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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鬼屋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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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半梦半醒中,沈焕燃感觉到戎焱欺身从背后压上来,他睡意未消,有点烦他,但是这种烦恼是很甜蜜的,于是他一边笑着一边试着推了推,“哎——你有完没完啊?”
正在他半真半假提着睡裤不肯就范时,突然就看见外面草地上,戎焱带着将军从凌霄花架下走过。
沈焕燃脑子里轰地一声,几乎从床上滚了下来。
他看了看床前地板上的拖鞋,他明明记得临睡的时候他丢得东一只西一只,戎焱固然体贴,下了床不见得愿意帮他洗内裤,而现在,他的拖鞋,鞋头朝外,正整整齐齐摆放在床尾处。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刚刚冲泡好的咖啡,热气缓缓升腾,窗台上有一只球形花瓶,白色马蹄莲剪得短短的,插了个满满当当,忽略掉刚刚鬼压床的经历的话,这真是一个美妙的早晨。
“醒了?”戎焱开门走了进来,“看你睡着,没吵醒你,我带将军去外面溜了溜。”
“戎焱,你说住在阁楼上的那只鬼,他什么来历?”
戎焱瞪大眼睛,大概没想到他何出此言,“我也不清楚,来的时候他就在了,一直求我不要赶走他,我本来也没打算赶他走了,他走了,这里就不能免费住了,是吧?”
沈焕燃见他这样没心没肺,毫无办法,只嗫嚅着说道,“我刚刚,好像有种鬼压床的感觉。”戎焱的脸立刻板下来,扭头就往阁楼而去,沈焕燃忙上前拖住他,“当然不一定是他,我没看见是什么,跑得很快。”
戎焱甩开他的手,大踏步上了阁楼,也没打开阁楼的门,就是对着门板狠狠拍了两下,破口大骂,“你给我小心点,下不为例!”
阁楼里面发出噼里啪啦一阵混乱的响声,然后就安静了。
沈焕燃道:“我始终觉得不妥,要不我给他超度一下。”
“人家不肯走,你想超度也超度不了,随便吧,管那么多闲事干什么?”戎焱不耐烦地甩甩手,“他下次再敢来惹你,直接收拾了他。”
这件事发生以后,沈焕燃果然没有再受打扰,不过他心里隐隐地有些不快,那只鬼应该不是那么简单。每天下班回来,房间都打扫得干干净净,早上醒来,厨房已经有煮好的咖啡,烤箱里是香喷喷的奶油面包,戎焱心安理得享用这一切,沈焕燃却简直如坐针毡。他不习惯屋子里有一只素未谋面的鬼一起生活着,尤其随处可见的马蹄莲,永远不凋谢,绿色长茎上泛着诡异的气泡,他以前挺喜欢马蹄莲,现在简直要烦死了。
他把茶几换了个位置,结果半夜去厨房倒水,茶几永远都会挪回原来的位置,这个屋子里的某些东西,是按着那只鬼的意志来的。
沈焕燃跟这茶几较上了劲,大半夜跑楼下去整,最后的结果是戎焱拿榔头一锤子下去,茶几给敲了个稀烂。
半夜听到阁楼里乒乒乓乓好一阵闹,戎焱哭笑不得,拉开门对着上面吼,“再闹,再闹他吗的跟我滚!”
戎焱吼过去总是很有效,阁楼上果然就噤声了。
不过这事没完,甚至有时候沈焕燃跟戎焱在床上的时候,也总能感觉钥匙孔里有一只偷窥的眼睛,他把自己的顾虑告诉戎焱,结果戎焱满不在乎,“你想多了,我怎么没感觉到?”
