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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喝酒 转瞬即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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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溯心底翻涌着纷乱的情绪。
一幕幕压在心口,沉甸甸的。
他敛了敛神色,打算先回1106房间独自静一静。
刚转过回廊拐角,赵明轩斜倚在墙壁上,抬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许溯,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酒杯在他指间轻轻摇晃,酒液泛出淡淡的琥珀光泽。
许溯顿住脚步,指尖微蜷,心里迟疑不定。
许溯顿住脚步,指尖微蜷,心里迟疑不定。
他不想应酬,可场合摆在这儿,直接拒绝未免太过生硬,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
就在他犹豫的片刻,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顾南川缓步走过来,直接开口打断赵明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他今天还有事。”
说完,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许溯身上,安静等着他的回应。
赵明轩挑了下眉,转头看向许溯,带着几分试探再问一遍:“是吗,许溯?”
许溯回过神,压下心中纷乱的杂念,顺着顾南川的话从容接下,声音温和清晰:“嗯,是的,我和顾先生有约了。”
赵明轩看两人这般默契,轻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行,那我就不打搅你们的约定了。”便转身往客厅的方向走去。
长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廊灯暖黄,光线落在地板上,投出两道交叠又疏离的影子。
许溯站在长廊柔和的灯光下,抬眼看向身侧的男人,语气带着一丝分寸感:“顾先生,有事吗?”
顾南川目光沉沉落在他脸上,眉峰微敛,低声开口:“许溯,需要我说很多遍吗,叫我的名字。”
短暂的静默过后,许溯唇瓣轻动,轻声吐出那三个字:“顾南川。”
听见这声称呼,顾南川眼底的紧绷稍稍松了些许。
“高睿这里藏了不少名酒,陪我喝一杯?”
“好的。”
两人穿过走廊,走进一旁的藏酒室。整间屋子四面全是落地玻璃酒墙,一排排酒瓶整齐陈列,来自各个国家不同产区的佳酿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满目琳琅。
屋子正中摆放一张简洁的木桌,只配了两把椅子。
顾南川率先落座,手肘轻搭桌沿,看向站在酒墙前的许溯。
“有想喝的吗?”
“嗯。”
许溯目光扫过满墙酒品,伸手取下一瓶干红。
这是许溯记忆中,顾南川爱喝的。
瓶身被他握在掌心,微微发凉。
顾南川看着他手里的酒瓶,眸色微动,带着几分意外:“许溯,你也喜欢?”
许溯握着酒瓶的指尖轻轻收紧,垂着眼睫,避开了顾南川探究的目光,声音轻淡无波,掩去所有暗藏的心思。
“偶尔喝。”
他没有说实话。
他从来不算喜欢干红酸涩凛冽的口感,只是年少那年在别墅露台,亲眼记住了顾南川独爱这款酒的模样。
他抬手拧开瓶塞,拿起桌边两只高脚杯,动作娴熟地倒入澄澈暗红的酒液,浅浅铺了一层底。
走到桌前坐下,将其中一杯推到顾南川面前。
顾南川的目光始终锁在他身上,深邃的眼眸裹着细碎的深意
他指尖摩挲着杯壁,低声追问:
“是吗?”
简单两个字,带着淡淡的压迫感,像温柔的试探,轻轻戳着许溯层层伪装的外壳。
许溯抬眸,撞进他沉沉的眼底,心口微微发颤,面上依旧维持着从容温和的模样,轻轻颔首:“嗯。”
话音落,他端起自己的酒杯,微微仰头抿了一口。
酸涩的酒液滑入喉咙。
顾南川也端起酒杯,轻晃杯中酒液,暗红的液体顺着杯壁缓缓流转。他定定看着眼前的人,缓缓开口,嗓音低沉磁性:
“你好像,很了解我的喜好。”
不是问句,是笃定的陈述句。
太多巧合堆叠在一起,早已不是偶然。
许溯的心骤然一紧,耳尖悄然泛起一丝薄红,被灯光映得极淡,几乎看不出来。
他迅速压下心底的慌乱,垂下眼,轻扯唇角,找了最稳妥的借口:
“和顾先生接触久了,总归能摸清一点。”
顾南川闻言,低低轻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眸色反而愈发深沉。
“只是接触久了?”
他微微倾身,距离骤然拉近,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许溯的耳畔,带着淡淡的酒香,极具侵略性。
许溯指尖攥紧了冰凉的酒杯,睫羽急促颤了两下,依旧不肯松口,语气平稳无波:“只是日常观察而已,您想多了。”
他想干干净净地避开所有深意,不承认暗自上心,把所有长久的偏爱,都轻飘飘归为寻常相处的巧合。
顾南川静静凝视着他几秒。
他清晰看见少年耳尖那抹压不住的淡红。
他知道许溯在躲。
顾南川没有再步步紧逼。
他缓缓直起身。
他轻笑一声,低低作罢,语气松弛下来:“行。”
“是我想多了。”
简短一句,就此揭过方才的试探。
顾南川端起酒杯,轻轻和他隔空碰了一下,清脆的杯响打破微妙的凝滞。
“喝酒。”
许溯慢慢小口喝着酒,目光无意识落在杯壁流转的暗红酒液上,思绪却早已飘远。
一旁的顾南川闲散靠着椅背,视线看似落在满墙名酒之上,余光却寸寸不落的全都落在许溯身上。
他看得清楚。
毕竟在经商和在娱乐圈对情绪都有细微的把控。
他看得出来许溯漏出破绽了。
许溯哪怕刻意伪装得从容淡然,骨子里的拘谨与防备,依旧清晰可见。
顾南川轻声开口,嗓音低沉柔和,漫不经心地扯开方才暧昧的僵持:“你很少喝酒?”
