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之忘川赌坊》慕阑

48、始杀

　　从来没有面对过这样的阵仗，我有些措手不及，不知该如何是好。想要说些什么，可觉得无论说什么，都显得挺虚伪的。
　　“各位！”淳于玥张开双臂，示意呼喊的群众噤声，他与身俱来的冷冽气度，让周围的百姓不禁都安静了下来。环顾众人，他高声又道：“诸位请放心，我们的起义并非为了一己之私，而是要让所有的百姓都过上安居乐业的好日子。而我们的士兵也绝不会收取大家的一分一粒，若是有人违背，欢迎大家举报，届时一定严惩不贷。同时，我们还为城中六旬以上的老者，每年发放纹银二两。并且所有孤寡老人的生活也将由官府派人照料。请大家拭目以待，我们将会还所有人一个祥和的生活。”
　　我怔怔的看着他，越发肯定了自己刚才的论调，他果然是天生的政客啊！欲要取之，必先予之。
　　底下聚集的老百姓越来越多，也是千篇一律的说着感谢。从头到底，我几乎一言不发，因为在他的高谈之下，我说什么都显得有些底气不足，索性便让他做代言人吧。
　　而且此次的民意还真是让我有些意外，我一直以为会得到百姓们的怨恨与反对，想不到竟然是如此一面倒的支持，这倒还真是让我有点受宠若惊。只得噙着淡淡的笑意面对众人的呼喊。

　　回到大堂，那并州太守便赶来问安。她是一个年约四旬的中年女子，其貌不扬，眼中却闪着精明。
　　“主上，您的到来真是让并州百姓看到了福祉啊。属下相信，在您的带领下，取下傲宇不在话下啊。”她的笑容显得有些谄媚。
　　“这些都是后话了，稳扎稳打每一步才是关键。”我并没有兴趣应酬这样的人，显得有些懒洋洋。
　　“主上，那属下先安排人为您准备晚膳，卧房已然整理一新，今夜便请早些歇息吧。”她倒是很会看脸色，见我有些倦意，便早早的告退了。

　　淳于玥和玄鹤并没有与我共进晚膳，一顿饭的时间，只有一旁的哑奴伺候着。
　　也不知道现在的洛寒依怎么样了？他的腿疾是不是逐渐康复？想到他那种淡雅清润的笑容，便没来由的觉得温暖和踏实。

　　晚膳过后，离开大厅准备回卧房，却突然听到一阵刀剑相击的声音，我一惊，赶紧顺着那个方向而去。让我诧异的竟然是淳于玥与一名黑衣人正打的难分难解。
　　那黑衣人手握明晃晃的阔刀，似乎每一刀都打算与他同归于尽，招招狠历而不留余地。
　　我隐在暗处，却完全帮不上忙，以我的武艺即便是冲上前去，也只会让淳于玥分心而沦为炮灰。曾经也见过他与人过招，却从来不会像今天这般的应接不暇，看来今日的黑衣人必定是个高手。我在一旁暗暗的为他捏了把冷汗，并寻思着该怎样才能帮他。
　　突然那黑衣人从袖中洒出一抹白灰，动作极快，以至于淳于玥根本没有防备。顿时他便体力不支的跌倒在地，单膝半跪，以剑支撑着。
　　“堂堂忘川的大公子，也不过如此罢。”黑衣人的声音很低沉，一步步朝他逼近。而淳于玥几番硬撑着想要站起身，奈何还是无力的瘫倒在地。
　　我再也没办法当做局外人而无动于衷了，大喝了一声便冲上前去，扶起了他：“住手！！大师兄，你没事吧？”
　　淳于玥脸色惨白，连回答我的力气都没有，身体微颤。
　　“来了一个自不量力想要送死的。那今天我就送你们俩上黄泉。”黑衣人高举起刀，阴鸷的眼眸中闪着诡异的光泽。
　　我一把夺过淳于玥的长剑，直指那人。他似乎对于我的抵挡，十分的不屑一顾，只轻轻一挡，便将我手中的剑甩飞出数丈之外。
　　我从怀中取出峨嵋刺，凭着脑海中所研习的招数，狠历的朝着他袭去。那人动作灵活，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但似乎他并不与我恋战，只一心想取淳于玥的性命。
　　我每一次的拦击，都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突然只觉得腰间一痛，那人一脚踢开了我，将我整个人猛然撞击在一旁的石桌之上。而他则举起刀朝着淳于玥的头上砍去。
　　电光火石之间，我取出洛寒依给我的暗器匣，对准那人的后颈便按下暗扣，三根毒针直直的朝着那人飞射而去。我甚至没有看到他有任何的挣扎和痛苦，就那样如慢镜头似的倒下，重重的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惊魂未定的握紧手中的暗器匣，却蹲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真的死了吗？我杀人了吗？
　　我不敢走上前去确认他的死活，只觉得全身的气血直冲脑海，让我有些发怵。紧紧握着暗器匣的双手也是止不住的颤抖。
　　然而更让我诧异的，却是淳于玥竟然没事人似的站起身，走到那黑衣人的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嘴角轻微上勾：“他死了，芊芊，你做的好。”
　　“你没事？你不是中了他的毒气暗算吗？”我大惑不解的看着他。
　　现在的他，神清气爽，怡然从容，哪还有刚才那番手忙脚乱的模样？莫非他刚才所做的抵挡都是伪装的吗？
　　也许见我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倒也不再隐瞒，俯下身将我扶起：“你看，杀人并不是多么可怕的事情。今天或许是你第一次杀人，但绝不会是最后一次。所以我要你记住，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当两者必须你死我活之际，仁慈只会让你死的更快。”
　　“你早就知道我在一旁？这才假意不敌那人，为的就是要逼我动手杀人，是吗？”我怔怔的盯着他，没有办法形容现在的感受。我觉得自己被欺骗，他利用我对他的感情，逼我做出杀人的举动，尽管我是那么的恐惧与无助，对他来说，似乎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仅仅只是我终于亲手杀人了。
　　对于我的指责，他全然没有否认：“你要知道，我是为你好。过几天我们便要进军瑶州，你确定自己在两军对战的时候，可以不杀一兵一卒而全身而退吗？届时我不会派任何人保护你，想要在战场上活命，就必须举起你的剑。”
　　他说完，便不再看我，跨过那具冰冷的尸首，傲然离去。
　　“淳于玥，你太过分了。”我对着他的背影怒吼，却浑然没有让他有丝毫的驻足，身影渐渐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我并非那般不识好歹的人，他的话多少也是有些道理的。可是今日的杀人与我日后在战场上杀人又是不同的概念，今日迫不得已的动手，我觉得自己是被算计利用的。而且是在我没有丝毫准备的状态下，那样的猝不及防。
　　一阵夜风吹过，隐约夹杂着淡淡呼啸，让我有些感到头皮发麻。我甚至不敢多看地上的死者，头也不回的便匆匆的跑回自己屋子。

