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姐弟因生计 ...
-
陈洋回头挑眉看着小孩，“怎么了，没吃饱吗？”说着将掌心刚才被小女孩扔掉的半块馒头往前一递。
小孩摇摇头，明明手抓的紧紧的，却还是板着小脸一副不苟言笑的小大人模样。但语气却没有刚刚有底气了，“你……能…能不能也带我回家。”
陈洋眉毛一挑，“说什么，我没听清？”他故意将一只手放在耳边，弯腰将那只耳朵凑到小孩面前。
小孩知道眼前的人在耍自己，面上浮现一丝不悦，他转头看向一边，稚嫩的童音冰冷道：“带我回家，我妈妈过段时间找到我时，会有报酬感谢你。”
陈洋站直身体，勾唇一笑，“早这样不就好了。”他将手中的半块馒头往自己嘴里一塞，想拉过小孩的手，可眼前的人却高冷的抬手躲过。
陈洋也不在意，他拍了拍自己的手上的馒头渣，便抬脚走向回家的路途。
半路路过村里一个叔叔的家里，陈洋叮嘱着女孩让在门口等他，自己进去请教了一下修房顶的事。
等出来就看见小孩躲在门口的一棵大树下，看见他的身影，忙跑过来紧紧攥住他的衣角，一副无端惴惴的模样。
回到家里陈狗生果然已经离开了，里屋漏水的房顶还是那样，陈洋本来对这个人就没抱什么期望。
这会儿抬头看着房顶，脑子里思索着刚刚向那位叔叔请教的补房顶的知识。
在厨房张罗晚饭的陈引弟听到弟弟回来的动静，也朝里间走进来。
“洋洋，你干啥去了，怎么才回来？哎呦！这谁啊？”陈引弟半只脚刚跨进门就愣在原地，随后缓缓靠近，上下打量着这个滚满泥巴的漂亮小孩。
陈洋转头看了一眼，介绍道：“捡到的小孩，得先暂时在咱们家里住一段时间。”
陈引弟听完，笑容僵在脸上，转头小心翼翼问陈洋：“那得住多久啊？”
陈洋看着房顶，听到这句话挠了挠头也看向了小孩，“对啊，你需要住多久你知道吗？”
小孩看了眼陈洋姐弟二人，小小的脸庞上神色转而黯淡，“我也不知道，一两个月吧。”
……
陈引弟站在院子里，大声对着对面的陈洋急切道：“不行，你怎么能不读高中呢！”
陈引弟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眼眶都微微泛红。
从刚才听到这个小孩要在家里住至少一两个月的时候，她就第一时间将陈洋拉到院子里，原本是想劝陈洋将小孩送走，毕竟现今家里的收入全靠陈引弟偶尔捡破烂，卖纸壳，以及陈洋上山挖点野菜和中药让人捎到集市上卖，赚到的钱聊胜于无。
更何况陈洋刚刚中考完，下半年就要读高中，正是用钱的时候，这种情况怎么可能还能捡一个累赘回家里。可没想到自己刚刚说完这些，陈洋竟然告诉他决定不读高中了。
“你要是为了这个小孩才不读高中的，那这个小孩就更不能留了！”
陈洋挠了挠头，心虚的看着自己姐姐，陈引弟真发起火来他还是心里有点怵，
“我……我不是因为他不去读高中，本身这件事情我已经考虑很久了，深思熟虑的。”他顿了顿，“二蛋哥马上要开个网吧，现在缺个网管，前段时间我已经和他商量好了，过两天我就去他那，包吃包住的，一个月一千，到时候就有收入了，养得起。”
“养得起什么？”陈引弟立马反驳道，“陈洋，你今年刚刚中考完，我去年也读完初中就辍学了。咱们两个一个十四岁，一个十五岁，家里还这么穷，你这种状况下，再去养一个捡来的小孩是自不量力。”
陈洋面上听着，心里却不这么觉得，在他看来养小孩也没有多费事，无非就是给口饭吃，这点上还是能满足的。
而且未来某一天，等小孩的父母真的来了，运气好还能捞上一笔，要是等不到小孩的父母来接，自己就把他扔到派出所警察手里，反正也不费事，怎么着都算不上亏本买卖。
