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照昼，心事沉宵》落凝晚

18、出游第一天 清晨的阳光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漫进海滨别墅的客厅。

　　奥克兰正值秋日，五点多天色便已经慢慢亮开。窗外的海面泛着一层淡淡的灰蓝色，岸边的草坪落了一层金褐色的秋叶，风轻轻掠过树梢，带着海水清润微凉的气息。

　　沈清诺醒得很早。

　　可是她没有立刻下楼，而是独自站在二楼的露台边上，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薄的针织开衫。

　　昨夜入睡的时候药效带来一阵绵长的疲惫，此刻胸腔里还是隐隐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闷痛，她不动声色地深呼吸几次，脸上习惯性地堆起一副松弛愉悦的神态，不愿意让任何人察觉到异样。

　　过了一会儿，楼道和一楼大厅陆续传来走动说话的声音。

　　秦芸熙，阮星柠都已经起床，厨房里叮叮当当。秦芸熙正在翻找厨房里面备好的早餐食材，又和阮星柠商量着今天一整天的行程安排。

　　「今天打算先去海边步道走走，下午去小镇逛集市，傍晚去观景台看日落。」

　　阮星柠温柔的声音顺着风飘上来，语气满是期待，

　　「我们几个难得一起出来休息一下，几个著名的景点我们尽量都走一遍，也不枉特地来这一趟。我可听说了，这里的海景可美！」

　　沈清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等情绪彻底平复之后，才转身走下楼梯。

　　「早啊！熙熙，柠柠。」

　　她笑着开口，声音轻快自然，仿佛心里没有半点心事。

　　秦芸熙和阮星柠看见她下楼，立刻热情地招手。

　　「诺诺快来，我们刚好在说今天的路线！昨天落地太晚都没来得及好好看一看这边的海，今天咱们可以尽情拍照。

　　对了，婚礼伴娘的礼服款式，我昨晚还在手机上面翻图片，等会儿吃完饭，我们四个人好好商量一下细节。」

　　这句话落进沈清诺耳朵里，她的心轻轻沉了一下。

　　她还记得自己昨天在私人飞机上，架不住朋友反复恳切的邀约，最终点头答应了当伴娘。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身体的状况，未来十五天之后的婚礼，她其实完全没有把握自己能不能以最好的状态到场。

　　但她面上一点破绽都不露，只是弯起眼睛点头：

　　「好啊，吃完饭慢慢挑。诶？漾漾呢？不会还在赖床吧？」

　　「可不是嘛！刚刚我和熙熙去敲门时，她还不想起呢！诺诺，你去叫一下她吧！我和熙熙在这里做早餐就好。」

　　阮星柠温柔笑笑，然后开口说道。

　　沈清诺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上楼，去叫黎昭漾起床。

　　十几分钟后，黎昭漾和沈清诺一起从楼上下来，秦芸熙和阮星柠已经将早饭做好放在桌子上了。

　　「起来啦？快来吃饭！」

　　阮星柠语气宠溺，满眼笑意的看着黎昭漾。

　　随后，大家一起坐在餐桌前吃早饭。简单吃过吐司、水果与牛奶的早餐之后，一行人收拾好背包，换好衣服，锁上了海滨别墅的大门。

　　四个人一起走出海滨别墅，新西兰秋日温润的阳光漫过草坪，落在四道身影身上，四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海风之中格外分明。

　　走在最外侧的秦芸熙是一身利落的穿搭。

　　白底细蓝条纹衬衫的袖口随意挽到小臂，藏青色针织披肩于颈前系成一个端正的结，棕色皮质腰带精准收束腰线，垂坠感十足的藏青色阔腿长裤衬得身姿挺拔。

　　她是典型的商业女强人的气质，她步伐沉稳，一边走路一边随口规划着今日的路线，谈吐干脆，时不时拿出手机确认行程，周身带着一股干练从容的气场。

　　身旁蹦蹦跳跳的，便是四人里面性格最活泼的女孩——黎昭漾。她身着一套甜酷的套装，白色小翻领打底，外面是藏蓝色一字露肩短上衣，胸前的格纹蝴蝶结俏皮亮眼，袖口的系带随着她大幅度的动作来回晃动。

　　不规则的蓝格饰片斜搭在腰侧，宽大的米白色阔腿裤每走一步便轻轻摆动。

　　她总是抢先跑到礁石边上，举着手机不停拍照，叽叽喳喳地招呼其余几个人过来合影，清脆的笑声顺着海风飘出去很远。

　　阮星柠不疾不徐地走在队伍中间，一身浅粉搭配米白的长裙，是四人之中最温柔知性的那一个。

　　一字露肩的泡泡长袖上衣缀着雅致的缎面蝴蝶结，腰间同色系的腰带束出柔和的曲线，长长的缎带垂在身前。宽大垂顺的米白色裙摆轻轻扫过地面的落叶。

　　她说话的语调轻柔，会细心地提醒大家小心脚下湿滑的礁石，看见海边盛放的野花，便放慢脚步静静观赏，眉眼之间尽是温婉平和。

　　沈清诺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一身淡紫色印花鱼尾长裙，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系的宽松薄开衫。

　　吊带鱼尾裙勾勒出柔和的身形，层层叠叠的荷叶边顺着裙摆一路蔓延而下，宽大的开衫长袖被海风微微吹起。

　　淡紫色朦胧的印花衬得她脸色有几分苍白，她努力跟上同伴的节奏，脸上一直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时不时配合大家摆出拍照的姿势。

　　只是每当旁人转头望向大海、无暇顾及她的时候，她才会不动声色地轻轻攥一下手心，将胸腔那一阵隐隐的痛楚悄悄压下去，目光遥遥望向一望无际的海面，藏住心底无人知晓的心事。

　　海风拂过四人的衣衫，四个人并肩沿着海岸线慢慢向前走去，热闹的笑语填满了整条海滨步道。

　　秋日的新西兰海边游客不算拥挤。

　　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礁石，海风卷起细碎的浪花。她们几个人一路上走走停停，不停地拿出手机拍照，互相追逐说笑。

　　沈清诺一直配合着大家，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笑着交谈，主动接话，看上去兴致勃勃。

　　只是每当其他人转头望向海面、注意力不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才会悄悄垂下手，指尖轻轻按住胸口，不动声色地忍耐一阵转瞬袭来的隐痛。

　　她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心里一片安静的茫然。

　　这一场为期十四天的远行，所有人都以为是一场轻松愉快的度假，唯独她自己明白，这或许是她为数不多，可以这样无忧无虑陪着好友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