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法则》桑伊人

4、共进早餐 那我拭目以

　　“忙着筹备走秀的事？”顾南川跨步走进套房。

　　许溯侧身请他落座会客区沙发，随手将摊开的尺寸本合上：“刚给四位模特测完全身数据，还差您。本来以为您还在澳门别处处理事务，万万没想到，咱们房间居然紧挨着。”

　　顾南川本人并没有那么多架子，多的只是慵懒随意。

　　他长腿微敞，看着摆放的工具有一些赞许。

　　“亲力亲为。”他低声评价。

　　这是对许溯付出行为的认可。

　　许溯指尖轻轻拂过纸面细腻的手绘刺绣纹样轻声回道：“谢谢您，这只是自身对职业的敬畏。”

　　而许溯表面这是他举手之劳。但身为一个优秀的设计师，应该方方面面都应该注重细节。

　　寒暄过后，许溯就直奔主题了。

　　许溯冲顾南川眨了眨眼：“顾先生来吧。”

　　顾南川站在一个刚刚好的位置，任由他触碰。

　　许溯捏着软尺，正低头细致丈量最后一位模特的腰围。

　　晨光落在他纤长的眼睫上，投出浅浅的阴影。

　　顾南川一直低头看着他，嗓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淡淡的戏谑：“许溯，你紧张什么？”

　　两人身高差不了很多，顾南川190，许溯183。

　　许溯动作猛地一顿，指尖的软尺微微晃了晃。

　　许溯心里很紧张，难免会有肢体接触，每一次触碰都是他的宝贵机会。

　　他强装镇定继续记录数据，耳尖却悄悄泛起薄红，声音轻浅含糊：“我……没有。”

　　许溯不好意思，一直被人低头注视着。以前都是他低头注视别人，第一次被这样注视。那双深邃的眼静静落在他身上，就让他浑身都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顾南川身子微微前倾缓缓出声发问：“你从事设计这一行多久了？”

　　许溯轻声应答：“从小到现在，十几年了。”

　　“那你喜欢吗？”顾南川追问。

　　毫不犹豫的答案。

　　“我当然喜欢。”

　　成为一名顶尖设计师也是他梦想之一。

　　顾南川语调放缓：“那你当演员，也算喜欢吗？”

　　顾南川从未见过这般特别的人，不求名利，只求功名。

　　许溯轻轻点头：“也是喜欢。”

　　顾南川低低嗤笑一声：“这么贪心？”

　　“顾先生说笑了。”

　　他抬眸：“两个，都是我的主业。”

　　顾南川望着少年清隽倔强的眉眼，沉沉应声：“好。”

　　顾南川根本就看不透许溯，他身上有太多秘密了，不回家当他的小少爷，反倒一直在两个圈子之间左右逢源。

　　许溯很踏实，他不想靠家里的资源走捷径，他只想一个人打拼。

　　“那我拭目以待，你的双主业荣光。”

　　许溯闻言轻轻颔首声音温和，应声：“嗯。”

　　许溯微微躬身发出邀约，“顾先生，不知能否有幸邀请您一同下楼共进早餐？”

　　能够和这样的人物共进早餐他感到无比荣幸。

　　从前只能在电视里见到，现在却近在咫尺。

　　近到就在眼前在，但却无法触碰。

　　顾南川抬眼望向他，漾开一缕浅淡的笑意，语调慢悠悠的：“刚拿下事业的主动权，还不知足？”

　　一句话轻飘飘压下来，瞬间让许溯脸颊微微发烫。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贸然主动邀约，在两人尚且是合作关系的分寸里，显得太过冒进。

　　他觉得自己可能让对方不舒服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起，迅速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窘迫。

　　语气放得谦和克制：“抱歉，是我逾越了。”

　　他有点后悔自己没有收敛一点，太直接了。

　　顾南川挺拔身形一步步朝他走近，他停在许溯面前半步远的地方。

　　主动打破了许溯略显窘迫的沉默：“既然是你发出的邀请，我没有拒绝的道理。”

　　“走吧。”

　　他同意了？

　　许溯原本已经打算放弃的。

　　听见顾南川这句反转的话，他猛地抬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眼底的窘迫飞快褪去，染上一点猝不及防的讶异。