陈洋看着姐姐，“你总说咱奶给咱的那张卡够我读高中，可里面也就一万块钱，就算我高中读完了，那我大学也还是读不起啊，早晚不都得辍学，还不如现在就辍学早打工呢。”说着他伸头看了眼屋子，放低声音继续说：“而且姐，我给你打保票，这个小孩绝对是有钱人，她可穿的小羊皮的皮鞋，等他家里人找过来，到时候咱们拿着钱去大城市，就再也不用见到陈狗生了。”
小羊皮皮鞋陈引弟之前在镇上见过，一双最便宜的都得四百多。
一般的普通家庭，不会给一个还在长身体的小孩买比较贵的衣服鞋子，就算要买也要买大两个尺码，毕竟小孩子长身体，这样才能穿的久一点。
而只有家里真的无所谓这点钱的有钱人，才会不考虑这些，只买当下最漂亮、最舒服的衣服送给自己的孩子。
到这里，陈引弟已经有所动摇，“那你刚说的那个二蛋的网吧打工那事靠谱吗？我想了想……要不你去读高中，我去那里上班呢……”
陈洋听完立即否决：“不行，二蛋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他周围的人鱼龙混杂，开的网吧也是个临时接了盘的黑网吧，这能是什么清闲地儿，你去那能安全？”
陈引弟从小是个美人胚子，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漂亮姑娘，平日里在村子里时不时都有各种男人示好，更遑论去了镇上整日和那些人打交道。
想到这，陈引弟再次沉默了下来。
“而且……”陈洋语调转而黯然，“大姐现在已经跟着姐夫去县城了，她当初有奶奶给物色的对象，好歹也算是找了个好婆家。”
他抬头看着陈引弟，“可你呢，陈狗生只会把你高价卖了，他才不会替你考虑。他这两个月回来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明显就是奔着你来的，你今天可以出去躲一会儿，可是万一哪天就碰上了，或者他没喝酒，脑子清醒想起来了你，那时候你又该怎么办。”
陈引弟发红的眼眶终于有眼泪划过。
陈引弟小声道：“这日子怎么这么苦，你也不能念书了，我们到底怎么办。”
为什么这么苦，陈洋也不知道，可命运的确从未眷顾过他们。
从陈洋记事起，别家的孩子有妈妈抱着买糖果，有爸爸牵着啃鸡腿，可是他们家呢？妈妈从他记事起就疯了，一直被关在地窖，直到被陈狗生打跑，他们也没有见过妈妈一面。
而唯一疼爱他们三姐弟的奶奶却总是满身病痛，记忆中奶奶常被村里的小孩嘲笑“罗圈腿老太婆”，陈洋常常因此和村里的小孩打架，老太太腿痛的常常自顾不暇，除了基本的生活，根本无暇分神给他们多余的关爱。
至于陈狗生，这个名义上的父亲，陈洋从来没有指望过这个人，一个在家里名存实亡的男人罢了。
陈洋看着眼前恸哭的二姐，这日子是苦的，可麦子还是会熟，身边的亲人仍要生活。
老旧的土坯房子，哭声连绵着。这个村子里的时光走得很快，家家户户院子都翻新了一轮又一轮。可是只有这家人，生活的进度像斑驳的土坯墙，年复一年的一点点颓败，年复一年的无能为力。
……
下午，陈洋在厨房里忙着晚饭，外面早已平复心情的陈引弟正张罗着中午晒的热水，打算给这个捡回来泥巴小孩洗个澡。
陈洋正将锅里的面条捞出来过凉水，陈引弟得声音就从院子里传过来，“陈洋，这小孩不愿意脱衣服啊，我拽都拽不动，咋整？”
陈洋眼皮都没抬一下，知道这讲究小大人估计老毛病又犯了，他将最后一点面捞进凉水，应了一句，“来了！”
陈洋走到小孩面前，见他已经脱了鞋子坐在红色的大水盆里，身上的衣服大部分已经湿了，他却紧紧抱着自己不让别人动他。
他蹲下看着小孩，“喂，我们这农村就这条件，你要是不愿意洗澡，晚上就不准上床，睡院子里。”
