　　这一天都没吃东西，一遍又一遍的在厨房观看张姨做饭，所以菜还没上桌就开始直流口水。况且，还有她最喜欢的、张姨的拿手好菜—干锅虾。
　　大快朵颐之下姜婧很快就半饱了，陆女士似乎突然想起什么突然问道：“我想起来你之前说你有一个公开课比赛，怎么最近都没听你说了？”

　　“什么公开课……”陆女士的话让姜婧愣住，搜肠刮肚的想，在被遗忘的记忆力抓到了一点影子，似乎、好像教研组长跟她提过……跑到客厅拿起手机猛翻群聊找通知。
　　翻不到一拍脑袋，怎么忘记关键词搜索这么事情了。
　　不搜不知道，一看嘴里那口饭差点没噎死她。

　　“妈还好你提起来了，就下下周四。”她都忘了这码事了，要不是陆女士想起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去准备呢，要是比赛前一两天才记起来就完蛋了。

　　陆女士则是一脸见怪不该怪：“小时候什么营养品从没断过呀，怎么这也能忘记。”忘性这么大，以后老了要怎么办才好，说不定吃饭都要忘记了。

　　“一看就随你，你看你现在不也是爱忘记。”她爸接话道，说完闷了一口啤酒，这天热还是得喝点凉快的。
　　陆女士不以为然，说：“啊是，不好的都随我。”
　　“那是……”
　　“你还得瑟上了，你看我以前读书那会语文好数学也好，你看妹妹上学数学一直不怎么样，语文却从小一骑绝尘，你觉得不好的到底随谁……”
　　“妹妹”此时正扒拉着饭，真的太香了。说起来，大学那会她妈给她打电话，她那会在干嘛不记得了，于是外放了声音。室友问她你不是独生女吗？怎么还有个妹妹呢，堂妹还是表妹？
　　她好笑的解释道，妹妹就是指她，她们家那块无论是不是独生女，叫女儿都叫妹妹。室友从那以后经常使坏，不叫她名字而已语调婉转悠长也叫她妹妹。
　　那段时间觉得这个称呼很羞耻，放假回家就不让爸妈这么叫她。
　　现在工作久了，那份羞耻早在记忆力中冲淡了，在家时间长陆女士又妹妹长妹妹短了。

　　因为公开课，本来想舒坦躺过这个假期的她现在一脸不想活。从洗好澡后坐在电脑桌前到现在已经一个多钟了，至今没对接下来的公开课有什么想法。
　　神经病啊，当时怎么就脑子一热答应下来了呢，她就是一个小虾米，小喽啰，怎么去参赛，真的是要疯了。要是每拿到名次岂不是要丢人了……

　　下下周四就是比赛，那她必须在高考这个小假里把公开课所需要的一切都准备好，然后在周一和参加过市里类似比赛的同是磨教学设计，周二到周五的时间在两个班磨课，根据实际情况来进行修改，再继续去其他班级上课、磨课。
　　这么盘算，好像这点时间也不够啊，太仓促了……她发誓，以后一个要把这种工作上的要紧事写好便利贴贴电脑上，就不信会忘记。
　　在此期间她还需要把导学案准备好，以便于到时候分发给比赛地点所提供给她的班级。这个导学案其实在她眼里实际上不是很重要，但是同事告诉她，现在名师上课也会发导学案，这是趋势。
　　只好把不发导学案这个想法扼杀。
　　又干坐了半个小时，还是想不出任何东西，甚至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整天倡导创新还能怎么个新法，几年前的“剧本杀”式确实够新颖，但是这几年也消失了。
　　脑子要打结了，姜婧把笔记本有合上，对自己说：“算了吧别为难自己，明天再说，今天脑子可能睡得生锈了。”

　　躺在床上，看着依旧没有任何消息的宋年，姜婧脑内闪过无数种可能发生的场景。
　　不会今早上班途中发生意外了吧？车祸？还是说昨晚加班出意外了？休克？手机坏了？被绑架了？又或者是喝多了发生了点不可言说的事情现在还没醒？或者是发生不可言说事情之后又继续重蹈覆辙了？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