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是良辰好景》叻叻

16、怪怪的 以前小学那

　　以前小学那会，姜婧觉得一年好长好长。具体有多长她不清楚，但是总感觉上了很久的学、过了好多好多个的夏天和冬天才到新年。
　　她很喜欢过年，因为那天洗完澡就可以穿着新衣服新鞋子出去玩。走街串巷，回村里还可以一起在院子里放烟花。那时候爷爷总是在她回去以后带着她买各种各样的烟花，让她想怎么放就怎么放。
　　只是爷爷已经不在多年，现在村里也不能再放烟花了。
　　真没意思。

　　后来初中，还是好难熬。但那时候对时间有了概念，开始对着日历算时间。只是一天要上好多课，放了学陆女士就会准点出现在校门口，她还有好几个兴趣班。她想如果能马上去大学就好了，因为陆女士都说大学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她再也不管着她了。
　　其实那时候还是很喜欢过年，依旧是可以穿很多很漂亮衣服，但让她更高兴的是，爸爸会回来。
　　有很长一段时间，爸爸总是不在家。姜婧去问妈妈，陆女士总是在说把爸爸去工作了。问爷爷和奶奶，他们脸上闪过的表情让她看不懂。

　　很快她又上了高中，她开始觉得时间变快了，至少比初中快了一半。一眨眼就期中考试，考完没多久就又要开始准备期末复习。
　　她对新年的期待依旧，但她对新年又有了恐惧，姜婧不知道新的一年会发生什么。

　　上了大学，确实是像大人们曾经说的那样好玩，没人管。这样的日子一眨眼就四年，对于过年没那么期待了。

　　后来工作，还没从毕业中缓过来，过年却告诉她：你马上就要参加工作一年了哦。

　　成年后的时间就像开了倍速，一不留神就过去了。如果人生时是电影就好了，没好好看的剧情能把进度条往回拉。可惜了，她只能在似有似无的回忆中以“如果”为开头重新织造那些缺失的“剧情”。

　　所以一周的时间很快又晃过去，周五下班的姜婧一头扎倒在沙发上，像只没骨头的玩偶。她现在十分珍惜这种还有双休的日子，所以一回来就是躺。

　　手机嘀嘀嘀响，一连串的消息进来。她感觉手没有力气，索性就让消息等着。毕竟在网络的加持下，消息不会像那些写在纸上的字会因为各种意外消失，但是惬意的时光会偷跑，等她躺够了再回消息。

　　直到她妈给她打电话，说跟她爸爸两个回村里陪奶奶去参加酒席去了，大宝也带走了，刚好又给张姨放了假。交代她这两天自己解决，自己出去吃。

　　好呗，周末又能偷偷小酌了。

　　关于为什么是偷偷？
　　虽然从高中开始，爸妈饭局上叔叔阿姨们都会问她喝不喝酒，她也会在这种爸妈允许的时机下喝一点，但是她从来一个人喝酒。就是在大学，沾酒的次数也是凤毛麟角。
　　但是她对她的酒量倒是有把握，因为这东西遗传。

　　所以，她一个人偷偷喝酒就成了她的小乐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偷偷喝酒的呢？是她听说宋年一家要举家搬迁时。并不是酒有多好喝，说起来葡萄口味的饮料才是最好喝的东西。

　　朋友的消息传来时，她愣住，慢慢地，一股酸涩朝她袭去。心口像是一只培养皿，被培养的物质占据。难以言说的情绪像是霸道的吞噬细胞，占领是她整个胸腔，那团情绪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横亘在心头。

　　那会快过年了，当时才八点多，还好那时候在村里，到处热热闹闹的。还好她爸妈在出去串门了。她在三楼的卫生间了，她本想洗澡，可是眼泪奔涌而出让她只能就地蜷缩。

　　她不想哭但是忍不住，她不想哭出声，可是她声音从掩面的指缝泄出。眼泪鼻涕齐齐而下，哭到鼻子不能呼吸。
　　她要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冗长的一生，是再难见面了吗？

　　一个小时23分钟，她开始平静下来。
　　打开花洒开始冲洗。她仰起头让水打在她的脸上，充足的水压让她的衣服湿透了，内心默数：10、9、8、7、6、5、4、3、2、1，停。
　　停下来。

　　回到自己房间，反锁房门。她的内心一片平和，甚至是无欲无求，有那么一瞬间她明白了，经历过大悲大喜的人为什么突然就能参禅悟道了。
　　但是第二天，情绪如洪水般反扑，胸腔里似有一团紧实的棉絮，堵得她呼吸都觉得困难。只能叹气，不是什么人都有机缘的。
　　她觉得，她需要喝点。借酒消愁，总归是古代流传下来的，应该是真理吧。
　　可是她忘记了，一代酒仙李白还说过：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喝到最后，她脚步开始虚浮。她拿着最后半瓶酒，爬上楼顶，那酒随着她的脚步碰撞这瓶身，咣当咣当——她在楼顶待了好一会，喝完了酒还把酒瓶藏在了楼顶。因为这瓶太大了，她的垃圾桶塞不下。

　　摇摇晃晃扶着墙下楼，一路关灯，脚步离开人遁入虚无的黑暗。最后躺上床，带着那口郁结于心的气睡着了。

　　从那以后，一有时间她就自己一个人喝点。她爸妈在家，她就出去找个清净的地方；她爸妈出门不在家，她就在家喝，反正张姨不会告状。渐渐地，一开始觉得酒很难喝，到觉得喝酒似乎能带来一种“爽”感，怎么个爽她形容不出来，但是就是爽。
　　当然，姜婧依旧觉得，她爸酒柜里的酒很难喝。