　　一整个晚上我都没有办法睡踏实，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中便不断重复着那黑衣人倒下的一幕，甚至还有他死不瞑目的样子。尽管屋内点了好几盏灯，却还是无法照亮我心中的阴霾。
　　直到后半夜，才缩在被窝里，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却是一夜噩梦。

　　早上起来之时，我还是没精打采。整个人也昏沉沉的，而在饭厅见到淳于玥，却发现他也同我一样，眼内布满血丝。
　　“主上，大公子。”玄鹤倒是一脸神清气爽的样子来向我们问安。
　　“坐吧，一起用膳。”我指了指身边的位置。
　　他也不推辞，大大方方的坐在我们中间：“主上，已经按照大公子的指示，在城内修建道路与河道。经统计，城内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有八百六十人，他们的养老银两最迟将在今日黄昏发放齐全。”
　　我点点头：“嗯，知道了。”
　　埋头吃饭，却并不同淳于玥多言，其实我发现自己更多时候是挺怕他的，他不经意所散发的冷冽气质，总会让人不寒而栗。而自从他设计让我杀人之后，对于他的敬畏，便更甚几分。
　　“大公子，你和主上昨夜是不是商议要事到很晚呀？怎么你们都看上去有点疲惫？要不早膳过后，你们再去歇息一会儿吧。”玄鹤有些担忧的看着我们。
　　“我没事。”
　　“我没事。”我和淳于玥异口同声的开口，不禁面面相觑。
　　“大公子，你也莫要太过操劳了，你的病也才刚好。昨夜又和主上商议到丑时（凌晨两点），这样下去，铁打的身子也要吃不消的啊。”玄鹤边说边替淳于玥夹了些菜放入碗内，“上午左右也没啥事儿，您再去补眠一会，若有要事，属下再来通知您。”
　　“你什么时候病的？”我有些诧异，他在我心目中，似乎永远都是如铁人一般巍峨矗立的，以至于我常常忘记他也是血肉之躯。
　　对于我的问话，玄鹤眼中略微闪过一丝浅淡的不满，嘟囔着：“在京城出发前几晚，大公子高烧不断，吃了几天的药都没有好转。可他偏偏不让属下告诉大家，在出发的那一天，他还是病着的呢。”
　　“玄鹤，是不是嫌自己太清闲了？有这磨嘴皮子的功夫还不赶紧去兵营里看看？”他显然对于玄鹤的交代感到不悦，眉头轻蹙。
　　“哦，知道了。”玄鹤快速的扒了几口饭菜，便向我们告辞。

　　“对不起，我竟不知道你病了，现在无碍了吧？”在忘川的时候我只顾着洛寒依的腿疾，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竟还有一个病人。不过这也难怪，每次淳于玥出现的时候，总是那般镇定自若，浑然看不出是一个发着高烧的病人。
　　“已经没事了，练武之人这点小病根本不打紧，是玄鹤言过其实了。”他低头品茶，神色淡淡的。
　　“昨夜……”我顿了顿，有些迟疑：“昨夜丑时，你怎么还会在我屋外？”
　　他一愣，脸色有些微异：“恰巧路过罢了。”
　　见他这般模样，我更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恐怕他是担心我第一次杀人之后，会害怕的噩梦连连而不敢入睡，这才会在我屋外守着的吧。想到这里，我昨夜对他的怨怼竟然会一下子荡然无存，心中有的，唯是感激。
　　“淳于玥。”我冷不防的严肃望着他，“我以忘川主人的身份，命令你回屋休息三个时辰。”
　　见我这般认真严厉的模样，他不怒反笑，深邃的眼眸中竟有几分欣慰，微微的点头：“遵命。”

作者有话说

　　前些日子一直病着，病好了又要忙于清明扫墓，所以停更了好几天，请童鞋们见谅，现在开始恢复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