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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顶级拍品 予戴冠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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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慕走远后,许溯指尖捏着那张烫金名片,缓缓垂落手臂。
一旁的江让终于敢小声说话,贴着他耳边用气音嘀咕:“什么情况啊?他怎么突然找你搭话?还偷偷跟你说悄悄话。”
许溯轻轻摇头,眸光沉静:“不清楚。”
江让扯了扯身上别扭的礼裙,越想越不安:“这人看着笑里藏刀的,你小心点,别被他套了。”
许溯浅浅应了一声,“嗯。”
桑慕沿着旋梯缓步走上二楼露台。
宋执意看向他,淡淡开口:“回来了。”
桑慕笑意散漫,往露台栏杆边一靠,语气轻快:“我回来啦,各位。”
搞得顾南川和他很熟一样。
宋执意抬了抬眼皮,语气带着几分看透的揶揄:“你就别总摆出一副好心的模样。”
桑慕:“什么嘛,我本来就是好心人。”
桑慕和宋执意的故事挺复杂的,桑慕一开始管叫宋执意叫傻逼,后面变成了老板,再后面变成了负心汉,再后面变成了执意哥哥,再后面变成了道不清说不明的某某。
顾南川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楼下宴会厅内,主持人清亮的声音透过音响传了上来,响彻整个大厅。
“请各位来宾入座,接下来,即将开启今晚的慈善拍卖环节。”
悠扬的背景音乐稍稍压低,侍者来回走动,引导宾客去往座位区域。
江让悄悄扯了扯许溯的衣袖,压低声音用气音说道:“走吧,我们找位置。这里全是有钱人,拍卖这种场面,多半跟我们没什么缘分。”
江让嘴上说说而已,就是不想在这种地方浪费钱。
江让假发的发梢蹭到脸颊,他别扭地偏过头,眼神不停扫视四周,目光掠过二楼露台的方向,那片光线偏暗,隔着重重人影,他分辨不清台上人的轮廓。
“嗯,过去坐坐。”许溯低声应道。
两人正跟着人流往宾客席位走去,准备落座参加慈善拍卖。
人多拥挤,灯光昏暗,周遭皆是低声交谈的权贵名流。
忽然,江让脚步猛地一顿,浑身瞬间僵硬,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他压低嗓音,咬牙切齿憋出一句:“许溯……”
许溯转头,就看见他阴着一张脸,眉眼全是憋屈又抓狂的愠怒,模样可怜。
“干嘛?”许溯轻声问。
江让攥紧裙摆,气鼓鼓地凑到他耳边,委屈到极致:“我清白没了!刚刚有人趁乱摸我屁股了!”
许溯忍了半天,还是没绷住,低低笑出了声,肩膀轻轻颤抖:“噗。”
“不许笑!”江让瞬间炸毛,又不敢大声嚷嚷,只能气呼呼瞪他,“我现在穿女装,本来就够丢人了,还被人占便宜,我今天倒霉透顶了!”
许溯收了笑意,眼底漾着温柔的纵容,低声安抚:“好了不笑了。待会那人要是还敢骚扰你,你告诉我,我直接帮你KO了。”
江让瞥他一眼,没好气地吐槽:“好兄弟在心中,电话永远打不通。关键时刻你只会笑我。”
许溯:“……”
两人拌着嘴,顺势走进席位,并肩稳稳落座。
偌大的宴会厅整齐安静下来,灯光聚焦舞台,慈善拍卖正式开始。
一件件珠宝、字画、古董摆件轮番上场,价格层层抬升,场内此起彼伏的举牌声、落槌声不绝于耳。
周围宾客谈笑竞拍、出手阔绰,动辄六位数、七位数的报价,看得江让默默摇头,老老实实当个吃瓜观众。
就这样接连过了十几件拍品,都只是寻常高端藏品。
直到主持人声音抬高几分,郑重开口:
“接下来,是今晚压轴私人藏品——孤品深海珍珠缠枝冠冕,百年手工复刻高定,仅此一件,无同款无复刻。”
展台灯光骤然亮起。
透明玻璃展柜缓缓升起,一顶雅致又奢华的珍珠冠冕静静陈列其中,珍珠温润透亮,银线缠枝纹路细腻精巧,复古又高级。
在灯光下泛着细碎温柔的光泽,一眼惊艳全场。
场内瞬间响起小声惊叹。
只有落座席位的许溯,眼神骤然一凝。
原本松弛淡然的脊背,下意识微微绷紧。
旁人只当是一件好看的古董首饰,可只有许溯自己清楚——
这顶冠冕,是他很早之前遗失的、唯一一件承载着年少初心的绝版纪念品。
这件冠冕是他一个死去的朋友送给他的,临死前他说,“予戴冠冕,必承其重。阿溯你要活着,不要为我报仇,希望你能载着你的梦一直走下去。”
许溯与这个人也是在大学认识的。
自从那晚之后,他的性格就像换了一个人,从原来的急性子,变成了温柔克制。
只不过这次也是这样的拍卖场也是这样的人。
江让察觉到身边人的变化,悄悄侧头:“哎,许溯这个不会是之前丢的那个吧?”
