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隅》Nil壹

3、第三章 学生时代的

　　早上食堂吃完饭，四个人慢悠悠晃回教学楼。

　　食堂门口的小卖部摆着一堆新鲜蔬菜和零食，李雾路过的时候顺手拿了根顶花带刺的黄瓜，揣在兜里带进了教室。

　　回班之后刚好打了上课铃，第一节是数学课，整整四十五分钟，李雾兜里揣着根黄瓜，坐得浑身不自在。

　　方慧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讲着函数题型，李雾盯着黑板，心思一半在题目上，一半挂在那根黄瓜上，时不时摸一下口袋，生怕放坏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老师前脚刚踏出教室门，班里瞬间松懈下来。

　　李雾立马侧过身子，凑到旁边周霁跟前，从兜里掏出那根翠绿的黄瓜，递到他面前。

　　“桌桌，你吃不？刚买的新鲜黄瓜，脆得很。”

　　周霁低头看了眼他手里干干净净的黄瓜，又抬眼看向满眼期待的李雾，语气随意。
　　“我不吃，你给我，我给你做一道菜。”

　　李雾当场愣住，手里举着黄瓜半天没动。
　　“啊？做菜？在教室？十分钟课间你还要做菜？你没开玩笑吧？”

　　不光是他，前面趴着补觉的贺穗和陈酔也瞬间抬起头，齐刷刷回头看过来，满脸不可思议。

　　贺穗率先开口，一脸新奇：“不是兄弟，我活这么大，见过教室刷题、教室偷吃零食、教室补作业，第一次见教室做菜的。你认真的？”

　　周霁没理会几人的震惊，伸手直接把李雾手里的黄瓜接了过来。
　　“十分钟够了，简单凉菜，很快。”

　　李雾彻底来了兴致，立马把黄瓜塞他手里，坐姿都坐端正了。
　　“做做做！我全力配合！没想到我同桌还是个隐藏厨神，今天算是开眼了。”

　　周霁从自己桌肚里翻出一个干净的密封收纳袋，是他平时装干净文具和备用口罩的，从来没用过，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污渍。

　　他把黄瓜完整放进袋子里，拉好封口，平铺在自己的课桌上。

　　贺穗看得一脸好奇，扒着椅背探头：“然后呢？凉拌黄瓜不用洗不用切？你这步骤有点潦草啊。”

　　“不用。”周霁淡淡回了一句。

　　话音落下，他直接伸手把旁边摞得整整齐齐的五六本厚重课本，稳稳压在了装着黄瓜的密封袋上面。

　　几本厚厚的教辅书压上去，袋子里瞬间传出轻微的脆响。

　　“咔嚓。”

　　声音不大，但是离得最近的李雾听得清清楚楚，当场乐出声。
　　“我去！暴力碾压式处理啊，这是什么新式做菜方法。”

　　陈酔也看得新鲜，微微睁大眼睛，安安静静看着周霁操作，一句话没插，全程围观。

　　周霁力度控制得刚好，压了三秒就把课本一本本挪开，动作有条不紊。

　　拆开密封袋，原本完整的一根黄瓜，已经被压得通体裂开，纹路松散，却没有碎成渣，形态刚刚好，是拌凉菜最入味的状态。

　　李雾凑近看了一眼，连连点头：“可以啊！压得也太均匀了，比刀切的还合适，缝隙全敞开了，调料一拌绝对巨入味。”

　　周霁把压好的黄瓜直接倒在自己干净的白色餐盘里，这个餐盘是他平时偶尔带水果用的，干净又整洁。

　　做完这一步，他伸手看向李雾：“我记得你书包里有魔芋爽。”

　　李雾一愣，随即一拍脑袋。
　　“你怎么知道！我昨天囤了一大包，各种口味都有！”

　　说完他立马拉开书包拉链，翻出一大包魔芋爽，酸辣、香辣、麻酱口味全都有。

　　“随便拿！想放多少放多少！”

　　周霁随手抽了三包香辣味的，撕开包装袋，把里面的魔芋爽全部倒在黄瓜上面，连带着袋子里的红油料汁也一滴不剩全倒了进去。

　　红油裹着翠绿的黄瓜，瞬间色泽鲜亮，看着格外有食欲。

　　全程不到三分钟，一道教室限定简易凉菜直接完工，卖相居然出奇的好，一点都不敷衍。

　　周霁随手拿起干净的尺子，充当临时搅拌勺，轻轻翻拌均匀，让每一根黄瓜和每一块魔芋爽都裹上红油调料。

　　拌匀之后，他把餐盘往桌子中间推了推，看向三人。
　　“好了，你们三个尝尝。”

　　贺穗眼睛都看直了，彻底服气：“真做成了？我本来还以为你闹着玩的，这看着也太香了吧。”

　　惊喜归惊喜，陈酔瞬间反应过来重点，立马站起身。
　　“不行，教室味道散得慢，红油味道特别重，老师一进班绝对能闻到。”

