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之忘川赌坊》慕阑

31、嫁做人妇

　　我们的婚礼隆重盛大，前来贺喜的宾客遍布黑白两道，武林中人，商贾士绅，朝中重臣，数以百计。
　　而忘川更是将喜宴分为内外两部分，内部则是宾客们的宴席，外部则是让所有凑热闹的百姓也能饮上一杯水酒，普天同庆。
　　我怀揣着紧张又新奇的情绪，一步步朝着喜堂走去，而洛寒依推动轮椅，与我并肩同步。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我见淳于玥隐没在人后，他的目光淡然，神色清峻，让人分辨不出情绪。
　　“一拜天地！”司仪官高声一呼，唤回了我的失神。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我和洛寒依。
　　原本安排的叩首仪式，因为他腿的问题，是无需下跪，只要坐在轮椅上欠一欠身子便行。可是他似乎执意要行礼，便在两位小厮的搀扶下，踉踉跄跄的跪了下来。
　　这是那样简单的一个动作，却已让他大汗淋漓。
　　我跪在他的身侧，朝着厅堂外的天地，深深叩首。
　　“二拜高堂！”
　　如法炮制的在小厮的帮助下，我们转而面朝着洛将军和师傅叩拜。
　　洛将军生的高大结实，皮肤黝黑，一副生人勿近却又正义凌然的模样。可作为母亲，见到自己的儿子成亲，多少还是充满感慨的，她的眼眶有些湿润。
　　“夫妻对拜！”
　　我和洛寒依面对面的叩首，他的动作十分吃力，却还是冲我抿嘴而笑，深深叩拜。
　　“新郎新娘送入洞房！”
　　小厮搀扶着他坐入轮椅，由我推着他回到新房。

　　新房内早已布置一新，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红色，小萍以及几个丫鬟们安排我们喝过了交杯酒之后，便将我们喜袍的下摆打结，说了一番吉祥话就退了出去。
　　按照傲宇的习俗，拜过堂的夫妻要在新房内坐上一个时辰，然后出席宴会。
　　我们就这样面对面的盘腿坐在床上，两两相望，气氛有些尴尬。
　　“刚才你不必下跪的，一定很辛苦吧？我来替你捏捏吧。”我刚准备伸出手替他按摩。
　　他却笑着摇摇头，握住了我的手：“我只是想像一个正常人那样行礼叩拜，毕竟，今天是我俩大喜的日子。我不希望有缺憾。”
　　我不无感动：“洛寒依，谢谢你愿意委屈自己而来帮助我和忘川。”
　　“若你真心想要谢我，便不要再说这些客套的话，更何况，只要是自己甘愿的，便不算是委屈。”他看了看我盘腿而坐的双腿，关切的问，“这样坐久了腿会麻的，不如你下床走走吧。”
　　“这样可以吗？”其实我的腿已经开始隐隐发麻刺痛了。
　　“无妨的。”他主动伸手解开我俩衣服上的绳结，“好了。”
　　“那你呢？我扶你到软椅上坐一会儿吧？”我看着他，不免也有些担心。他的双腿已经行动不便，若是长时间盘腿，造成血液不流畅的话，恐怕更不益。
　　“好。”他的笑容清幽雅然，点了点头。
　　我将他的一只手臂搭在自己双肩，小心的搀扶着他朝窗边软椅走去。他的手不同于淳于玥的冰冷，而是干净温暖，这种暖意很淡，却仿佛是一种博大的沉淀。
　　他的双腿似乎毫无力气，每走一步都是那样的艰难。我承受着他身体的重量，几步下来也已经满头大汗了，可是看到他每一个成功的跨步，心里却是充满欣慰的。
　　平时看来简单的十几步路，我们却走的好像千辛万苦似的。好不容易走到软椅旁，我却累的快要虚脱了。
　　“真是抱歉的很，让你受累了。”他执起衣袖温柔的替我擦拭额头的汗水，眸中闪着清雅的流光。
　　“你别这样说，虽然我们是假夫妻，但至少可以算的上是朋友，这些并不算累，我也很乐意能够搀扶你。”
　　他擦着擦着，却突然笑了起来。
　　“怎么了？”我困惑的看着他，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那样爽朗的笑容，清澈而充满了感染力。
　　“你自己瞧瞧镜子吧。”
　　我疑惑的走到镜旁，一看之下，竟也忍不住的大笑起来。想不到因为流汗，竟然将妆给弄花了，而他的擦拭更是雪上加霜，整张脸就像唱大戏的一样，滑稽极了。
　　“哎，你别笑了。”我佯装生气的瞪着他，赶紧命人打了一盆洗脸水来。
　　他止住了笑声，靠在椅子上深深的凝视着我：“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开怀过了。”
　　我一愣，有些心疼的看着他：“不管你我在一起多久，但我希望在忘川的每一天都能让你过的开开心心。”
　　他感激的笑了笑：“若是过的那么开心，我怕将来会舍不得离去。”
　　我错愕的一语不发，低着头洗脸。
　　“我开玩笑的，你别担心。只要你不再需要我，或是遇到自己真心爱的男人，我会自觉离开的，不会给你丝毫负担。”
　　他的话让我心生怜意，却也有些自责。为了师父的宏愿而将洛寒依也拖下水，这到底是对是错呢？

