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之忘川赌坊》慕阑

6、情窦初开遇情伤

　　“借过，借过！”我赶紧拨开人群朝屋内挤去。
　　只见利汐嘴角一片青紫，与一位白衣女子面面相觑的对峙着。那女子美艳不可方物，属于那种媚到极致的类型，年岁上看来，大概有二十岁的样子。
　　想必她就是花魁雨涵了吧。我不禁暗叹着想不到竟是一段姐弟恋。
　　而他俩的身边则躺倒着一个痛苦哀号的胖男人，脸上几乎没一块干净的地方，鼻青脸肿的根本看不清本来面目。
　　他一边哀嚎，一边说着狠话：“臭小子，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我的姨母可是琴然女皇。跟我抢女人，你够格吗？”
　　雨涵与利汐谁都不说话，对于他的话皆是充耳不闻。两人只是怔怔的看着彼此，僵持着。
　　“我说利公子啊，男女之事最是勉强不得，我们雨涵不愿意跟你走，你就高抬贵手吧，别再来打扰她了。”老鸨见他猩红着双眼，便也不敢硬来，只得说着软话。
　　“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躲着不肯见我？”利汐握着雨涵姑娘的手腕，眼眶微红。
　　雨涵垂着眸，踌躇了许久，抬起头怔怔的望着他，道：“不过就是玩你情我愿的游戏罢了，如今我不愿意继续下去，就此了结吧，你也莫要纠缠，好歹也是忘川赌坊的三当家，闹大了名声也不好听。”
　　“你……”利汐气结，只是难以置信的望着她，哆嗦着嘴唇不知该说些什么。
　　“呐，利公子，你也听到了，雨涵姑娘都交代清楚了，你也就别来闹腾了。不过我们万花楼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地方，虽然雨涵姑娘与你两断了，但其他漂亮美艳女子还是很多的，随时欢迎你来玩啊。”老鸨甩了甩手中的绣帕，笑容虚伪极了。
　　我有些担忧的看着面色铁青的利汐。
　　“从一开始你对我说的那些情话，就都是假的吗？都是骗我的吗？”尽管他强忍着，但还是可以明显感觉到声音的哽咽。
　　雨涵笑容轻蔑：“是的，都是骗你的。这样的情话我不知道对多少恩客说过，不过逢场作戏罢了，恐怕也只有你会将青楼女子的情话当真，果真还是幼稚的很啊。”
　　“好，好，好。”利汐痛苦的朝后退了几步，摇了摇头，“谢谢你让我知道了，原来那么久以来，我只是个傻瓜！”
　　说完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我深深的望了一眼雨涵，随即赶紧追着利汐一同离开了万花楼。
　　他发疯一般的狂跑着，不一会儿便没了踪影。此时天色早已暗透，我知道他此刻断然不会回府，便四下的寻找呼唤着。
　　看来这一次给他的打击确实不小，情窦初开就遇到了这样的打击，指不定他现在猫在哪个角落流眼泪吧。

　　在大街上瞎找了一个多小时，却还是不见他的影子。我漫无目的的四处闲逛着，这里的夜晚并不需要宵禁，依旧有不少小贩点着灯笼经营买卖。
　　“这位姑娘，需不需要买点胭脂水粉，这可是皇宫里的货色，润泽上等，涂抹自然，您试试？”一个小贩端着几盒胭脂拦在了我的面前。
　　“不用了。”我摆了摆手，继续前行。
　　“姑娘，您虽然天生丽质，但女子也要懂得打扮，这样才可永葆美丽，您来试试，我这里的水粉是全京城最好的呢。我这可是关门买卖了，算你便宜些，两盒五钱银子，如何？”小贩不遗余力的推销着。
　　我看了看盒中的胭脂，确实颜色自然素雅，比起我屋内的那些色彩夸张的胭脂实在是好多了。手感也是十分的细滑，延展性很好。
　　“抱歉的很，今天我没带钱。”我摸了摸口袋，出门时揣着的几两银子都在万花楼的时候给了老鸨，此刻身无半文钱。
　　“没钱还出来逛什么街呀？”小贩利马换了一副嘴脸，快速的收起了胭脂盒。
　　从古至今，商贩的嘴脸莫不如是。我也并不在意，继续逛向下一个摊贩。
　　“五钱银子给你。”萧遥的声音自我身后响起，我疑惑的转过头。
　　只见他拿过刚才的两盒胭脂水粉递给我，轻笑：“送给你。”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疑惑的挑眉看着他。
　　“利汐已经回府了，他说你随他一同出门的，却走散了。所以我出来瞧瞧。”他惦着胭脂盒，笑容吟吟，“走吧，都等你一起用膳呢。”
　　“你是属狗的嘛？鼻子那么灵，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呢？”我欣然接过胭脂，与他并肩前行。
　　“我若是狗，那你岂不是肉骨头？”他笑意清雅，执起扇子轻轻敲了一下我的脑袋，“今天和老三去青楼了吧？”
　　“啊？”我吃惊的停下脚步直直的看着他，随即摇了摇头，“没有啊。”
　　“老三最近总是神出鬼没的偷溜出府，而今日更是与你一同出门。回来之时，他的身上带有万花楼特有的凝玉香的味道，而此刻……”他略微低下头凑在我发间闻了闻，笑道，“你的身上也有这种味道。”
　　我惊讶于他的细心，随即笑着反问：“你对这种味道如此熟悉，莫不是万花楼的常客不成？”
　　他一愣，随后竟哈哈大笑起来：“想不到你不但收敛了暴性，竟然还变得伶牙俐齿起来，看来真该对你刮目相看了。”
　　我也不再追问，两人悠哉的朝着忘川赌坊的方向走去。
　　“对了，我什么时候可以去赌坊帮忙？”
　　“以你现在的技艺，尚不可单独守关，但是嘛……可以带你去见识见识。”
　　“真的？”我兴致大好，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去领略一番了，“那明天我们就去吧，如何？”
　　“你若追的上我，明日便带你去。”说罢，萧遥便快速的朝前跑去。
　　我失笑的摇了摇头，警察捉小偷的游戏，早十几年前我就没兴趣了。我看着他一个人瞎跑，自己则依旧慢悠悠的走着，浑然不理会他的独角戏。
　　他跑了约莫一两百米，回头看到我还是慢条斯理的样子，不禁有些微怒，快步朝我走来，伸手弹了一下我的脑门：“你真是没劲透了。”
　　我掩嘴而笑，赶紧拱手作揖：“二师兄，大人大量，就别和我计较了。我这不是因为饿的跑不动路嘛，走吧，赶紧回去用晚膳吧。”
　　一路上，都和萧遥聊个不停。这才发现他是一个渊识广博又风趣之人，和他聊天是一种享受。

