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生的痕迹 我还活着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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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间下了些小雨，今夜便隐去了月色。灯丝短暂亮起又熄灭后，只剩篝火笼着科学基地逐渐繁杂起来的场地。算不上敞亮，琥珀于是拨了拨火堆里的木柴。破风声顺着一缕炊烟流入她耳畔，拨动她近日难得平复几分的思绪。
“有敌人！”
即便不停下奔跑的脚步，她的视觉在夜色中依旧敏锐，于是能迅速分辨出那倒在地上的人，以及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在她看来，这是一次有预谋的袭击。
她表情愈发的冷下来，转头向着迟来一步的千空等人解释，“是那个蝙蝠男，他……死了。”
千空的动作比话语要更快一步，他走上前，血迹与动脉出血轨迹的不相符跃入脑海，构成了人们常说的“违和感”。于是在确定脉搏后，他一把扯开浅雾幻沾血的衣服，原本绷着的嘴角终于勾了勾。
果然，是演戏会用的自制血包吧，所以这出血量没有参考价值。
“他还没死，但也伤得不轻。”千空放下在浅雾幻颈侧探索脉搏的手，“去找远野，远野遥一。”
“那个奸商？”琥珀语气像在宣布出门打猎，“我马上就带过来。”
琥珀回来的速度比千空预想得还快。
快到他们几人刚把幻安置回树屋，门口就传来一阵风声。
下一秒，远野遥一送到了。
他被琥珀像扛猎物一样扛在肩上，微长的头发杂乱地垂在肩头，外衣应该是他临时拎在手里的，保持在套在一半也可以是拖了一半的微妙姿势。
“带到了！”琥珀宣布，把他扔在地上。
遥一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赤脚踩在木板上令他冷的打了个激灵，但脸上还维持着堪称局促的礼貌，以及想确认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的茫然。
于是他的目光下意识停留在了最熟悉的地方。
千空看着他。
遥一也看着千空。
两个人面面相觑。
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夜晚，千空终于没忍住，短促地笑了一声。他咳了一声，努力把笑意压回去。
“晚上好。既然来了，就来帮忙吧。”
遥一的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先看到地上的血迹，躺在地上重伤的陌生人，以及他脸上石化留下的裂缝。
那点困意很快从他眼里退下去，在夜色下那眸子泛着铅灰色。
“伤在胸口，但是出血量不大。”千空把手压在伤口上，“这些血大部分是他自己做的假血包，伤口不致命——如果在这个时代处理得当的话。”
“在这个时代处理得当吗。”遥一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句话里所有糟糕的限制条件，然后他很轻地嘀咕，“那得给我办个这里饭卡了。”
千空挑眉：“哈？”
他说完，已经蹲了下去。
遥一先摸颈侧确认脉搏，又垂眼看了千空正用一块兽皮按着那边的伤口，“干净过滤后的活水。烧开后晾凉，越多越好。”
西瓜立刻探出头，小个子的女孩正拿着两个比她还大的蒲扇，“西瓜已经按千空的要求烧好了！但是水还没有完全凉下来！”
遥一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千空，他开始怀疑这个人叫自己过来并不是需要他，只是单纯的不想他睡个好觉，他转向一侧的克罗姆，“去我屋里，把架子第二排从左往右第三、第四、第五个罐子拿过来。第三个是白色粉末，第四个有草绳标记……。”
“氯化钠这里也有，拿酒精和蜂蜜就行了。”千空适时的打断，“还有布。”
这就有点图穷匕见了，这下他会被叫来的原因也明了了。遥一不由得又看了他一眼，没从那张坦然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他补充道，“布是在架子最下面的木盒，不要从盒子里拿出来，连盒拿过来。”
琥珀先克罗姆一步站起来了：“我去吧，我更快一点！”
遥一对于谁光顾自己那个白天图书馆，晚上自助工具房的屋子没什么挑剔的，只是补充道，“还有如果方便能不能帮我带一双鞋……”
他话音未落，琥珀已经飞出去一丈了，遥一沉默片刻，“算了。”
水温下来后，克罗姆很快按照千空说的比例对好了生理盐水端了过来。
白布被琥珀用消毒后的刀片裁剪成规整的方块片，看上去倒是像模像样的。
确认止血后，千空一点点掀开他压在浅雾幻伤口的兽皮，遥一顺着他的手用生理盐水冲洗着伤口，顺便把粘连在血肉上的兽皮和衣服用消毒过的骨刀剥离开来。
生理盐水浇上去的瞬间，在一旁举油灯的克罗姆，便觉得包扎过的胳膊产生一阵幻痛。
因为衣物的遮挡，创口比想象中干净很多，千空确认清洗干净后，将新的白布按在伤口上，示意遥一和他换手，他用石刀将兽皮裁成条，然后就着遥一的手包扎起来。
“很熟练啊，帮大忙了。”比预计的轻松多了，千空于是进行了一个毫无情绪的捧读。
被“称赞”的对象没有答话，他抽手快极了，被酒精透个冰凉的手背擦过千空的手臂，令千空不由抬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的是贴着眼睫划过的绷紧的下颚。
没有回应的人跪在地上倾身。他垂着眼，眼睑下是熬夜带来特有的色素沉积。缓慢的弯腰低头，发梢便划过了他眉眼，又被那冰凉的带着笔茧的手别到了耳后，漏出的额角，轻轻的贴在了浅雾幻的额头。
千空只顿了一下，那双眼睛就看了过来，四目相对，遥一像是此时才意识到耳边曾经飘过了什么，“开始低烧了——你刚说什么了吗？”
西瓜和琥珀先前被遥一以“人太多不透气”为由赶了出去，却没有真的离开，一直坐在篝火边闲聊。听到两人出声，琥珀从篝火旁跳到门口探头进来，“情况怎么样，还活着吗？”
千空看过去，“真是的，不会死的，你们几个都回去吧。”
琥珀举了举胳膊展示自己的肌肉，“没事的，在夜里蹲守猎物是我们的基本功呢，如果那个凶手回来确认，我一定让他好看。”说话间她就回到了火堆前，对着翘首以盼晃着脚的西瓜继续补充背景知识 ，“然后我看到，那个长发男对着千空的……”
这些家伙。千空有些无奈地想。
“那司来了之后，岂不是会把我们全都……”
“是啊，毕竟司那家伙，连千空都杀了。”
屋里一静。
听了一晚上的千空终于没忍住，抬头朝外面喊道，“我还活着呢！”
因为话题过于有趣临时加入的克罗姆于是尴尬地咳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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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生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