　　不过她不会在下酒菜这方面亏待自己。

　　现在正是小龙虾的季节，品质好还便宜。而且，陆女士平时还不让她吃，说不干净，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一盆盆麻辣咸香的红色小怪物从手里溜走。
　　所以今天正好，她可以偷偷买回来过过瘾，还不用着急毁尸灭迹，可以吃完就扔那，等什么时候迫在眉睫了再匆匆拿走，丢在小区里的某个垃圾桶。

　　刚才一连串的微信消息，有工作群的，有沈佳慧的，但是宋年却没有回消息。上一条消息还是她给他看学生写的试卷，各种离谱的答案都有，她把特别好笑的都拍照发给了他。不过为什么还没回消息？

　　“怎么还不回……”姜婧打了一半，又全都删掉。算了，不回就不回。

　　转头给沈佳慧打了电话。

　　说起来不知道是天热了还是咋的，沈佳慧最近工作不顺，她们部门刚录进来一个，还恰巧是以前不对付的人。现在好了，两个人表面上井水不犯河水，但是同部门总会有工作上的交接。但有接触就会有摩擦，有摩擦势必就有被打击的一方，然后沈佳慧就被气得火冒三丈。

　　听完沈佳慧劈里啪啦劈里啪啦的一顿输出，言语中透露出绝不善罢甘休、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水火不融。语炮连珠，骂了半个钟都不带重复的，很久没见到她这么激进了啊……为了让沈佳慧消消气，于是姜婧提议道：“今晚来我这一起喝点？”
　　哪成想，平时姜婧提议小酌沈佳慧比她还要积极，但这次沈佳慧却坚定拒绝：“不，我要卷死他。我等会吃完饭我就回公司加班，我还不信了！”
　　老天爷，沈佳慧主动去加班那可是盘古开天辟地以来从来没有过的事，看来这个人有点“沈佳慧克星”的味道。

　　“你这不是着了他道了吗？他美滋滋过周末，你苦哈哈加班，多不值得。”
　　至少姜婧是这么认为的，爱表现就让他表现去，不累着自己才是王道。干嘛要为了这样的一个人害得自己失去及其美妙的周五之夜。

　　“不行！”沈佳慧似斩钉截铁般，语气里满是坚定：“这周美滋滋，能美到几时？下周他就不美了，我让他的周一痛苦加倍，等他把周末我加班的进度追上，我早就甩他一大截了。”

　　看来是要成为公司的卷王啊，但眼见着沈佳慧上头她知道是劝不动了，于是给她点了杯喝点到她家给她消消气。

　　外面的太阳开始往下沉，她也不换鞋了，戴上帽子口罩、趿拉着一双拖鞋就出门。下到地库，她忽然不想开她的车出去，另一边放着一辆电动车，张姨有时候会用，钥匙还插着。

　　这个点的超市正是多人的时候，她在熟食区晃悠不知道多少圈，拿了两大盒小龙虾，麻辣和蒜香各一盒；香辣小鱼仔称了半斤，还要了半盒鸡爪子。
　　正要走，看到工作人员又把卖完了的水煮毛豆补上，她蠢蠢欲动。香气让她不自觉咽了咽口水，但是手上大盒小盒的让她很纠结，她能吃得了吗……
　　最后还是带了一点走，毕竟来都来了，再说了小酌就是为了开心，现在买了毛豆高兴值又上了几度。

　　路过酒水区时，想着家里酒柜里的她喝不了一点，不仅仅是喉咙接受不了，她的鼻子也受不了，味儿太冲了。虽然也有甜丝丝的，但是数量不多，动了陆女士肯定知道。
　　从架子上拿一瓶小量装的伏特加、一些葡萄口味的饮料便去结账。

　　回到一半又发现好像没有主食，又拐到另一条街上买了一份韩式炸鸡，蜂蜜芥末味的。小小电车上挂满了吃的喝的，看到这她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家。

　　一到家把酒先放冰箱，冰块尚且充足。
　　喝酒除了下酒菜还需要一个舒服的位置。在楼上转了一圈，阳台位置不错，但是她不想被蚊子咬。于是决定还是去一楼好了，明天找个保洁清理也方便。
　　中途还翻了一下电视剧，翻来翻去找了一部很喜欢的剧，平时别的事会拿来当背景音。晚酌时候，剧的内容不重要，主要的是符合此时此刻的心情

　　一切准备就绪，就连垃圾桶都放在了顺手的位置。

　　家里有专业调酒工具，兑完之后总觉得还差点什么，灵机一动又去冰箱切了两片柠檬丢进去，反正差不多就可以了。
　　可是该说不说，丢了柠檬片进去这杯特调散发出来的味道姜婧更喜欢了。

　　大功告成后，看着杯子里交缠出来梦幻的颜色，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发现平平无奇。只好拿着冒冷气的酒，跑到阳台，借着隐隐的夕阳余晖拍到了一张不错的照片。看着相册的照片，纠结了一会，最终抿着嘴给宋年点击了发送。
　　再主动发一回，要是等她喝完还不会消息以后就再也不互动给宋年发消息了。

　　往回翻着这几天的聊天记录，每天都是他发他在吃饭，她发她在改作业，用沈佳慧的话来说“你们是互相不认识，上来就相亲吗？”。
　　好像是有点啊……

　　脑子回忆了一下初高中大学跟宋年的聊天，虽然不是每条都记得，但是基本上都有些印象。以前的聊天很幼稚，甚至现在回想还有点尴尬，但是两者对比起来，姜婧就觉得现在聊天怎么都没有那股劲儿。
　　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