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校草相亲》范小娴

5、第 5 章 李晏洲只是

　　李晏洲只是注视着她。
　　多年前，办公室窗外那个少年震惊的望过来，时光流转，在此刻盛满了怜惜与爱意。

　　他不用回答，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万安宁看向周围谈笑的朋友。
　　没有人知道她曾经经历过的不堪，李晏洲从未跟任何人提过。

　　刘依沫和胖子打赌，说：“李晏洲以前肯定暗恋万万！”
　　“不可能！”胖子不信。

　　李晏洲转过脸：“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

　　胖子瞪大眼睛，嘴巴也张得老大。

　　刘依沫觉得被自己料中了，兴奋的尖叫。
　　万安宁微笑：“别激动，没有的事。”
　　当然不是。
　　如果不是因为相亲重逢，她和李晏洲的交集只会限于当年那一眼对视。

　　她和李晏洲订婚，家里人很快就知道了。
　　郭翠芬本来还抱怨她老不回家，她和李晏洲的婚事定下来，郭翠芬的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让她安心上班，结婚的事家里会和李晏洲父母操办。

　　万安宁和李晏洲商量下一个秋天办婚礼。
　　两边家长嫌太晚，让他俩春节前先把证领了。

　　寒假恰恰是万安宁最忙的时候。艺考生考完了专业课，腾出时间补习文化课。万安宁的课表排满了，只有春节几天假期。郭翠芬忍不住又抱怨了几句。

　　李父说领证后就把市里的房子加上万安宁的名字。郭翠芬越发着急，一天一个电话催她快点回来。

　　万安宁仍是等到临近过年才休假。她和李晏洲本来打算直接在市里领证，郭翠芬非要他们回县城办，说领完证当天两家人一起吃顿饭。

　　两人头一天开车从市里回来，到万安宁家楼下，李晏洲接到胖子的电话。
　　胖子说有几个高中同学从外地回来过年，这会儿都在县城，想跟李晏洲小聚一下。
　　说是小聚，少不得要喝酒。

　　李晏洲瞥了眼万安宁，回绝了胖子的邀请。
　　万安宁说：“单身的最后一个晚上了，去吧，明天去民政局别迟到了。”
　　李晏洲：“明天领完证就跟我回家？”
　　“不行。”万安宁想也不想，一口拒绝了他。
　　在市里两个人怎么住都行，回到县城，她跟他说好了，各住各家。
　　李晏洲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探过来托着她的后脑勺强吻。

　　两个人把通话中的胖子撂到了一边。
　　胖子刚才听到万安宁的说话声，在电话里冲万安宁嬉笑，请她通融。
　　万安宁推开李晏洲，红着脸嗔他，“我可没拦着你。”
　　胖子还在电话里嘻嘻哈哈，她帮李晏洲挂断电话，下了车，回头朝他抿唇一笑，转身离开。
　　李晏洲笑眯眯地望着她，目送她进了楼里，开车去找胖子。

　　万安宁回到家，刚进家门就愣住了。
　　烟酒和礼品盒摆满了客厅。
　　郭翠芬问她，怎么没把李晏洲带上来坐坐。
　　万安宁说他还有事。
　　“要结婚了，事就是多。宁宁别光顾着忙自己的，有空帮帮晏洲。”

　　万安宁嘴上答应，心说他跟同学聚会喝酒，她真帮不上。
　　郭翠芬招手叫她进房间。

　　万安宁随郭翠芬进到自己卧室，吃了一惊。
　　书桌上摆着一大摞现金，一捆一捆的，堆得像粉红色的小山。
　　郭翠芬喜滋滋的说，现金和放在客厅的礼盒，都是李家父子拿过来的。
　　本地彩礼顶到头就是三十万。那个跟李家不对付的土豪跟万安宁相亲的时候，在这个数上加了八万八。
　　李家过来提亲，加了二十万。
　　“……叫你拿去买辆车。”郭翠芬说。

　　万安宁愣在原地。
　　李晏洲跟她提过给她买车的事，两人还去4S店逛过，她说她自己买，李晏洲当时没说什么。
　　前段时间，他从市里回县城待了几天，她以为他在忙他家里的生意，原来是回来跟她家提亲。

　　郭翠芬还在万安宁耳边嘀咕，说等明天领完证，陪她去银行把钱存起来。

　　幸福来得太猛烈，让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同时又隐隐的感到头疼。
　　怪不得她妈一个劲催她回来。又是领证，又是几十万的彩礼，街坊邻居想不知道都难，够父母显摆一阵子了。
　　上次大张旗鼓的出风头，还是她考上大学的升学宴。

　　郭翠芬去客厅接电话。
　　万安宁坐在书桌前盯着一桌的钱发呆。

　　吃完晚饭，她的手机响了。
　　胖子趁李晏洲不注意，拿他的手机给她打电话，笑嘻嘻的请她过去。
　　不知道李晏洲是不是又喝多了。
　　万安宁答应了。
　　半路上去药店买了盒解酒药。

　　走到包间外面，听到里面在起哄，全都是男生的声音。
　　有人发出跟刘依沫同样的疑问，调侃李晏洲是不是高中就暗恋美女学霸。

　　万安宁在门口顿住脚步。
　　李晏洲向她求婚后，她跟他撒娇，问过他这个无聊的问题。
　　他捧着她的脸摩挲，落满亲吻，仿佛要穿过时光，将当年粗暴的掌印从她脸上全部抹去。