　　顾南川已经迈开长腿走向玄关，随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深色外套，侧过头看向愣在原地的许溯，声线依旧低沉从容：“还站着做什么？不是要请我吃早餐？”

　　许溯连忙回过神，快步跟上他的脚步。

　　他小声解释：“我还以为，您觉得我打扰到您了。”

　　“逗你的。”顾南川边走边淡淡开口，狭长的眼眸掠过他泛红的耳尖。

　　昨晚顾南川看到许溯进了他的隔壁，本来站在显眼的地方，等待着许溯向他打招呼。

　　但是许溯径直从他身前越过了，还以为许溯是故意的，看样子应该是没看到他。

　　那晚许溯真的太累了，眼底的困意已经无法掩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套房，两侧壁灯暖光柔和绵延。

　　电梯缓缓下行，镜面映出两道身形，许溯不自觉往侧边靠了靠，拉开恰到好处的合作距离。脑子里却一直回想着他问自己的问题。

　　电梯抵达一楼餐厅楼层，暖香混着烘焙、点心与海鲜粥的气息扑面而来。

　　永利皇宫的自助餐厅装潢延续宫廷风格，落地窗直面表演湖的澄澈水景，不少早起的住客安静用餐。

　　先前提前下楼的林奈一行人正坐在靠窗位置，远远瞥见并肩走入餐厅的两人，动作不约而同顿住，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白月光和顾南川在一块。

　　林奈手里的勺子轻轻磕在瓷碗边缘，小声和身旁的沈梦辰耳语：居然真的一起过来吃早餐了……

　　许溯没留意远处目光，抬手示意侍者选了一处僻静卡座，拉开椅子，主动将菜单推到顾南川面前。

　　顾南川指尖松开菜单，微微向后倚靠在卡座柔软靠背里，目光悠然落在许溯身上，淡淡开口：“你帮我点吧。”

　　顾南川想试试许溯的品味如何，有没有资格遇他合作。

　　许溯应声颔首，指尖翻遍餐单，熟门熟路地勾选菜品。

　　许溯看过很多他参加节目时点餐的饮食偏好。

　　他口味偏清淡，所以林溯完全避开了重口油腻的品类。

　　鲜贝粥、葡式奶挞、低温熏火腿、清煎龙利鱼———敲定

　　没过多久，餐盘陆续摆满桌面，香气丝丝缕缕漫开。

　　顾南川扫视一圈眼前餐品，眉梢微扬，语气带着真切的赞许：“很有品味。”

　　顾南川对食物的要求很高，但他更意外的是，许溯精准拿捏了他的喜欢。

　　许溯唇角弯起一抹浅浅柔和的笑意，礼貌回话：“谢谢您的评价。”

　　他起身从餐区取来一瓶冰镇芭菲酒，取两支水晶高脚杯置于桌面，手腕平稳抬起，澄澈酒液顺着杯壁缓缓流淌，在杯底漾开一层细腻泡沫。倒好两杯之后，他将其中一杯轻轻推到顾南川面前，掌心轻托杯身，姿态优雅：“请。”

　　顾南川伸手握住酒杯，指尖不经意擦过许溯的指腹，他眸光微沉，“你倒是把我的喜好，记得清清楚楚。”

　　顾南川怀疑许溯是故意得到的他的喜欢，好名正言顺接近他。实则不然，许溯只是记下了他爱好中的其中一个。

　　顾南川伸手握住酒杯，指尖不经意擦过许溯的指腹，他眸光微沉：你倒是把我的喜好，记得清清楚楚。

　　许溯端起属于自己的那一杯，轻抿一小口，语气自然坦荡：“毕竟接下来秀场诸多事宜还要劳烦顾先生，多上心一些，是应该的。”

　　嘴上说着合作层面的考量，可这份悄悄记在心底的细心，早已超出普通合作关系该有的分寸。

　　顾南川低笑一声，晃动杯中酒液，酒光在他深邃眼底晃出细碎光影。

　　杯沿相撞发出一声清脆轻响，许溯稍稍仰头浅饮一口芭菲，清甜柔和的酒香漫过舌尖。

　　他放下玻璃杯，拿起银叉慢条斯理切割盘中的龙利鱼，一举一动优雅矜贵。

　　顾南川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很明显这已经是从小到大的习惯了。

　　顾南川判断他应该出身不凡，应该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