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求而不得（3） 也许所求终 ...
-
在一家装修精致的咖啡厅里，坐着两个穿着随意的人。他们面对面端坐着，摆出认真的表情，像是在讨论什么严肃的话题。
“我想听你讲讲你和你前女友的恋爱经历。”路清晓说。
“我们就普普通通地谈恋爱，然后就异地恋分手了，能给你什么启发？”叶成舟认真纠正，“还有，是初恋，不是前女友。我们还是有复合的可能的。”
路清晓双手托着脸，露出了向往的神情：“哇，真好，非常正常的分手理由。”
叶成舟：“……”
她叹道：“谈了一段不正常的恋爱，我都不知道正常人是怎么谈恋爱的了……不对，算恋爱吗？算我单恋？”
他立马来劲了，灌了一大口咖啡，兴奋道：“什么情况？你在微信上都没怎么说，我都没搞清楚你和你前男友是怎么一回事。”
她纠正道：“是男朋友。我和他没有分手。虽然差点分了。”
路清晓隐去了一些信息，把这半年的情况大概跟叶成舟说了下。他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听，越听越觉得这对情侣怎么这么能闹腾，又是点头感叹，又是摇头叹气。
“别当氛围组了，我也不是纯分享八卦来的。”路清晓吃了口点心被甜得不行，喝了口白水缓了缓，把其他端上来的点心都放到叶成舟面前，“我就纳闷了。你们男生如果心理上不爱自己的对象，生理上又抗拒和她有亲密接触，却怎么也不肯和她分手，这是为什么？”
“不好说，不同人有不同情况。你在网上发过帖子吗？俗话说得好，人多力量大，众人拾柴火焰高。网友都是八卦小能手，甭管有没有感情经历，分分钟都能化身情感大师给你解疑答惑。”
“我在不同平台都发过帖子，但是每次得到的回复都千篇一律。”
“是什么？”
“‘没时间给你解释了，你快点分吧。’”
叶成舟试图憋住什么，最后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你不就是分不了手才苦恼的嘛！”
在路清晓的死亡视线下，他慢慢止住了笑声，清了清嗓子，稍微变正经了些：“嗯，我知道，你苦恼的是他明明不爱你，还是要勉强自己和你在一起，甚至忍着恶心来讨好你，还不肯和你分手。”
路清晓慢慢低下了头。这明明是她再清楚不过的事情，怎么听别人讲一遍还是感觉心脏被扎了一刀。
叶成舟继续道：“我呢，毕竟不是当事人。就算同为男人，我也没办法真的理解你男朋友的心情。不过要是你说的都是真的，那这种情况，你就没考虑过，他其实也喜欢你，但是他不知道？”
她猛地抬起头：“这有可能吗？”
“当然了。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基础深厚，在一起前又没有感情经历，那到底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分得清吗？你分得清，他……不好说。”他越说越起劲，“然后很刚好，他这套说辞把你骗过去了，你相信他真的是因为不喜欢你，才会抗拒那些亲密接触。”
路清晓皱了皱眉，若有所思。
“唉，要我说，你俩先别互相折磨下去了。你有空带你男朋友去找靠谱的心理咨询师看看吧。”
……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闻质明茫然地行走在一片漆黑之中，大脑一片空白。他没被什么东西绊倒过，也撞不到什么东西，遇不到任何阻碍，可无论怎么走都找不到光亮的出口，像是被困在一个看不见的迷宫里。
晃神间，他发现自己突然出现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他慌张地环顾四周，隐隐觉得这个房间有点熟悉，最后把视线放到了不远处的电脑上。
这台电脑接下来是不是要播放什么东西？闻质明没来由地冒出这个想法。下一秒，他被几个身穿校服、面部模糊的人推到电脑前。他们把他按到椅子上坐下，嘴里似乎兴奋地念叨着什么。他一开始听不清楚，努力听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们的说话内容。
“哈哈，今天我带哥几个看看一个好东西。”
“你在电脑上下这种东西不怕被你爸妈混合双打？”
“电脑怎么开机这么慢……”
对了，这几个人是他的高中同学。
今天是星期五，也是校运会，下午很早就可以放学回家了。闻质明和几个同学被邀请到某个同学家里去玩。他最近正因为和路清晓有关的事情而感到心烦意乱，想找点事情转移注意力，于是就应邀前去。
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呢？闻质明想不明白，心思渐渐飘到别的地方去。
路清晓……
“哎，好了。”
闻质明被这一声吓住了，立即正襟危坐，佯装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生怕被人察觉自己满脑子都是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面前的电脑亮了起来，看起来在放着什么电影。主角是谁？一对兄妹？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都放在电影上面，但他实在看不进剧情，又忍不住走神。
其中一个同学用力晃了晃他的肩膀：“闻质明，你别发呆啊，他们要进入正题了！”
进入正题……？
闻质明的瞳孔一下子放大。他对着电脑屏幕上不堪入目的画面呆了几秒，随即捂住口鼻踉踉跄跄地离开房间，跑到卫生间呕吐起来。
“闻质明，你还好吗？”门外响起了同学们关心的声音。
他很想回应他们，但是他实在说不出话来。外面得不到回应的几人突然用力地敲打卫生间的门，大声地质问他。
