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所谓赌局 ...
-
我只是淡淡的一笑,点头道:“你们交往的那几个月里,她对你真心还是假意,难道你就分辨不出吗?”
“我……”他好像是彻底糊涂了,眼神困惑极了,更像是在极力的回忆着些什么。
“我虽然不知道她是为什么才说出那番拒绝你的话,但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那绝对不是真心话。说的难听一些,一个青楼女子一生最渴望的是什么?那就是从良并且嫁个真心疼她的男人。而你是堂堂的忘川赌坊三当家,论样貌也是一等一的,对待她更是痴心一片。她怎么可能会不在乎你,不珍惜你呢?”
“那她为什么要那样说呢?我不明白,若真如你所言,她应该会毫不犹豫的让我替她赎身,然后做我利汐的娘子,不是吗?”他焦急的望着我。
我沉吟了片刻,略微叹了口气:“至于这原因,我想应该就要靠你自己去寻找了。”
“好,那我现在就去万花楼找她,这次我一定要她一句真话。”说完竟一骨碌坐起身,作势便要向外冲去。
我赶紧一把拽住了他,安抚着说道:“你稍安勿躁啊,听我说完行不行?”
他不明所以的回头看着我,神情却早已急不可待:“怎么了?”
“你盲目的再去问,她一定又是刚才的那番言论,根本治标不治本嘛。你只有先搞清楚她拒绝你的原因,然后从根本上去解决这个原因,你的明白?”对于他鲁莽的样子,我真是有些伤脑筋。
“可是她不说的话,我又如何知道她拒绝的原因呢?”他抚着额头,冥思苦想,半晌之后还是摇了摇头,“我实在想不通。”
“你认为如果她离开了万花楼,谁的损失会比较大?”我略带提示的问着他。
他踌躇了片刻,随后眼光一亮,道:“老鸨?”
我轻笑着点点头,又问:“但是只要你愿意替她赎身,而她又心甘情愿的随你走,老鸨凭什么控制她的去路?”
利汐的眉头皱的很紧,不断的来回踱步。我背靠着墙,看着他一脸思索的样子。
“难道……”他停住脚步,有些狐疑的看向我,“难道那老鸨用什么事情要挟着她,不让她离去?”
我走上前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八九不离十,所以你现在的首要任务,便是查清雨涵姑娘是否有什么把柄在老鸨手中,然后消除那把柄,这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利汐激动的猛然抱住了我,声音发颤:“芊芊,你太聪明了,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如果这次事情解决了,我就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无论以后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依你。”
我笑着推开了他,调侃道:“我可没你那么大的儿子,况且话可别说的太满了,万一我让你杀人放火,你难道也照办不成?”
利汐傻笑的挠了挠头,竟给我戴起了高帽子:“芊芊最近懂事了不少,定不会让我去做那种事情的,对吧?不如这样,我以后一定在大师兄面前多说说你的好话,让你也可早日修成正果。”
这回轮到我无语了,解释的话不想多说,只得故意板起脸来,双手相抵做了一个停止的动作:“停!你还是快去解决你的问题吧,我的事轮不到你操心。”
他一听,这才收住了笑意,认真的说道:“好,我现在就去查。”走到了门口却突然停住脚步,回过头深深的看着我:“芊芊,谢谢你。”
看着他不顾一切的样子,我真心的为雨涵感到欣慰。都说青楼女子多坎坷,一世皆遇薄幸男。可是利汐却是一个例外,痴情而专注,说实话,真的很希望他们可以有一个好的结果。
第二天用过早膳之后,萧遥和淳于玥便带着我一起到忘川赌坊。
这里与我想象的样子完全不同,没有嘈杂的龙蛇混杂,更没有乌烟瘴气。这里的厅堂一片寂静却富丽堂皇,没有一个人影。
难道因为时间太早,赌徒们尚未出门?