　　“小姐，吉时到了，该去招呼宾客了。”小萍进屋看到我们都不坐在床上，不禁大呼，“哎呀，小姐姑爷，你们怎么可以解开永心结？这样不吉利的啊，解开它的话就不能让你们白头到老了。啊，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小姐和姑爷一定可以白头到老的。”
　　“没事没事，起来吧。”我扶着洛寒依坐上轮椅，对于小萍的话则并不以为然。

　　来到宴会堂，这里高朋满座，师父赶紧将我们迎入主桌。
　　“芊芊，寒依，先来给各位敬一杯酒吧！”洛将军和颜悦色的将两个酒杯递给我们。
　　“谢谢各位今日能够莅临我们的喜宴，也请大家今日吃好喝好，尽兴随意！”我举起酒杯冲所有宾客遥祝。
　　所有人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很快就有一队队的舞姬鱼贯而入，歌舞升平。
　　“清越夫人，我很高兴能够看到小犬与芊芊的婚礼，如果能早些时候抱上孙子，那就更好了。”洛将军一手握住我的手，一手握住洛寒依的手，又道，“芊芊，我的儿子是个很好的男子，我相信你的决定是正确的，他会是你一辈子值得依靠的人。”
　　我能体会一个母亲的良苦用心，她渴望自己的儿子可以拥有幸福。可是这一刻，我却觉得自己有些卑鄙，如果她知道我和寒依只是假夫妻的话，恐怕会很伤心吧。
　　“娘，你放心吧，我和芊芊一定会过的很好的。”洛寒依柔和的替我解围。
　　“芊芊，还不快向亲家保证一下？”师傅也在一旁随声附和。
　　坐在同桌的几位师兄也都停下酒杯看着我。
　　利汐一脸兴奋喜悦；萧遥一如既往的慵懒；而淳于玥面色寡淡，甚至并没有抬头看向我们，只是低头把玩着手中的酒盅。
　　“洛将军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寒依的。”我避重就轻的回答着。
　　“怎么还叫我洛将军呢？该改口了吧？”
　　我看着她笑容满面的样子，低低的唤着：“娘。”

　　酒宴持续到半夜，宾客们才纷纷离开。原本喧闹的院落顿时变得冷清起来。
　　“芊芊啊，我明日开始要闭关数月，赌坊的事宜就全权交给你处理了。各地的兵士都已经准备就绪了，只要你一声令下便可揭竿而起，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师傅小声的嘱咐着我。
　　“好，我知道了。我会和三位师兄商议之后再行决定。”我郑重的点头。
　　“嗯，那我就放心了，快回屋吧。”
　　我点点头，便朝着洛寒依走去，推着他便回到望月居。

　　回到屋中，我们却面临一个最实际的问题，那就是睡觉。如今除了我们俩，外界都不知道我们是假成亲，自然屋中只有一张床。
　　我尴尬的替他整理被褥：“寒依，你早点睡吧，我还不累，想去书房处理些事情。”
　　“今日忙了一整天，怎么会不累呢？”他转动轮椅来到我面前，微微仰起头，“以后你睡床，我睡软榻就行了。”
　　“那怎么可以？应该是我睡软榻的。”
　　“我……”
　　他话未说完，便进来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
　　“少爷，洗澡水已经准备好了，让我们伺候您沐浴吧。”左手边的少年说着。
　　“少爷如今已经成亲了，沐浴之事应该由少奶奶来做吧。”右手的少年颇不认同的反驳。
　　洛寒依轻笑着对我说：“忘了给你介绍了，他们是清风，清秋两兄弟，服侍我已经多年了，这次我们成亲，他们两人便随同一起来到忘川，往日里被我惯坏了，有些没大没小，你可别介意。”
　　“没关系的。你们好。”我冲他们点点头。
　　“见过少奶奶。”他们赶紧冲我回礼，可仍旧不忘纠结刚才的问题，“可是少爷洗澡到底该怎么办呢？”
　　我有些尴尬的看向洛寒依。
　　“芊芊哪有那么大的力气替我洗澡呢？我看是你们两兄弟想偷懒吧？”他浅笑的推动轮椅朝偏殿浴池方向而去，走到门口时不忘回头嘱咐我：“芊芊，你累的话就先睡吧。”
　　我看着他离开，却觉得如释重负。
　　从橱里拿出一床被褥铺在靠窗的贵妃榻上，随后卸了妆简单的洗漱一番就上榻休憩。累了一整天，我实在是困的熬不住了，况且刚才又喝了那么多的酒，整个人晕晕沉沉的。
　　才一沾到枕头，我就困意汹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