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冬》余鱼iyu

19、第 19 章 齐凌又被许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拉我出来。”许野用肩膀撞向老马，没收劲，老马被撞的一个踉跄。

　　老马没恼，他笑着捏了捏被撞疼的半边肩膀，回头朝许野身边靠过去，“桩桩件件哪一点冤枉你许野了，你就是刺头啊，全营公认的，你看他们听完都放心了不少，就当作给他们点心理安慰吧，你也知道那个一直把你当死敌的王雷鸣在工程队当副队，听到是你带出来的兵不得往死里折磨，你看到刚才宣布分到工程队的那十个人了吗，肉眼可见的立马蔫了。”

　　许野扶着下巴，认真的点点头，“说得对，那小子跟我积怨已深，保不齐怎么欺负他们。”

　　“应该也会手下留情点吧，毕竟他们过去了就是他的人了。”

　　“别把他想太好，就他那个小气样，要是他心胸宽广就不会记我到现在了。”

　　“说的也是，那怎么办。”

　　“我等等亲自带他们过去报道。”

　　老马不太放心，他所认识的那个王雷鸣是一个极度不服输，争强好胜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因为许野样样出色就带头要排挤他，他们这帮人都是从各个地方下来的能力出色的新兵。

　　基地大大小小修了近十年，上千人日以继夜，日复一日的建造着这个基地，因为时代的原因，不可能一直把大部分兵力都放在这里，于是大致的基础修建完成后，留下了近百人驻扎，继续完成后续的修缮工作，这就成了现在的这个营，早期就连营长和指导员也是亲自下场干过苦工的。

　　半年后新兵下场，队伍才增大，现在营里也有了近两百人。

　　许野和王雷鸣的比较，从最初的新兵营一直较劲到现在，新兵营出来之后，两个人都被分到不同的连队，许野去了步兵营做炮兵，王雷鸣去学习基础工程，做了军事工程兵，以为能消停下来，一辈子再也见不着面，结果到头来又在基地里重新相遇。

　　最初的时候，两人还相对客气，王雷鸣没主动找茬，许野只当那时年轻不懂事，如今成熟了，当时基础基建也即将到了尾声，部门不同也不经常见上一面，心里想着最好就这样，安安稳稳的，最后撤场就可以真的说再也不见。

　　上天可能是给他们留了一场无解的比赛，不看到结果绝不让他们分离，二人又这么戏剧化的过上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子。

　　他们最大的矛盾是从营长问许野当不当班长这件事开始的，初始许野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后来的事我们都知道了，他看见名单里面有夏冬天的名字想着碰运气最后才去的，在许野还没有回心转意的时候，营长已经又定下了另一个人选，那就是王雷鸣。

　　王雷鸣干劲十足，心想这次总算能把许野踩到脚下，自己的能力也终于被发掘，可位置还没捂热，就被许野再一次抢走。

　　他去找营长，找指导员，可营长和指导员就像是提前对过口径一样，都在对他说，这个位置本来就是许野的，他不当这个位置才能轮到你。

　　王雷鸣当然不甘心，从小到大样样出色的自己，怎么会败倒在许野这种顽劣可悲的人手上，可又为什么每一次自己也足够努力，大家眼里先看见的只会是许野。他知道许野比自己聪明，聪明又怎样，他会用努力补回去，但是结果永远会是，如果不是许野那就算了。

　　他也曾想那就承认自己的失败，自己的不如人处，转头却看见许野轻飘飘的拒绝，他随便的拒绝，是自己辛苦努力几个月才能得到的资格，他心底的不平衡越来越重，直到那杆秤彻底破碎，许野的名字也永久被一同封印在秤上。

　　他跟营长指导员说，自己一定能比许野做的好，然后两位给他出了道题，“假如你带的兵闯下了滔天大祸，你会怎么办。”

　　王雷鸣信心满满的开口说：“我的兵我一定会负责到底。”

　　“那假如是要枪毙的祸呢，你也冲上去替他顶罪？”营长反问。

　　“当然。”王雷鸣笃定的认为像他这么为自己兵着想的人，一定会让营长和指导员对自己刮目相看的。

　　事实并不像王雷鸣所想的那么简单，两位对视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营长气得把水杯重重砸在桌子上。

　　“王雷鸣，带兵不是开玩笑的事，不是让你可以炫耀，压过许野的武器！你为了得到这个职位，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你觉得我们两个还会把这个职位给你吗！”指导员也少见的发火。

　　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在大多数人眼里就是灭火器一般的存在，营长是个定时炸弹，只要营长一炸，指导员就能精准灭火。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给许野吗？除了许野他镇得住场子，管的住新兵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们问了他同样的问题，许野跟我们说的是，自己的兵出事了、闯祸了，他这个班长首先就要替他扛，那假如他教出来的兵能做出这种会枪毙的祸出来，那么一开始就不配做这个班长。他是个善良正直的孩子，所以我们才放心的把这个新兵营班长给他。”