但当我随着他们来到东西的过道时,这才顿时感到震惊。这里的东西两侧共有二十来间屋子,每间屋子中央都摆放着一张赌桌,旁边围着不少赌徒,随着庄家骰子的投掷,但他们一个个都神色凝重,鲜有大喊大叫之人。
那认真的模样,好像一个个都在参加高考似的。
“这里就是赌坊日常的生意所在。”萧遥指了指那一间间屋子,随后引领着我去到二楼。二楼只有两间屋子,非常的宽阔,左手的这间放置着圆形的赌桌,却空无一人。而右手边的屋子似乎是个办公室,有着书桌与文房四宝,还有一排屏风和两张软榻。
也许是看到了我的疑惑,他解释道:“东面这一间是受理委托的关卡,西面那间则是日常休息之处。”
我不敢多问,生怕会露出端倪,只是点了点头,轻喔一声。目光却始终打量着这两间屋子。
其实这屋子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圆桌上也只有骰子与骰盅。
“今天有委托人来闯关,你去试试。”淳于玥看着我,口吻淡淡的。
“我?”我惊讶的指着自己,随即赶紧摇了摇头,“我不行,我才跟萧遥学了半个月而已,没有必胜的把握。”
“并不需要你必胜,去试试吧。”他的神情很从容,却也有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只得呐呐的点了点头。
没多久,一位穿着潦倒,满脸胡渣的男子在仆役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在下张震文见过淳于公子,见过萧公子。”他说话却是有着与外形不同的谦和斯文,彬彬有礼。
“你就是在楼下连赢三局的张震文?”萧遥开口,并漫不经心的打量着他。
“正是在下。”他拱手作揖。
“坐吧。”淳于玥指了指赌桌前的位置,示意他坐下。随后又望了我一眼。
不知为何,他即便一语不发,可仍旧有着不容忤逆的气度,我随即自觉的坐到了庄家的位置上。
“这位姑娘是……?”张震文看着我,有些不解。
“今日由忘川赌坊未来的当家人来与你赌上一把。”淳于玥的话让张震文一惊,同时也令我感到诧异。
虽然师傅清越夫人也曾说过这个赌坊迟早是我的,但我不懂,无论是论资历还是武艺,我都是远远不如三位师兄的,可为什么师傅会做这样的决定呢?难道仅仅因为我是女子吗?
张震文回过神,赶紧站起身冲我作揖,有些紧张的说道:“见过姑娘。”
我抬了抬手:“不必多礼,请坐。”
“现在就说说你的赌注是什么吧?”萧遥站在我身边,懒洋洋的开口询问。
“我……”张震文的态度越发局促,面对我们三人的目光,他犹豫了许久,半晌才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蓝布,小心翼翼的打开,道:“我身无长物,这块玉佩是我们张家传了七代的宝物,我只有它了。”
我看着这块绿的有些发黑的玉佩,不懂它的质地,自然也不识它的价值。
萧遥执起玉佩,对着阳光的方向映看着,随即道:“吉田玉,可惜是中下等的货色,最多只值五十两。那你说说需要我们做的是什么?”
“我与表妹两情相悦,原是指腹为婚的。奈何家道中落,姨母家中便反悔当初的婚约,要将表妹许配给当地的士绅为妾。”他越说越激动,突然站起身猛然冲我们三人跪下,急迫的哀求:“我知道忘川赌坊向来无所不能,我请求你们帮帮我吧。”
这是我第一次接触到赌坊的事务,对于这样的委托案,更是惊诧的不知所措。
萧遥似是看出了我的困顿,笑了笑,道:“原来是为情所困。这原非难事,只是你的赌注却太……”
“我知道这块玉佩确实有些寒酸,但我真是再没别的物件了。求求三位,帮助我这一次吧,下辈子我一定结草衔环,报答几位的恩情。”
始终沉默的坐在窗边的淳于玥,此时淡淡的说道:“忘川赌坊不是善堂,你没有足够的赌注的话,就请离开。”
“不不,淳于公子,我真的不能没有表妹。”张震文竟然跪行了几步,苦苦的拽住淳于玥的衣摆,“求你了,你行行好吧。”
淳于玥冷冷的站起身,踱步到赌桌边,慢条斯理的执起骰盅,狭长的双眸扫向张震文,道:“你既然知道忘川赌坊无所不能,那就应该知道,我们接受委托之前,都会将委托人的身家背景调查清楚。所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要听实话!”
除了我感到奇怪之外,萧遥则依旧一脸戏谑的浅笑,而张震文却是冷汗直流。
半晌之后,他才抬起头,脸上却早已没有了刚才情深款款的样子。却是一脸精明,幽幽的道:“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淳于公子。好,我说实话。我与表妹两情相悦这是事实。姨母一家反对这也是事实。只是……我要与表妹成亲却更多的是为了……为了……”他有些欲言又止。
我却听的恍然大悟,顿时心里充满了不屑,讥讽的说道:“你是为了表妹家的家财吧?”
他不语,却是默认。
“若是要我们接下这件委托,你须得再加上两条。第一是你表妹刘家的五颗沧海珍珠,第二是你姨夫收藏的‘晨夕’图。”萧遥开出了价码。
“好好好,我答应,我答应。”张震文急急的点头允诺,没有丝毫的迟疑。
“那么开始吧!”萧遥冲我示意。并对张震文嘱咐,“你该知道规矩的,倘若你连赢了,那么我们接受你的委托。若你输了的话,非但不受委托,你所有的赌注还是必须支付,听懂了吗?”
他只迟疑了一瞬,便郑重的点点头:“好,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