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遇（先婚后爱）》迟霅

39、节日 果然来了！

　　“能知道。你不认得他，他却凭着那个味道接近你，然后，”感激丈母娘，讨好她，纵容她的“贪念”，结果反而使得唐文琪不快？
　　唐文琪对他避而不答又酷酷的神秘态度，奇怪之余又好笑，“是啊，确实如此。”
　　“那……”康云骐反而给弄得没法继续，只得问，“爸爸呢？”
　　“爸爸是牵牛花吧，那么一大早在院子篱笆上开着，却很快就没多少精神了。奶奶是茉莉花，她一直很喜欢听那个广播，一开机就是这个音乐，又总喜欢唱这首歌。”
　　“那我呢？”
　　唐文琪刚刚还侃侃而谈的兴致，顿了顿。
　　康云骐有点烦躁了，“我是什么味道？”
　　“你？你没有味道啊。”
　　爸爸都是花的啊，他难道是……草？也可以的吧？
　　康云骐眯了眼，“这样淡而无味？”
　　“我能看清你的脸，能描摹你的五官，不需要一再凭其他外在，就能确认是你，没什么味道不影响。”
　　康云骐清淡如仙的嘴角微微翘了翘，很快压了下去，“因为我用的是你一样的沐浴用品，所以闻不出来吧？”
　　确实。他一直并未购买男士洗漱用品，开始是唐文琪根本没想起，后来偶尔想到，但见他没嫌弃啥的，也没放心上。他完全可以自己买的嘛！她又不知他喜好！
　　真也是太不关心他了啊。
　　不过，男人身上有那些花的味道，真是不咋地。这样想着，心里轻快了些。
　　“你是蓝色桔梗。”
　　唐文琪接过店员递过来的捧花，顺口一句。
　　如云花穗的淡紫落新妇，只添了几支喷泉草，两片银灰尤加利。花束收得简单，没有层层叠叠的配花，不是那么繁复热闹，松弛柔软，山野清劲，又自有风骨。
　　玫瑰是沈老师专送，而沈辛灏送给母亲的花，每年都是以落新妇为主打，搭配一点小变化。她虽然不知杨老师为何喜欢这种花，但——
　　今后，就由她替宝宝的爸爸给杨老师送去母亲节的礼物吧！
　　蓝色桔梗花？康云骐默了一瞬，怀疑她是偷懒，很容易让他想到，那是他近些日子才买来装饰那片古琴角落的好不好！随便按一种花就在他头上？
　　当时考虑她怀孕，才选择无味，但他的确在花店众多鲜花里一眼看中，倒也独特？她也因此喜欢？共同喜好？也罢了。
　　*
　　下了出租车，唐文琪在门卫室登记。保安听她说找沈杨二位老师家的，竟然表示有点认得她，立即就放行了。
　　康云骐一手拎着礼盒，一手抱着那束花，见她出来，把花塞进她手里。
　　进了小区大门，右拐主路，一辆汽车经过，喇叭突兀一声响，唐文琪吓一跳，康云骐忙扶了扶，一面瞪向那车方向。
　　降下车窗的一张脸，也朝着他俩冷冽一瞥。
　　呵呵，果然来了！还这么巧！刚刚堵车，绕了一些，不然岂不正好撞上？康云骐看唐文琪面上毫无异色，果然还是并未有认出那人的意思。
　　嗤笑一声，不由更得意地挑衅一眼。
　　江潭这才刷地一下迅速开走。
　　杨卉娟接过那一捧花，压下心内翻涌的复杂情绪，还是微笑着表示感谢。
　　唐文琪和她彼此客气应对了几句，
　　康云骐微微躬身，称呼“杨老师好”后，就默默跟着坐在沙发上。
　　他看出来江潭刚刚来过一趟的痕迹还没完全收拾好，想着，或许杨老师也没多余的心力在此时为丧子悲痛或者为他们的到来不快？
　　“老沈到他老师那里看望师母去了。”
　　杨卉娟见少年只安静默坐，并不张望，但眼里的好奇还是清晰可见。
　　唐文琪想，沈老师也是年年习惯这个日子出门，还是今年更要特地避开？难道沈辛灏真不是他亲子？
　　好在，杨老师也还有一些学生，会给她送节日祝福，安慰她？但亲人的陪伴和学生之间，能是一样吗？
　　咔嚓一声，最南边房门开了一半，一个头发有些蓬蓬的女孩子伸头出来，对上唐文琪转头看过来的目光，却又立即缩了回去。
　　杨卉娟忙道：“小萝，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唐姐姐，你出来见见？”
　　小萝犹豫地站住了，却在唐文琪微笑点头招呼时，目光游移了一下，有点退缩地摇头，虽然眼里也不自觉地流露出些许渴望。
　　杨卉娟对唐文琪使个眼色，“文琪，要不，你去那屋里和小萝聊聊？她有点内向胆小，刚刚被……吓着了。”
　　唐文琪站起身。
　　沈杨二位老师这个房子宽敞明亮，客厅大大的落地窗朝东，采光极好，南边一大一小两个卧室，小卧室是她来这里时常住的。