沈焕燃固然在灵力上不及戎焱,但是对于鬼魂的感知,他却自觉比戎焱来得强烈一些,他五行多土而缺火,命格属阴,加上这么多年的经验和训练,他觉得自己不会弄错。只是这个问题也没必要跟戎焱纠缠,那只鬼跟他无冤无仇,因为他吹枕边风而挨了戎焱的揍,那他就挺过意不去了。
沈焕燃想离开那只鬼一段时间,于是提出去旅行,戎焱欣然应允,两个人把将军送到易家杨处代为照管,坐上飞机直达肯尼亚。结果拆行李的时候,沈焕燃发现箱子里有一条来历不明的翡翠手链,式样古朴。他一下子就发了火,把手链攥在手心里,他走入卫生间,甩上门,怒气冲冲对着镜子里道:“你也跟来了,你跟来干什么?”
结果手链的珠子里面,不断流出眼泪来,沈焕燃一时心软,没有把那只鬼怎么样,他只是把手链扔进了抽水马桶,一按拉杆,哗啦啦一声,抽水马桶底部绿光一闪,那条手链好像给冲了下去。
等沈焕燃和戎焱下楼吃过晚饭回到宾馆,那串手链已经好端端摆在床头柜上,只是地面上有一串湿脚印。
沈焕燃觉得这个事情不处理是不行了,那只鬼没有遵守他与戎焱的规定,不断地来骚扰自己,那就不能怪他不客气了。他把戎焱支到卫生间去洗澡,然后在那串手链的周围用他刚刚吃饭时偷偷藏下的鸡骨头画了一个螺旋状的图阵。
默念超度的咒语,他劝那只鬼离开,一半也是出于警告,手链底下的水渍果然很快蒸干。
沈焕燃把手链收进塑料袋,装回行李箱,整趟旅行差强人意。
“如果你觉得很不舒服,我就把那只鬼赶走。”戎焱拍拍他的手背。
沈焕燃知道若是他去“赶”,那鬼兄弟铁定没好下场,人一辈子怪不容易了,做了鬼,又存了执念不愿意堕入六道轮回,真的魂飞魄散,那就什么也不留下。
一个优秀的捉鬼师,不在于他超度了多少亡灵,而在于他能渡那些魂魄顺顺当当去投胎转世。
沈焕燃决定等戎焱不在的时候,一定去会一会那只鬼。
可是自从两个人搬进来以后,戎焱粘他简直粘得不得了,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程度,就是遛狗,也顶多在楼下草地上丢丢飞盘,绕着房子跑几圈。
有一天早上沈焕燃看着他,道:“你一天到晚就没别的事做了?”
“我不是跟你一起去工地做事了吗?”
“你以前不是还在甜品店打工?”
“你嫌我了啊?”
“一个大男人,过去也是领兵百万的英雄,现在跟个娘们儿似的围着我转。”
戎焱恬不知耻地道:“我还真想试试当娘们儿是怎么回事,要不,你让我试试?”
沈焕燃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拿我当娘们儿使?”
“我可没这么说。”
沈焕燃无奈之下,趁着戎焱不注意的当口,在枕头下垫了一张昏睡符。
然后他在半夜时分,睡衣口袋里放了几张符纸,一包蒙脱石粉,慢慢走向了阁楼。
他敲了敲门,里面没反应。
“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是谁,告诉我名字。”
阁楼里有了一点点声音,“零琅零琅”,有点儿像铁链晃动,沈焕燃觉得不对劲,“咚”地一脚把门踹开,只见昏暗没有窗户的阁楼内乱糟糟的一片,墙上写满了褐色的字,全部的字就只一个“火”。那褐色很可疑,看起来似乎是鲜血干透又画了很久以后的颜色,深深浅浅,看得出写自不同时间。阁楼角落内缩着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缩成一团双手抱头面对着墙壁。他的双腿用铁链锁起来了,刚刚正是这铁链在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
“你需要帮助吗?”
听到这声音,男人没有回头,反而更加恐惧地缩起来。
沈焕燃上前,强行掰下那个男人的双手。
男人抬起了头,一双眼睛泪汪汪,充满了绝望。
沈焕燃惊骇莫名,因为他看到的这个男人,跟自己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个“沈焕燃”是哪里来的?戎焱怎么会把这么一只鬼关在阁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