　　回到府邸之后，利汐与淳于玥已经在饭厅等候多时了。
　　“芊芊，刚才的事……”利汐有些愧意的看着我。
　　“没事没事，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我赶紧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饿了，可以吃饭了吗？”
　　“吃吧。”淳于玥抬了抬手，大家这才动筷。
　　我早已饥肠辘辘，也顾不上什么吃相，只是埋头猛吃。
　　“怎么不吃？不合心意？”淳于玥放下筷子望向利汐。
　　“不，不是的。”利汐脸色苍白的摇了摇头，“我没什么胃口。”
　　我理解他的心情，此刻恐怕是龙肉凤肉都难以让他下咽了吧。劝慰的说：“若你现在不想吃，就早些休息吧，等饿了再让丫鬟们弄些清爽的点心来。”
　　利汐倦怠的点点头，随即站起身：“我先回屋了，你们慢用吧。”
　　目送着他有气无力的退出了饭堂，萧遥忍不住发问：“在青楼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和人争风吃醋了？”
　　我不语，虽然我现在不是心理医生，但承诺过利汐要保守秘密的，便断然不可言而无信。于是耸了耸肩，道：“你若要知道，就直接去问小汐吧。”
　　“儿女情长的事情，让他自己去化解吧，时间久了，便也淡了。”淳于玥并不用膳，只是一杯杯的品着酒，不疾不徐，淡漠清冷。
　　“老大这可算是经验之谈？”萧遥看着他。
　　淳于玥微怔，却并不答话，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萧遥赶紧执起酒杯，笑道：“抱歉，这话我不该说的，自罚一杯酒！”说罢一饮而尽。
　　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呢？我的好奇心不禁被勾起。难道淳于玥也曾受过情伤？

　　晚饭过后，我便去利汐所在的院落找他。刚走进院子，就看见丫鬟与小厮站成一排。
　　“怎么回事？”
　　“回四小姐，是三公子让我们大家都呆在院子里，说是不许进屋打扰他。”为首的大丫鬟上前禀告。
　　我点了点头，朝着他的屋子走去。
　　刚准备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隐忍压抑的哭泣声，沉闷而低弱，可以明显感受到他的苦苦抑制。
　　我背靠在门上，静静的站在屋外。人着一生最痛苦纠结的事情，往往是“得不到”和“已失去”的。
　　失恋的痛苦，古往今来都没有良药医治。如果说真的有办法来抚平伤痛的话，或许也只有时间了。
　　渐渐的，屋内的哭泣声已然停止。我轻轻敲了敲门，随即推门而入。
　　屋内几乎一片漆黑，没有点灯，只有羸弱的月光淡淡的透过窗柩散入房内。四周布满了浓郁的酒气。
　　看来这家伙还真是替自己营造了一个悲伤的氛围啊，借酒浇愁？恐怕愁更愁吧。
　　“小汐……”我轻唤着，适应了屋内的漆黑之后，四下环顾，终于在靠窗的地上找到了他。他抱膝而坐，将头伏在膝盖上，身边散落着好几个酒坛。
　　“别来烦我。”他头也不抬，声音闷闷的。
　　我走到他身边蹲下，拍了拍他的背脊：“你该不会真相信雨涵姑娘的那一番论调吧？”
　　他一震，缓缓抬起头看向我，眼中尽是泪水：“你……这话什么意思？”
　　“她在同你说那番话的时候，眼神闪烁，不敢与你正视。而且你问她是否真心的时候，她明显迟疑了片刻才说出那些绝情的话语。还有你愤怒的离开之时，她尽管垂着头，我却看见她暗暗握紧的双拳。难道这一切还不能说明问题吗？”我与他并肩而坐，靠在墙上，侧着头说道。
　　“问题？什么问题？”他擦了擦眼泪，神色迷茫。
　　“真是个木鱼脑子。听女人说话，并不仅仅需要耳朵，更多的是需要这里。”我点了点他的胸膛，笑道：“内心。”
　　他猛然撑起身，一把握住我的双肩，不敢置信却又惶恐的问：“你的意思是，她的话并非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