他通过观察许溯小口喝酒,酒杯碰嘴唇很轻,喝得迟疑,喝下之后喉结明显滚动,下意识轻轻抿一下嘴唇,对酒的味道不习惯。
许溯抬眸,语气平淡如常:“不常喝,偶尔助兴。”
“怕醉?”顾南川侧目看他。
“怕失态。”
三个字,坦诚又疏离。
他太怕失控了。
顾南川闻言,沉默两秒,淡淡勾了勾唇角:“在这里,不用克制。”
话音很轻,却带着格外厚重的包容。
这是独属于他的默许。
在别人面前,许溯需要无懈可击。
许溯心头轻轻一颤。
越是被这般纵容,他越是惶恐。
夏以昼用性命教会他,世间所有温柔与偏爱,都是转瞬即逝的馈赠,拥有即是失去的开始。
他轻轻晃动杯中酒液,低声敷衍:“还是稳妥点好。”
顾南川看着他刻意退缩的模样,眼底的柔光浅浅沉淀,不再劝说。
两人再度陷入安静的对坐。
良久,顾南川抬眼,语气松弛自然,不带任何试探与压迫:“回去吗?”
许溯回神,轻轻点头:“嗯。”
两人起身,一前一后走出藏酒室。
回到房间。
许溯卸下了所有得体从容的伪装,整个人直直躺倒在柔软的大床里。
他抬手捂住双眼,声音轻得近乎自嘲,在空荡的房间里轻轻呢喃:
“我又搞砸了。”
明明可以稳住分寸,可只要对上顾南川的眼神,他隐忍多年的心事就快要绷不住。
疲惫翻涌上来,眼皮沉沉垂下,意识渐渐坠入旧梦。
梦境落回干净纯粹的大学宿舍。
阳光透过白色窗帘洒进来。
那本锁了很多年的日记,今天偏偏忘了收进抽屉、忘了上锁,就静静摊在书桌一角。
夏以昼闲来无事走进宿舍,目光无意间扫到本子,好奇翻开。
他看得极入神,一字一句,细细品读着十一岁的许溯藏在纸页里的小秘密。
直到身后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夏以昼,你在偷看我的日记?”
许溯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点猝不及防的窘迫。
夏以昼猛地回过神,眉眼间带着几分错愕,连忙将日记轻轻合好,规规矩矩放回桌面,无措又愧疚地回头看他。
“阿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好奇,看入迷了。”
许溯垂着眼,肩线微微垮着,带着一点被撞破秘密的难堪,语气淡淡的,带着自嘲:
“想笑就笑吧。”
笑他年少幼稚,笑他执念荒唐,笑他默默惦记一个早已走远的人许多年。
可下一秒,夏以昼快步上前,轻轻拉住他,眼底只剩满满的心疼与酸涩。
他轻轻抱住许溯,声音温柔得发颤:
“我怎么可能会笑呢,我心疼都来不及。”
他轻轻顺着许溯的后背,
低声追问:“阿溯,你小时候到底都经历了什么啊?”
被最温柔的人看穿所有脆弱,许溯鼻尖一酸,所有伪装差点崩塌。
他抬手轻轻回抱夏以昼,勉强压下眼底的湿意,轻声安抚对方,也像是在安抚多年前的自己:
“我……你别担心,都过去了。我现在,还好好的站在你面前。”
他日记还写了其他东西,他在仇家被人怎么欺负的,还有每个人欺负他的人的名字,全部都被备注了。
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在裴家(仇家)的时候,
空旷的庭院里,几个半大的少年居高临下地围着他,眼神轻蔑又刻薄,像在打量一件廉价又低贱的玩物。
为首的少年勾着唇,满脸讥讽,居高临下地睨着瘦小的许溯,字字扎心:
“你就是你那废物爹送过来的赔钱货?”
十岁的许溯身形单薄,脊背却绷得笔直,哪怕身陷绝境,骨子里的倔强不肯低头。他抬着眼,声音清亮却带着冷硬的骨气:
“注意你们的言行举止,嘴巴放干净点。”
这句不服软的话,瞬间惹恼了众人。
为首的少年脸色一沉,眼底恶意翻涌,厉声喝道:
“你们给我按住他!”
身侧几人立刻上前,粗鲁地扣住许溯的胳膊。冰冷的力道死死钳制住他单薄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许溯拼命挣扎,孩童微弱的力气在几个成年人的桎梏里不堪一击。
“放开我!”
他的反抗只换来更粗暴的压制。
几人狠狠下压他的肩背,力道蛮横决绝,硬生生将十岁的他按得膝盖砸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
双膝重重磕落,刺骨的凉意与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粗糙的石板磨破了单薄的布料,蹭得膝盖皮肉生疼。
许溯被迫死死跪在地上,双臂被反向扣死,动弹不得。
他被迫低着头。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嗤笑、嘲讽。
“还敢犟嘴?一个寄人篱下的弃子,也配嚣张?”
“许志年把你送过来,就是让你挨打受气的,别给我摆架子。”
“在这院子里,你什么都不是,只能任我们拿捏。”
许溯死死咬着下唇,咬得口腔发腥,硬生生忍住所有的眼泪与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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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上的事情,夏以昼以一另一种方式全部告诉了江让,他真的怎么都忘不了。
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他希望江让能一直护着许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