　　“不是，我倒希望早点爱上她就好了。”
　　包间里，李晏洲说出和那晚在床上一样的话。

　　万安宁在门外听着，心里砰砰跳，竟不好意思推门进去了。

　　“不是吗？”一个陌生的男生纳闷，醉醺醺的开口，“那时咱俩打赌，结果搞丢了匿名情书，你不就写的万安宁……”

　　“轰”的一声在万安宁耳朵里炸开，她脸上迅速褪去血色。

　　喝了酒的人神经反应比常人慢了半拍。
　　李晏洲喝了一声：“猴子！”
　　外号叫“猴子”的男生似乎被他吓了一跳，嘟囔着说了句话，听不清楚。

　　万安宁手扶在门上，心里仿佛有一艘小船，一个浪头打下去船就碎成了齑粉，让她的心跟着抽痛难忍。

　　胖子不明所以，追问李晏洲和猴子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李晏洲沉默。猴子舌头打直，说他和李晏洲因为一件什么事打赌，李晏洲输了，得找个女生送一封匿名情书。
　　结果那封情书还没送出去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一门之隔，李晏洲叫猴子不要再说了，苦笑：“当年不懂事，玩笑开得太大了。”

　　“那你怎么想起写万安宁的名字？”

　　胖子话音刚落，“咣当”一声，包间的门从外面推开。

　　万安宁走进来。
　　李晏洲神色大变，猛地站起来。
　　她冷冷地盯着他。

　　李晏洲身躯晃了一下，朝她走近，一身酒气。
　　“对不起。”他望着她，眼眶里充了血，满面通红。

　　万安宁脸上很平静，没有笑容也没有愤怒。
　　他总跟她道歉，这才是真正的缘由吧。
　　隐藏在他的温柔怜悯里的，原来是愧疚与亏欠。

　　胖子不明所以，朝两人咧嘴傻乐：“万安宁，没想到吧？”
　　叫猴子的男生也嘿嘿笑：“我当时真没看出来，晏洲的心思藏得还挺深。”

　　万安宁把醒酒药扔到餐桌上，看了眼李晏洲，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包间。

　　“万安宁！”李晏洲踉跄的追了出去。

　　夜色寒冷刺骨，天空中飘起了雪，下得很大，几乎是一瞬间从天上倒下来的。
　　脚步声从万安宁身后仓促的响起。
　　两只胳膊从后面绕过来，将她一把抱住，勒得她的肋骨生疼。

　　“宁宁，对不起！”他的气息在她耳边支离破碎，嗓音颤抖：“我没想到会变成那样。”

　　“为什么是我？”万安宁靠在他胸口，声音离得很远。
　　李晏洲将她转过来，大片的雪落到她脸上，缀在睫毛上，潮湿了一片，像冰凉的泪花。
　　他哆嗦的抬起手，把雪从她脸上拂去，很快又有新的落下来。

　　“年级表彰大会的名单在旁边，正好看到你的名字。”

　　她失神地望着他。太多杂乱的情绪，惭愧，悔恨，内疚，慌乱，在他温柔的眸光中闪动。

　　“李晏洲，掺杂了太多因素的爱情，还是纯粹的爱吗？”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落下来，变成了漫天大雪中的一片。

　　李晏洲张了张嘴，在酒桌上喝下去的酒像火一样灼烧着喉咙。
　　他艰难的开口：“为什么不是呢，爱一个人，爱的不应该只是她的优秀，她的坚强和勇敢，而是她这个人。”
　　他嘴里说着“她”，目光笼罩在万安宁脸上。

　　万安宁脸上露出一丝冰凉的微笑，“也爱我的脆弱和缺陷对吗？”

　　李晏洲不明白她什么意思，忐忑的默默点头。

　　“当初和我相亲，也是因为同情？为了补偿我？”她抬起眼皮，一片雪花落下来。

　　“不是！跟同情没有关系！”李晏洲收紧手臂，声线发颤：“宁宁你听我说……”

　　餐厅的门打开，“李晏洲！”胖子跑出来。
　　刚才一起吃饭的男生匆忙的跟在后面。

　　李晏洲身躯一僵，万安宁把他的胳膊按下去。他缓缓松开怀抱，手臂垂下来，抓住她的手不放。

　　胖子过来对李晏洲说，山里下了一天雪，电线断了，基站也出了故障。供电和通讯部门收到消息就派人去修。
　　这会儿天黑了，雪还在下，故障还没修好。一批从外地来玩的游客被困在山上的滑雪场。山路不好走，出于安全考虑，没法将他们转移下来。

　　今晚聚餐的人里头有几个是在本地上班的，刚刚收到上级通知，准备去山上救援。
　　猴子说他是搞通讯的，也要去帮忙。
　　没喝酒的开车跟他们一起去。

　　众人正在七嘴八舌，李晏洲收到他爸的电话，让他赶紧回超市，安排往山上送救援物资。

　　李晏洲把车钥匙塞到万安宁手里，“你开我的车先回家。”
　　他紧紧地握了下她的手，欲言又止，又松开了，跟胖子钻进同学的车里。

　　“李晏洲！”万安宁突然喊了一嗓子，他从车窗望过来。
　　“注意安全。”她站在雪中。
　　李晏洲点头，朝她做了个口型。
　　车辆发动，哄笑声远去，消失在雪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