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之忘川赌坊》慕阑

55、突如其来

　　决战之日终于来临，一整天师傅都显得有些坐立不安，可是那种感觉却并不是紧张担忧，而是一种我无法言说的姿态，像是迫不及待的跃跃欲试，更像是大仇得报前的愉悦和窃喜。
　　“芊芊，你的佩剑不要忘了，今日你一定要亲手替娘亲杀了琴然女皇。”师傅将剑放在我的掌中，眼神迫切。
　　“师傅，还是让我来吧。”淳于玥按下了我的手，欲要接过长剑。
　　“不行！”师傅冷不防的怒吼一声，却见我们被她吼的一震，随即赶紧缓和了口气，语重心长的看着我，“芊芊，娘亲这辈子别无所求，只想要你替娘亲手刃仇人，这样即便我死了，也会名瞑目的，你就答应了吧？”
　　我看着她眼含清泪的模样，迟疑了很久，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

　　潜伏在京城内的一万士兵，已然集结完毕，由萧遥和利汐为首率领着朝向皇宫进攻。
　　而我和师傅以及大师兄则出发向莫功山而去，洛寒依则留守在忘川府内，一则他出行不便，二则监视着雨涵，免得她通风报信。
　　踏着夜色，我们一行浩浩荡荡的朝着莫功山疾行，由于时值子时，城外的官道上显得寂寥与阴森，除了偶有夜枭飞过，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
　　“大师兄，我觉得有点不安。”我策马与淳于玥并肩而行，月光将我们的坐影拉的颀长。
　　“没事的，上次出征你也有些害怕，不也是全身而退嘛，放心吧。”他说着安慰的话，却没法让我获得一丝踏实，相反那种恐惧的感觉越发浓烈。
　　“我也说不上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上次去并州，因为是第一次上战场，所以既有害怕，又有好奇。但这次，我实在没办法形容，就好像……”我皱着眉头思索着到底该用什么形容词来描绘现在的心情，沉吟半晌，看着他，“就好像要去送死一样，你看前面的路，漆黑一片，我觉得是死路。”
　　他听闻了我的话，竟然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伸手拍了拍我的脑袋：“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喜欢胡思乱想。”
　　“我不是开玩笑，是真的有这样的感觉！”深怕他不相信，我一脸严肃，言之凿凿。
　　“即便前面的路是黑暗的，但是只要走过这片黑暗，便会是光明。别担心，即便前面真的是死路，我也会保你无虞的。”对于生死，他总是看的十分透彻似的，好像浑然没有畏惧。“我可是记得你说过，以后要封我为王，即便为了这个，我也不会让你死的。”
　　他难得轻松的说着玩笑话，我知道他是想缓解我心里的压力和恐惧。也许真的是我杞人忧天了吧。我扬起笑容：“是是是，绝对不会忘。”

