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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场梦 窥探,像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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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北京时间上午六点整。”
逢棉揉开眼睛看清闹钟那刻摔进枕头,哀怨邻居大爷又起这么早,不顾他人死活满大街遛鸟。
再也没睡着,逢棉头一次起这么早去学校。
时岑进来给她一瓶牛奶,赶作业去了,跟郭奚凡打配合,早自习前半个小时完成数学作业。
也就是这时,老班进教室。
他叫田忠国,方框眼镜搭配大肚腩,人长得很有福气,经常笑容挂嘴边,导致有些学生根本不怕他,导致他刚进来就被玩笑了通。
田忠国随他们笑,自己也笑两声,“都安静一下我说件事,事关你们的未来啊。”
后半句一出果然没人讲话了,他继续:“刚才班长来找我辞职了,我同意了,咱们这学期要选一位新的班长出来,下课前解决哈。”
班里七嘴八舌讨论,有讨论前任班长为什么辞职的,也有在讨论新班长人选的。
田忠国适时制止,看起来傻乎却精明得在全体好学生上落下视线,最后提了一个名字:“许正则。”
大家都同意,只是许正则说:“老师,我是物理课代表,班长还是另择他人吧。”
田忠国又问:“还有谁?”
班级第一不当,众人自动将目光放逢棉身上,有人喊她的名字,教室沸腾起来。
田忠国问她:“逢棉,愿意当班长吗?”
她在时岑和郭奚凡祈求并且孩子出息了的眼神中默默点了个头。
就这样,逢棉正式当选二班班长。
任职第一天,逢棉没什么心里波动就是感觉突然有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感觉,讲台就是她权力的领域。
逢棉做美梦正香,时岑响指打断她称王称霸的宏图基业,“棉,当班长了,记着罩着我点啊。”
她摆手,配合时岑玩笑:“好说好说。”
但逢棉是知道的,其实有些时候需要她弯下腰去说话,比如课间操跑步,跟能不能拿班级荣誉紧密相关,有些同学非常热爱学习,不到最后一刻不会下去,逢棉为了不扣分只得一个个去催他们。
还比如,班长需要在队伍前领跑,反应过来这一刻,逢棉想穿越回点头的前一秒掐死自己。
规规矩矩跑完步,逢棉一步一虚浮,时岑去扶她,幸灾乐祸“哎哟”几声:“该锻炼了啊。”
逢棉可怜兮兮眨眼睛,胳膊又被她掐了一把,顿时“嗷呜”去咬她,还不待讨来公道,抬头便见周锦焕被谷栋扶着,撑花坛边的手在打颤。
他唇色苍白,很难受地捂着肚子。
脚尖往前一小步,又像突然失去勇气,逢棉没再往前迈,颓然转道往教学楼。
他今天没去排练。
休息期间逢棉撑着栏杆听时岑说话,眼光不眨盯着某处,话左耳进右耳出。
“郭奚凡每次都不跟我说要跟他兄弟聚会,我以为只有我们两个人,哪想到那么多人!我就说了几句坏话,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嘛。”绕来绕去,时岑甩两下肩膀,又急又气:“哎呀,我就是不喜欢跟他们一起吃饭!”
两人已经冷战一天,时岑问她:“你说到底是我的错还是郭奚凡的错?”
逢棉突然站直,手心沾上栏杆的铁锈变红,掌心对掌心揉搓,动作并不温柔细致,她思考几秒开口:“跟郭奚凡说开就好了。”
“时岑,我突然肚子疼你帮我给社长请个假,谢谢你了。”
说完急匆匆往下楼奔,时岑“哎”好几声,对空荡的楼梯口放下挽留的手,翻身朝外,看清在树下呕吐那人的脸又眯起眼打量另一边在原地踌躇的逢棉。
她刚才跑去小卖部买了杯温牛奶,等真正面对人的时候又不敢送出去了。
周锦焕高高的身躯佝偻在一起只觉得十分可怜,他撑着难受的劲儿去旁边洗手池处理,竟还有余力将呕吐物清理干净。
脸色白到连表情都懒得做。
逢棉靠在一棵树下,将胆小懦弱的身躯遮蔽完,给时岑急得半死,没忍住大喊了声:“逢棉!”
周锦焕闻声回头,逢棉脊背僵硬抻直,往上抬头气鼓鼓瞪了时岑,而她已经做“自刎”动作躲了下去。
这两人小动作尽数收进周锦焕眼里,他慢悠悠挪过去,踩上树叶发出枝丫折断声,听得逢棉耳根子发烫。
她平复好心情主动离开树干,很难看一个笑:“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嗯。”他看了树干,遮住两个人都可以,问:“躲这儿干嘛?”