“闻质明，你居然对你妹妹有那种心思！你好恶心啊！”
“你怎么能对你的家人有这么龌龊的念头！”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他几步上前把门打开，想要对他们解释什么。门开以后，只有路清晓站在他的面前，嫌恶又失望地说——
“闻质明，你真令人作呕。”
……
闻质明猛地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他闭了闭眼，转过头就看见路清晓坐在自己身边，下意识往远离她的方向挪了一下，身上的薄毯跟着滑了下来。
路清晓发现他总算醒了，把手机放到一边，给他递去一杯水，佯装生气地抱怨：“怎么回事啊？有的人说要接我，结果我发了定位以后，等了好久都没等到消息，打电话也没人接。回家了才发现有的人睡得很香嘛，开了灯也不醒。”
闻质明没有接过水，只看着她，没有说话。
路清晓觉得他有点古怪，把水放回桌上，担心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闻质明，你还好吗？”
他还好吗？他……当然很好。
他和路清晓早就已经不是高中生了。他们现在是正常的男女朋友关系。那个不堪的过往，已经和他没关系了。
尽管闻质明如此自我安慰着，他仍然对刚才的噩梦心有余悸，下意识地向路清晓寻求慰藉，牵过她的手贴到自己脸上，轻声问道：“我可以吻你吗？”
路清晓感到莫名：“干什么？想用这个行为哄我吗？不可以。除非你说你爱我。”
他茫然了一会儿，想了想，用着不那么笃定的口吻道：“也许，我是爱你的。”
“也许……”想起叶成舟说的那番话，路清晓收敛了神色，把手收回来，“就算你爱我，你吻我还是会不舒服，还是算了吧，不要强迫自己做这种脱敏训练。你……要不要哪天有空，我们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听到她建议自己看心理医生，闻质明变得有些恍惚。他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意识却不受控制地沉入刚才的梦境里，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不知所措的年龄。
明明他很清楚路清晓的意思是什么，他却觉得脑中有根紧绷的弦断了开来，让他一时忍不住把脸埋进自己的手心，哽咽着说：“我真的已经严重到要看心理医生了吗？你也觉得我有病？”
路清晓放缓语气：“你听我说……”
“对不起，清晓，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总是会对你有奇怪的念头。我真的很努力压下去了，但是……我真的非得看心理医生不可吗？”
她不知道他怎么会理解成这个样子，赶紧捧住他的脸道：“闻质明，你现在做几个深呼吸，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
闻质明看着她的眼睛乖乖照做，情绪总算稳定了下来。他抬眼看向墙壁上挂钟的时间，目光又落回路清晓脸上，突然意识到自己因为不小心在沙发上睡着，没有及时去接路清晓，张了张嘴，歉疚道：“对不起，我居然……”
话没说完，他被路清晓抱住了。
“你把自己骗了过去，也把我骗了好久。我都没想过你不是因为不爱我才排斥我。”她此刻无比懊恼又有些后怕，“还好我们没有真的分手。”
闻质明不清楚她是怎么冒出这个想法，也无心多想，只觉得眼眶泛酸，伸手缓缓抚摸她的头发：“你真的这么觉得吗？可是我让你痛苦了好久。”
“你不是也痛苦了很久吗？”她长呼一口气，“要不是叶成舟提醒我，我这辈子都可能意识不到这个问题。”
闻质明的情绪一下子被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名打断了。他略微不满：“清晓，你以后想找人聊天，可不可以不要用相亲的方式了？”
路清晓一瞬间变了表情，当即松开了他：“搞什么？这种场合你给我注意这个？”
“……你肚子饿了吗？我还没吃晚饭。我们出去再吃点吧。”
“是有点饿。咖啡厅的点心太甜了，我都没怎么吃……”说着说着，她反应了过来， “哎，不对。闻质明，我告诉你，你今天再乱吃醋我就亲你了！让你恶心到吃不下晚饭！”
“好。”闻质明环上她的腰，忽视仍扎根在自己内心的不适，对她露出一个轻松的笑，“你亲我吧。”
路清晓：“……”
她看不出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几次试图用眼神让他打消这个想法，可他只是用着含笑的双眼看着她。无奈之下，她犹犹豫豫地凑上去亲了下他的脸。就在这一触即分之时，他却是结结实实地对着她的嘴唇吻了下去，惊得她都忘记要制止他了。
“怎么里面的灯还亮着？两个孩子还没走吗……”
门外传来了模糊的人声，随之而来的是钥匙转动的声音。两个亲得难舍难分的人一下子拉开了距离，面红耳赤地快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路家父母才刚来到客厅，就见这两人各提着个包匆匆忙忙地打了个招呼就走了，看得他们一头雾水。
路妈妈纳闷：“这两个小孩干什么这么急？赶着去约会？”
路爸爸看向那扇紧闭的门：“是急着去约会就好啦。像上午那样闹别扭，阴阳怪气地说话，听着就让人心烦。他们到底是不是在背着我们偷偷交往？”
“随便吧，别领了几年结婚证才摊牌就行。”
END.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求而不得（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