　　与他闲聊了一番，似乎心里的忐忑有些缓解，而莫功山也渐渐的出现在地平线。
　　九千人马急行军般的又速行了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了莫功山离宫，这里的守卫不足千人，且轮流值岗。
　　几乎没有悬念的在一瞬之间，忘川的兵士们便攻入了离宫之内。师傅一马当先的冲入了琴然的寝宫，将陷入沉睡的琴然给惊醒。
　　“大胆，你们是何人？竟敢闯入朕的离宫？来人呐，来人呐！”琴然并不是十分慌张，很快便镇定了下来高声呼喊。
　　而她身后的一位白净的美男子却显然没有她那般的气度，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师傅取过一旁的弩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的发箭，将那男子钉死在床柱之旁，他甚至来不及呼喊，便已一命呜呼了。
　　“我是何人？哈哈哈哈，你竟然问我是何人？”师傅一步步朝琴然逼近，凑到床边之时，一下子揭开面具，露出皮肉焦灼的狰狞面容，“你看看清楚，我是何人？”
　　琴然冷不防的被她可怖的脸孔给惊吓到，凄厉的高喊着，闭上眼睛不敢再看。然而师傅根本没有让她逃避，一把抓起她捂住眼睛的双手：“师姐，你记起我了吧？那个被你差点活活烧死的师妹，清越。你还记得吗？呵呵，你看看我如今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全是拜你所赐啊。”
　　琴然听闻，竟止不住了叫喊，抬起头诧异的看着她，片刻后，显然已经认出她来。
　　“想不到你竟然没死？你根本没有资格怪我，师兄爱的是我，是你要从我身边抢走师兄的，这一切都要怪你自己，如果不是你的横刀夺爱，又怎么会逼我动手？”琴然愤恨的瞪着她怒吼着。“来人，快来人啊。”
　　我和淳于玥以及一种兵士们冷眼看着她急切的呼救，然而却没有人前来救助。
　　“你要人来救你？叫谁呢？他们吗？”师傅拍了拍手，随即门外的士兵拎着一个麻袋走到琴然面前，解开袋口往地上一洒，竟然是数十颗人头，血淋淋的滚了一地。
　　我纵然早已得知，却还是看的有些作呕，只得别开头看向别处。
　　“你的守卫们都在这里了，想让他们救你？那你还不如去阴曹地府找他们吧。”师傅朝后退了几步，来到我的身边，拍了拍我的背脊：“芊芊，看你的了。”
　　我一怔，握剑的手微微有些颤抖，琴然女皇固然对于师傅有着深仇大恨，但是如今她在我面前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即便我对于杀人不再如当初那么畏惧，可是真的杀一个毫无反击能力的女人，我有些下不了手。
　　“芊芊，还不快去！你不是答应要亲手替我杀了她的吗？快去啊！”师傅迫不及待的推搡着我，使我朝前踉跄了几步。
　　“师傅……我来吧。”淳于玥才刚跨出一步，却被师傅一把拽住。
　　“不，让芊芊去。”师傅怔怔威严的瞅着我，不断催促着我动手。
　　我紧了紧手中的剑，一步步来到了琴然的面前。她脸上并未有过多的惶恐，只是一眨不眨的看着我：“想不到天堑就是忘川，忘川就是天堑。我奉劝你动手之前还是三思吧。”
　　我以剑抵在她的心口，脑中不断想象着师傅遭遇火海时那种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场面，只有这样，我才有勇气刺下手中的剑。
　　“芊芊，你磨蹭什么？还不动手？”师傅沙哑的声音在身后一遍遍的催促着。
　　“你要怨，便怨当年的自己太过狠心。”我闭了闭眼睛，加重了手上的力气，一剑刺入她的身体。我只觉得头皮发麻，甚至清楚的可以听见皮肉破裂的声响。
　　然而在我还没有回过神之际，琴然突然拔出头上的发簪，我甚至没有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心头一烫，尖锐的发簪猛然插入我的左胸膛，我并不觉得痛，却感到胸口一热，明显有潺潺发烫的液体从体内喷涌而出。

　　“芊芊？”淳于玥惊呼着快速的冲到了我的身旁，一把扶住了我，神色慌张而忧伤，“你怎么样了？坚持住啊，很快就会没事的。”说罢便伸手点住了我的穴道，抑制血液的流动。
　　他在害怕吗？我清晰的感觉到他抱着我的双手在不可抑制的颤栗着。
　　“没……没事。”我艰难的冲他摇了摇头，却觉得彻骨的寒意。
　　淳于玥冷然凌厉的看向同样中剑的琴然女皇，一挥手重重的将她打飞在地，顿时便口吐鲜血。
　　“师傅，我先带芊芊去找大夫。”他打横将我抱起，正欲朝门外走去。
　　“站住！”师傅一把唤住了他，眼中竟然是前所未有的得意笑容，“不许去！”
　　尽管我的意识渐渐的开始恍惚，可是她的话却是前所未有的响亮，敲击在我的心头。而淳于玥似乎也是显然一震：“师傅？你什么意思？”
　　师傅竟然笑出眼泪来，她看了看气若游丝的我，又看了看躺在地上脸色煞白的琴然，最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的狂笑不止：“琴然啊琴然，为了让你死的瞑目，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吧。这个女孩，根本不是我的女儿。她只不过是我的一颗棋子罢了。你可能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性命竟然是断送在自己女儿手上吧？”
　　“你……你说什么？”琴然茫然的撑起身看向我。
　　“师傅……”我呆呆的看向她，甚至怀疑是不是我的耳朵出现了幻听。
　　“别叫我，你不配。”她突然愤恨的冲我嘶吼着，眼中有着复仇之后的快意，歇斯底里：“从我把你带回来的那一刻，我无时无刻不想着要杀了你，但为了等待今天，我必须要伪装所有的仇恨来对你好，你知道我装的有多辛苦吗？好几次我差一点就可以取了你的小命，哈哈，今天……今天终于让我大仇得报了。琴然，芊芊就是你和师兄的女儿，当初你的孩子根本没有因难产而死，而是被我掉包了，刚才握剑杀你的，便是你的亲生女儿啊。而你刺入胸膛的，也是自己的女儿。这样的感觉是不是很美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