逢棉心狂跳,面上不显,暗地里夸自己强心脏,“哈哈”两声,“没什么,我刚才在这儿统计班里要订新校服的人数。”
她看了只握着一瓶温牛奶的双手,脸颊烫起来,“其实我已经统计好了,刚才是在复盘。”
“当班干部了?”
“嗯。”她点头,带点小雀跃,“是班长。”
“哦,厉害。”周锦焕用手指点她怀里那瓶牛奶,“你还喝吗?”
“哦不喝了,给你吧,你看起来比我难受。”逢棉感觉他此时弱不禁风,还贴心帮他插好吸管,递到嘴边的服务也做了,“喝吧,是温的。”
周锦焕无力牵唇,没直接咬住吸管,而是接过垂在一侧,现在他胃里很空但依旧不想添东西,尽力给了一个得体的笑,“谢了。”
“不用谢,我还要排练我先回去了,你不舒服就早点去看医生,病拖越久越糟糕。”
逢棉飞快跑上楼,他那声轻叹的“好”消散在风里。
冲上楼她和时岑打了个有来有往,以平局结束。
时岑调侃她春心萌动了,逢棉耳朵磨出茧子,此刻这些话创不了她的少女心,还想着傍晚送牛奶那事,心飘飘然的,弄得她独自发笑。
当天晚上的风都是香的,逢棉买了根烤肠吃,路上没见着周锦焕他们,可能是请假回家了,她回去翻了翻社团的聊天群,犹豫给谷栋发了一个人的主页图片。
一拳打到棉花上:[你知道这个人是谁不?]
谷栋:[周大爷呗。]
一拳打到棉花上:[哦。]
谷栋:[问这个干嘛?]
一拳打到棉花上:[随便问问,不认识,说是高三的,问问你。]
谷栋:[行,逢棉女神……][对手指][对手指]
逢棉知道又是有事求她,大概看在谷栋这么大方的份上,很有耐心地回他:[说。]
谷栋:[上次我给你的小盒子……]
一拳打到棉花上:[收了,她说太贵重了,好好收起来了。]
谷栋:[收到收到!!]
逢棉点开周锦焕的主页,盯着看了良久,点开头像好几次嘟囔:“好可爱的小狗啊。”
成为好友是拉近关系的第一步,逢棉翻来覆去打了好几个滚。
这天她做了一个非常大胆的事情,莽撞到觉得十几年的无所畏惧都要退避三舍。
编辑好验证消息猛一下发送,手机像什么猛兽立马被甩开,她平躺,吸气呼气,还是觉得屋子里的空气不过瘾,去开窗户吸气。
没关系没关系,她说了是合唱社的。
不敢看手机,逢棉在不安中写完当天的作业。
在最后实在要看几点了,她坎坷拿起手机。
摁亮屏幕键,心再次加速,不敢置信看着通过验证消息的聊天框。
对方在那条验证消息下发了一条:[嗯。]
啧,怪冷漠的。
但逢棉这天浑身血液都在沸腾,觉得那句“嗯”也挺有温度的。
是睡不着了。
之后几天,逢棉想知道周锦焕病好没有,旁敲侧击谷栋,从他嘴里得知:“周大爷发烧了,好几天没来学校了。”
身侧的手捏紧衣摆,她随口一问:“还没好吗?”
“好像挺严重的。”谷栋笑嘻嘻说:“周大爷身体素质好,这点小病伤不到他。”
“哦。”
“你们社团还挺有人情味的,要不我也加入吧。”
“吴寂灵又不在。”而且他怕是连唱歌第一关都过不了。
“那算了。”
逢棉骑着电驴回家,心里惦记着周锦焕的病。
怎么越来越严重了?
没去看医生吗?
没有好好吃药吗?
看着聊天界面,逢棉斟酌好用词问他怎么还不来排练。
对面回:[明天。]
这话过后逢棉不敢再回,仿佛真是热心肠的社友在嘘寒问暖。
能来就说明好了,她希望他健康,也在睡梦中开始期待有他的明天。
……
周锦焕身体好后,逢棉见他的次数没有变多,依旧是排练上以及恰巧的擦身而过。
他不知道在经过时她的余光中总有他的背影,却不敢多停留一秒眼神。
窥探,像渴望真心的小偷。
周锦焕和上来打篮球的队伍碰面,站楼梯转角碰拳交握,好像男生间经常这么打招呼。
她蹲下来系系好的鞋带。
偏了头,镂空的花纹射进金光灿灿的阳光,他的头发以至于整个身躯都被照亮,连同那一抹不羁一世的笑。
好心情感染到逢棉身上,嘴角扬起,忽听有人喊她:“逢棉。”
她一下立正,磕巴回许正则:“怎……怎么了?”
他过来短暂望了一圈,最后落到她脸上,“轮到我跟你去搬酸奶。”
“哦哦哦我差点忘了,现在去吧。”
两人往楼下走,等她再往上抬头时,周锦焕的身影已经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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