　　王雷鸣双手握拳全身颤抖着，就算他已经极力克制，营长和指导员也还是发现了他的异样。

　　指导员说到底也不想对他说这么重的话，他轻轻的拍着王雷鸣的肩道：“我知道你看不惯许野，只要你做得更好，将来的职位不会比许野的低，他现在只是新兵营班长，说到底管不到你们老兵身上，你们大队长觉得现在事情太多太重，他一个人管理，难免会分身乏术，一直想我提拔一个副队长给他，你努努力静下心来好好重新思考一下当领导的职责是什么，好好表现说不定这个副队长就是你的，王雷鸣，做事有好胜心是对的，太有胜负欲反而很多时候都会得不偿失，你好好思考一下我说的话。”

　　“是，我走了营长，指导员。”王雷鸣没留下过多表情，拢了拢外套转身走出门，营长和指导员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什么感觉。

　　“你说，刚才是不是对他说话太重了。”指导员透过窗，眼神一直停留在王雷鸣身上。

　　营长顺手拿起桌边的一叠文件，一目十行的看着上面的文字，也不知道看进去没有，嘴上没有停止，他说：“我们没错，这孩子心气太傲，就应该挫一挫他的锐气，许野难得可贵的就是利，但不伤人，王雷鸣光利，这个刀刃不仅冲别人，更多是冲向自己，迟早有一天，他会误伤到自己身上。”

　　“希望他听懂我的话了。”指导员叹出一口气，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只不过有一点，二人都猜错了。

　　王雷鸣的颤抖不是因为自己的心思被拆穿后的窘迫，更不是班长之位不属于自己的无力，而是对许野愈加深入的怨恨和愤怒。

　　许野，这个从新兵营一直贯彻在王雷鸣变强道路上的名字，这一次，王雷鸣很确认，他对许野只剩恨了。

　　许野是在营长口中知道这件事的，他就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句，没什么过多别的想法，他心里比谁都明白，自己和那个心胸本就不那么宽广的人结下的梁子更深了。

　　十分钟很快就到了，大家陆续背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报数。”

　　“1！2！3……”

　　“好，工程组跟我走，剩下的都跟着老马，哦对了，夏冬天也跟我走，指导员找你有事，等等一起过去。”许野风风火火的下达完了命令。

　　大家伙动作很快按照组别分成两个队伍，只剩夏冬天一个人杵在原地，身上大包小包不知该何去何从。

　　我真的要提着这么多东西去找领导吗？

　　夏冬天在脑海里想着，这是不是许野故意给自己安排的负重训练。

　　他四处张望，只看到许野人老早冲到工程组队伍前面，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别人的问题。也还算有点良心，怕夏冬天掉队，还特意回头确认夏冬天的位置，就见夏冬天冲自己摊了摊手，袋子一边一个，挂在手臂上，抬起的引力并不能使手袋晃动，好像在用表情骂人。

　　许野反应过来，让他一个人扛着几公斤的行李，跟着走几公里到修建的地方，接着又要走几公里去办公室，最后再走几公里回去不太现实。他大跨步向前，把夏冬天身上繁重的行李全卸了下来，看不出是顺手的还是故意的，大部分行李都分给了齐凌，剩下的，这个人分点，那个人分点，就连老马手上都被塞了点东西。

　　夏冬天偷偷撞了一下许野，想让他收敛点，可许野就当不知，继续自顾自分配着行李。

　　“夏冬天要先跟我去施工地，拿这么多太不方便了，你们同个宿舍的帮忙拿一下。”许野找到了完美理由。

　　“好的班长。”齐凌傻傻的应着，背上背着大包，前头扛着自己的被子和夏冬天的被子，手上还挂着水壶，就这样，他还在申请，表示自己能再多拿一点。

　　夏冬天看不下去，用腿顶住被子，掰开一点齐凌的手臂，把水壶拿了下来，齐凌感觉自己的手被掰开，随之粗糙的麻绳滑过手臂，不多时手臂变红了一小片，但是齐凌的视线被被子死死挡住，他诧异询问：“哥？”

　　“我渴了我要拿着。”

　　齐凌浑然不觉，还元气满满的回答：“好吧，我会给哥占个好位置的！”

　　“好，那你加油。”

　　许野看着眼前一幕，可怖的占有欲熊熊燃起，他半眯着眼睛，暗戳戳的对夏冬天耳边说了句：“快走了。”尾音上扬，夏冬天从中听出了撒娇的意味。

　　趁转头的功夫，许野看准时机，飞快的加上了句：“哥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两个人都听得见。

　　夏冬天一惊，活脱脱小猫炸毛现场，碍于前后面都有人的情况，他生生按压住自己，不敢做太大的动作，他咬牙切齿的，低低咒骂一声。

　　“怎么骂人？”许野睁着无辜的眼睛委屈的问。

　　“滚。”

　　夏冬天刻意走到队伍最后面，他不想和许野并排走，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许野也知道这次好像有点玩大了，人多限制住了他的发挥，他不能使出像昨晚一样的耍赖本领，他就只能时不时偷偷回头，观察夏冬天脸色，看见夏冬天恢复成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他反而稍稍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