小孩看着陈洋，瘪了瘪嘴巴，低着头不情不愿小声道：“我要去屋子里面自己洗。”
陈洋和身旁的陈引弟对视一眼，陈引弟蹲下身子说道：“去屋子里洗可以，但是必须我来帮你，要不然你自己洗的慢，水一会儿凉了感冒怎么办，我们可没钱给你治病。”
小孩子听完了，沉吟片刻，手指向陈洋，“那让他陪我在屋子里洗。”
陈洋和陈引弟听完愣了一下，陈引弟解释道：“他是男生，你都八岁了，不方便啊。”
小孩子盯着陈引弟，“我也是男生。”
陈引弟和陈洋顿时又语塞，这消息惊得陈洋都有点结巴：“不……不是，你是个弟弟啊？”
小弟弟此刻蹙眉凶巴巴的抬眼看着陈洋。
陈洋挠了挠头道：“抱歉啊，你长的这么漂亮，我在村里还没有见过你这样精致的小男娃。”他立即将小弟弟抱起来往房间里面走，一边说道，“是我错了，哥哥我孤陋寡闻，先入为主，没见过世面，莫见怪啊莫见怪。”
陈引弟在原地也笑着，帮着把水盆搬到了屋子里，起身道：“那你给他洗，我去弄饭。”
陈洋点头，“嗯”了一声。
中午晒的热水这会儿洗起来刚好，小孩站在一旁的椅子上，陈洋转头准备帮他解扣子，却被他一把抓着手腕甩到一边，“你能不能在外面等着，我自己洗。”
陈洋“啧”了一声，“这水不赶紧马上就凉了，你自己洗到猴年马月去。来来来，我三下五除二给你赶紧洗干净，到了这地方你就别讲究啥了。”
陈洋到底已经是个半大的小子了，见小孩还要挣扎，陈洋直接将他的手往后一捏，另外一只手单手给他解着衬衫扣子，小孩脸憋得通红。
陈洋把人放到水里才注意到他怪异的脸色，便疑惑地将手伸进去盆里试了一下水温，“是烫吗？”
小孩轻轻地摇摇头，陈洋应了句“不烫就好。”
随后趁着水热，快速拿着毛巾就跟褪鸡毛一样搓了起来。
陈洋刚把小孩放进水里淋湿身子，水就立马浑了。
“啧，你这多长时间没洗了，这包浆厚的。”
小孩身上脏，陈洋换了三遍水才洗干净。
但这澡仍然洗得很快，除了最开始脱衣服这小孩穷讲究稍微拧巴了一下，但等开始洗澡了基本上安安静静的都很乖，因此没费什么功夫。
不像陈洋小时候很调皮，在水盆里老扑腾玩，最后无论谁给他洗澡，等洗完，给他洗澡的人衣服也全部就都湿了。
他给小孩身上擦干放床上，翻箱倒柜找出来了自己小时候穿的黄短袖和黑短裤给小孩套上，然后拿着毛巾继续擦头发。
“等下出去外面稍微晾一晾，你这头发短一会儿就干了。”
小孩被毛巾整个埋住了头，陈洋看见他轻点了两下头。
陈洋勾起唇问道：“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毛巾下面，稚嫩的童声闷闷的传来，“孟巍舟。”
“哪个巍舟？”
“巍峨的巍，舟船的舟。”
陈洋点了点头，“小舟啊，今年上几年级了？”
孟巍舟小声回答：“二年级了。”
“哪里人呢？”
“海市。”
听到这个城市，陈洋手中动作一顿，似是想到了什么。
孟巍舟感受到头顶人的动静突然停了下来，探出头好奇瞅着愣神的陈洋。
陈洋回神，“哦……海市，那还挺远的。”
说完这句话，房间内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留下毛巾和头发摩擦的“沙沙”声。
孟巍舟感觉自己头顶被搓的都有点冒烟了，恰时陈引弟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吃饭了。”
孟巍舟如释重负，立即站起来走到一边下了床，穿上陈洋给的拖鞋蹬蹬蹬跑出去了。
陈洋后知后觉的看着他，“这小兔崽子。”然后收了毛巾也跟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