许溯目光紧紧盯住冠冕,呼吸微微放轻,心底翻涌着波澜。
低声对身旁的江让说道:“我没看错,这个就是之前弄丢的那一个。”
沉寂片刻,他语气笃定,重复一遍:“我要。”
他侧过头看向江让,声音压得很低:“江让,你能借我点钱吗?”
江让皱起眉头,身体微微往后靠,一脸不为所动:“凭什么?”
他话是这样说,但是只要是许溯说的,他总会尽力去实现。
许溯稍稍耷拉下眉眼,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眼底刻意带上一点委屈。
这个东西对许溯来说很重要。
江让立刻摆了摆手,浑身抗拒:“我不吃这一套,你少来啊。”
许溯闻言,默默垂下脑袋,肩膀微微垮了下去,不再说话。
江让看见他这副模样瞬间慌了,连忙压低声音:“别别别,行了行了,我借你一点。”
许溯猛地抬眼,语速干脆:“借我一个亿。”
江让愣了一瞬,长长吐出一口气,万般无奈:“行吧。”
台上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正式拉开这件藏品的竞价。
“深海珍珠缠枝冠冕,起拍价,四千五百万。现在,竞价开始。”
场内陆陆续续有人举起号牌。
四千八百万。
五千二百万。
数字一路向上跳动。
许溯拿起面前的号牌,指尖微微收紧,第一次抬手。
“六千万。”
场内有片刻的骚动,不少人转头望向出价的方向。
二楼露台,顾南川靠着栏杆,目光稳稳落在许溯的身上,听见报出的价格,眉骨轻轻一蹙。
桑慕饶有兴致地往下望着,指尖轻轻敲击露台石沿。
竞价还在继续,另一个号牌高高举起。
“六千八百万。”
许溯没有丝毫犹豫,再次举牌。
“七千五百万。”
江让坐在他旁边,手心已经冒出一层薄汗,悄悄凑到许溯耳边用气音说道:“好家伙,这钱花出去,我大半流动资金直接就空了。”
许溯的视线,自始至终没有离开那顶冠冕。
“八千一百万。”另外一位商界大佬举牌,声音沉稳。
许溯几乎没有停顿,再次抬起号牌。
“九千二百万。”
场内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已经逼近亿元关口,不少原本跃跃欲试的人,慢慢放下手里的号牌,选择放弃角逐。
台上主持人声调上扬:“九千二百万,这位先生出价九千二百万,还有更高的吗?”
安静两秒,贵宾席的方向,一块号牌缓缓举起。
“九千八百万。”
是桑慕。
二楼露台,顾南川的目光落在桑慕身上,眸色冷了几分。
桑慕倚靠栏杆,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漫不经心继续跟价,摆明了要和许溯争夺这一件拍品。
江让倒吸一口凉气,几乎要失声叫出来,硬生生捂住自己的嘴巴,凑近许溯耳边,气息都在发颤:“是桑慕!他在跟你抢!我们手里剩下的额度,就只有八百万的余量了。”
一亿,是江让给出的上限。
九千二百万已经花掉绝大部分,若是再加,就会越过预算。
许溯的眉头轻轻蹙起。
那顶珍珠冠冕静静躺在玻璃展柜之中,温润的珠光晃在他眼底。
那顶冠冕对他来说太重要了,这是他和故人当年在东南亚意外遗失,辗转流落,竟然会出现在澳门的慈善拍卖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