　　这女孩子是亲戚么？她又从未见过，然而，猛地想起王徐徐曾提及的，不由心下一凛，对那孩子怯怯的目光却仍是报以微笑。
　　回头看了康云骐一眼，他已经和杨卉娟对话，从容镇定，并未有不自在，唐文琪才进了小屋。
　　小萝立即就关上房门，伸手想拉她，却又在快靠近时，收拢了手指，蜷曲。唐文琪忙伸手拉住，送她一起在床边坐下。
　　*
　　康云骐抬眼，有些不满看了杨卉娟一眼，克制着没有追着唐文琪进房间的身影一直看，却觉得她在杨老师面前还真是一个听话的女儿一样？
　　杨卉娟不动声色地看在眼里，先开口说：“文琪脸色不错，看来近来你照顾得挺好。”
　　“不值一提。我专门学这个的。”
　　杨卉娟不由轻笑一声。确实也难得，一个半大少年照顾孕妇，不是他的孩子又非懂事能干……她定了定神，不免就带上了对优秀学生习见的和蔼而赞赏态度。
　　康云骐虽然淡然无所谓的，但得到别人的肯定，心里也颇为自得了。
　　两人闲聊了几句，杨卉娟就去厨房收拾菜色，要留他们吃饭。
　　康云骐瞧那小女孩一副要长谈的样子，大概一时也无法离开，午饭是得在这里吃了，就也去帮忙。
　　一个灶头已经在炖着鸽子汤，杨卉娟正撇浮油。对一旁的荷兰豆点点下巴，让他去收拾，边说：“比我儿子强。他可不太进厨房。”
　　“不都说S男人很会下厨房么？”
　　“老沈还行。辛灏他……打扫收拾还将就吧，文琪这方面也不行，以前住外面不是叫外卖就是吃食堂。”
　　“她从初中就住校吃食堂，好赖也无所谓。杨老师的家常菜总是赞不绝口。”
　　康云骐将荷兰豆处理好，又拿了一旁的山药要削皮。杨卉娟忙递给他厨房手套。
　　他漫不经心挽了挽袖子，戴上手套，拿了削皮刀刮去外皮，洗干净又随手剁好，码在蒸碟里，打开蒸锅放进去。
　　杨卉娟暗暗点头，看来真是他在做这些啊。还真说到做到。第一次见他懒洋洋地躺床，也真以为是个少爷，哪里比得上自家儿子！
　　杨卉娟撇净了鸽子汤里的浮油，又去处理鲈鱼。待得康云骐拿出山药，开始压泥，堆成小山样，稍稍浇了一点裹了几颗蓝莓颗粒的蓝莓酱。就把处理好的鲈鱼再放进蒸锅里。
　　两人一时配合得倒也非常和顺，聊天也渐入家常。
　　“……你可别和辛灏一样，那孩子木头脑袋，某方面就是轴，非得在文琪和她妈妈那里和稀泥，怎么告诉他都不成，他就是不懂。为这个都闹分手过。”
　　“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孩子就一心只觉得文琪应该继续或者工作后更应该对她妈妈好。可她妈妈实在也有点太偏心了！她哪能真一直懵懂，不寒心？
　　“同样是女儿，哪能那样！文琪多独立多懂事啊！又不需要她付出多少精力，关心一句，说说话陪一陪，她就只会欢天喜地高高兴兴的了！”
　　康云骐也觉得他岳母有点顽固，不是不聪明，可能就是固执，猜测着是不是觉得对唐文琪好点，就对不起她长女似的？或者故意要坚持自己那个强硬风格？
　　他可不愿想是岳母根本看不到他老婆。不过这些话自然不会说出来的。
　　“嗯嗯。她喜欢听好听的，也容易满足。”
　　康云骐猜想着，江时宇那样好，杨卉娟也不错，大概是婆媳关系导致离婚？可沈辛灏却栽在了丈母娘上？
　　但他不免也有些惭愧，“我只是不喜欢多管闲事。小沈老师可能太善良了。”
　　“是啊，性子软和，没啥脾气是真的。跟老沈倒、一模一样。”
　　康云骐当做没注意她的停顿，轻浮地说：“到时两个宝宝我一直带着，肯定也像我。”
　　杨卉娟一时倒真轻松了，觉得这孩子居然比那俩糟心儿子都强，还挺会哄人开心？别看最初印象不太好，但这阵子还真很认真很踏实地在学东西，在努力啊！
　　“你专门陪伴他们长大，像你也好，让妈妈少操点心。”
　　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唐文琪工作繁忙，又不会照顾自己，到时……两个宝宝这样也能得到更好的照顾！但这孩子，可信吗？姑且——
　　“本来我还想着暑假去照顾她的，或许你们换到、”杨卉娟本来想说去那边婚房，但通勤太远，何况又……便改口道，“这里来住？房子大一点，会舒服一些。我们可以搬——”
　　康云骐才不愿意呢！立即截断她的话，清亮肯定的语气不容置疑。
　　“谢谢杨老师。我老婆我自己照顾，她也已经让我在附近找大一点的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