　　说完他立刻快步走到窗边，伸手把前后两排所有窗户全部推开，通风透气。

　　“先开窗散散味，不然下节课老师来了，咱们四个得当众社死，被抓现行上课做菜。”

　　贺穗点点头，十分赞同：“说得对，安全第一，偷吃也要讲究战术。”

　　陈酔开完窗户，立马回到自己座位，拉开自己的书包侧兜，从里面掏出四双独立包装的一次性筷子，拆开包装，挨个分给四个人。

　　他看着手里的筷子，轻声开口：“我出门上学的时候，我妈硬塞给我一大包，说住校上学总有能用到的时候，我当时还觉得她多虑了，现在看来真的有用。”

　　李雾接过筷子，笑得不行：“阿姨是预言家吧，谁能想到开学没多久，我们真的能在教室用上一次性筷子，专门用来吃课间凉菜。”

　　贺穗捏起一筷子，先尝了一口，嚼了两下直接惊艳。
　　“我靠，好吃。黄瓜压得刚好，脆度还在，吸满了魔芋爽的红油，咸香微辣，一点都不腻，比食堂的凉菜还好吃。”

　　陈酔也小口尝了一下，眉眼弯弯：“很好吃，一点都不辣，味道刚刚好。”

　　得到两人的认可，李雾迫不及待夹了一大口，塞进嘴里，吃得满嘴留香。
　　“我的天，也太会做了吧！周霁你还有什么不会的？成绩第一，内务第一，现在连课间随手做的凉菜都这么顶。”

　　周霁自己没怎么吃，就拿着筷子慢悠悠挑了两口，大部分全都留给他们三个。

　　李雾一边吃一边絮絮叨叨：“早知道你这么会整活，我天天带食材来，黄瓜、西红柿、小番茄，咱课间直接开小型后厨。”

　　贺穗边吃边调侃：“别人课间睡觉刷题唠嗑，我们课间做饭干饭，主打一个独一无二，全校独一份。”

　　“主要是周霁厉害。”李雾毫不犹豫吹捧，“换我来，我只会直接啃黄瓜，谁能想到还能搭配魔芋爽拌凉菜，这搭配简直天才。”

　　陈酔吃得慢，小口小口品着味道，全程安安静静的，偶尔点点头附和两句。

　　教室窗户开着，风轻轻吹进来，把红油的香味吹散大半，只剩下一点点淡淡的香味，完全不用担心被老师发现。

　　班里其他同学有的在刷题，有的在聊天，没人注意到他们四个偷偷在课桌中间干饭，四个人挤在一堆，低着头小口干饭，默契十足。

　　贺穗吃着吃着突然笑了：“要是别的班知道我们高二一班有人课间十分钟就地做饭，估计得羡慕死。”

　　李雾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的说：“羡慕去吧，这是我们301专属福利，独家限定凉菜，有钱都买不到。”

　　周霁看着三个吃得津津有味的人，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轻声开口：“喜欢的话，下次课间还做。”

　　这句话一出，李雾瞬间眼睛发亮。
　　“真的？那我明天多囤点食材！再买点海带、藕片，咱们花样升级！”

　　贺穗立马接话：“可以可以，下次我负责提供零食配料，陈酔负责放风开窗，你负责采购，周霁负责主厨，分工明确。”

　　陈酔轻轻应了一声：“好。”

　　李雾越想越开心，感觉这短短十分钟的课间，比上课一整天都有意思。

　　原本平平无奇的课间休息，因为一道随便捣鼓出来的凉菜，变得格外热闹鲜活。

　　厚重的课本、普通的黄瓜、平价的魔芋爽，再加上教室里临时的通风窗口、随手备用的一次性筷子，凑成了他们高中最离谱也最快乐的瞬间。

　　四个人低头快速把一盘凉菜吃得干干净净，一点汤汁都没剩。

　　李雾吃完还意犹未尽，舔了舔筷子：“太短了，还没吃够就没了，这也太上头了。”

　　贺穗收拾好餐盘，笑着说道：“知足吧，十分钟能吃上一道现做的凉菜，放眼整个高中，也就我们四个有这待遇。”

　　陈酔把一次性筷子收拾好，装进垃圾袋里，悄无声息丢到教室后面的垃圾桶，完美清理作案痕迹。

　　刚好收拾完，上课预备铃声响起，走廊里传来老师的脚步声。

　　四个人默契坐回座位，假装乖乖拿出课本，和普通上课的学生没有半点区别，谁也看不出刚刚他们在教室偷偷做了一道凉菜。

　　李雾坐回位置上，侧头偷偷看向身边的周霁，心里美滋滋的。

　　高中的日子平淡又枯燥，每天都是上课、刷题、考试、晚自习，日复一日重复着一模一样的生活。

　　可就是这些没人在意的细碎瞬间，这些离谱又好笑的课间小事，把枯燥的高中生活填得满满当当。

　　很多年以后，他们走过很多地方，吃过无数大酒店精致摆盘的凉菜大餐，口味丰富、用料精致，却再也吃不出当年的那种味道。

　　多年后怎么能不怀念呢，下课十分钟同桌做了一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