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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对角巷 七月末的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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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末的晨雾还没散尽的时候,猫头鹰的啄窗声打破了沃斯老宅的寂静。
米歇尔正坐在阁楼的长桌前打磨符文石,秘银刻刀在掌心转了个轻巧的弧度,落下最后一道纹路。
听见声响,她抬眼望去,一只棕褐色的猫头鹰站在窗沿上,爪下按着一只厚重的羊皮信封,火漆印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深红。
她放下刻刀,推开窗户。猫头鹰把信封丢在窗台上,抖了抖翅膀,并没有立刻飞走。
“小姐!是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卡特的声音从楼梯口飘上来,他几乎是踩着风飘到窗边,看见信封上的纹章时,两只大耳朵激动得微微发抖,“老爷和夫人当年就是从这儿毕业的,您终于也等到了!”
米歇尔指尖拂过信封上的墨绿色花体字 —— 约克郡,沃斯老宅,阁楼卧室,米歇尔?沃斯小姐收。字迹工整典雅,是麦格教授的手笔。
她没有太多意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嗯,知道了。卡特,收拾一下,我们后天去对角巷。”
“普通用品按清单买就好,” 她补充道,指尖摩挲过信封的边缘,“家族用的药材和符文坯料,你去翻倒巷的熟店取,别走正街。”
“是,小姐。” 卡特立刻躬身应下,耳朵尖的喜悦慢慢收了回去,又变回了那个沉稳谨慎的老精灵。
两天后,卡特带着她幻影移形到了破釜酒吧的后巷。
清晨的对角巷刚醒过来,鹅卵石路面还沾着夜里的潮气,两旁的店铺陆续掀开了门板,猫头鹰在木架上咕咕叫着,空气中混着烤面包的甜香、草药的苦气和魔杖店里飘出来的淡淡松脂味。来往的巫师大多拖着行李箱,带着叽叽喳喳的孩子,都是来置办开学用品的新生家庭。
米歇尔穿了件普通的灰蓝色连衣裙,头发编成低低的麻花辫垂在身后,帽檐压得略低。
帽檐投下的浅影盖住了大半眉眼,只露出一截线条柔和的下颌。露在外面的皮肤是冷调的瓷白,偏薄,透着点近乎透明的淡青色血管,像常年不见日光的样子。
米歇尔发色偏浅,是褪了色似的亚麻灰棕,编出来的麻花辫安安静静垂在后背,碎发服帖地别在耳后。
偶尔抬眼扫过街边招牌时,才能瞥见她的瞳色 —— 是很淡的灰蓝色,像深秋清晨结了薄冰的湖面,色调偏冷,却生了副眼尾微垂的眼型,冲淡了疏离感,反倒添了点温吞的腼腆。
她很快就会重新垂下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唇色是浅淡的粉白,总轻轻抿着,看着就是个话少、怕生的小姑娘。
米歇尔跟在卡特身边,步子不快,目光淡淡扫过两旁的招牌,像所有第一次来对角巷的小姑娘那样,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又不会过分张扬。
第一站是摩金夫人的长袍店。
暖烘烘的店铺里挂满了各色巫师长袍,摩金夫人拿着软尺迎上来,笑容和蔼:“哦,小可怜,是来买校服的吧?来,站到这边的脚凳上,我给你量尺寸。”
米歇尔乖乖站上去,任由软尺在身上绕来绕去。“要最基础的款式,三件日常校袍,一件冬款加厚的,不要额外纹饰。” 她声音轻轻的,语气却很笃定。
“不要绣学院徽章吗?很多孩子都喜欢提前绣好的。” 摩金夫人笑着问。 “不用了,分院之后再补就好。” 她微微垂着眼,乖顺的回答道。
从长袍店出来,他们依次去了丽痕书店和坩埚店。
课本她严格按着一年级书单拿,指尖掠过架上厚厚的《标准咒语?初级》《魔法史》,最后多抽了两本薄册子 ——《古代魔文入门》和《欧洲魔法草药图鉴》,都是冷门又不扎眼的书。
坩埚选了最基础的锡制款,天平、望远镜也都是最普通的牌子,连包装都选了最朴素的牛皮纸。
卡特拎着大大小小的包裹跟在身后,看着小姐一路挑最不起眼的东西拿,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他就怕小孩子刚觉醒血脉,忍不住想炫耀,可他家小姐,比很多成年巫师还要沉得住气。
走到临近对角巷北侧的街口时,米歇尔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街角的斯拉格 & 吉格斯药房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袍的男人。
他个子很高,黑袍裹得严严实实,肩线绷得很紧,乌黑的头发有些油腻,侧脸很瘦,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手里拎着两个深棕色的纸包,隐约能闻到里面散发出来的苦艾草和附子草的气味,正低头和药房老板说着什么,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
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米歇尔的呼吸猛地一滞。
前世在出租屋里翻了无数遍的书,在脑海里描摹了无数次的身影,此刻就活生生站在离她不到十米的地方。
不是铅字印刷的名字,不是电影里的影像,是真实的、带着冷冽药草气息的人。他比她想象中更瘦一点,肩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浑身都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站在热闹的对角巷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下意识往卡特身后侧了侧身,指尖微微攥紧了裙边。
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唇。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点快,带着激动,不过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她知道他接下来十几年要走的路,知道他要背的骂名,知道他最后会死在谁的手里,死在怎样不见天日的地方。
而他现在就站在这里,还不知道自己往后的命运。
斯内普没有往这边看。他接过药房老板递来的最后一包药材,随手塞进黑袍的暗袋里,转身就往巷子另一头走。步伐很快,黑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淡淡的魔药气息,没入人群里,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直到那道黑袍彻底消失在拐角,米歇尔才慢慢站直身体。 “小姐?” 卡特疑惑地抬头看她。 “没什么。” 她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静,“走吧,去奥利凡德那里。”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短短几十秒,像有针扎在了心上,让她不由得有些颤抖。前世隔着书本的意难平,终究是落到了实处。她不再是那个隔着书页为他不平的读者了,她站在他的世界里,站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
这条路她既然选了,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奥利凡德魔杖店在对角巷的尽头,窄小的门面毫不起眼,推门进去时,铃铛发出一声轻响。店铺里堆满了狭长的魔杖盒,一直堆到天花板,灰尘在透过天窗的阳光里缓缓浮动。老奥利凡德从高高的梯子上转过来,银白的眼睛像两轮清冷的月亮,落在米歇尔身上时,微微顿了一下。
“沃斯家的小姑娘,” 他声音轻软,带着点古老的韵味,“我记得你父母的魔杖。瑟伦的冬青木龙心弦,欧尼亚的接骨木独角兽毛…… 都是很有性格的魔杖。让我看看,你适合哪一根。”
米歇尔站在原地,刻意收敛了血脉里的古魔法气息,像个普通的十一岁新生那样,指尖微微蜷着,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拘谨。
奥利凡德递过来的前三根魔杖都平平无奇,拿在手里像一截普通的木头,没有半点共鸣。直到第四根递过来 —— 山杨木,凤凰羽毛芯,十一又二分之一英寸,质地柔韧。
指尖碰到杖身的瞬间,一丝暖意顺着指尖漫上来,温和、平顺,像普通的溪流缓缓融进身体里。她微微动了动指尖,柜台上的羽毛轻轻飘起一寸,又稳稳落了回去。
“就是它了。” 奥利凡德点点头,银白的眼睛里带着点探究,却没多说什么,“山杨木适合心思坚定、藏而不露的巫师。它不会给你惹麻烦,也绝不会拖你的后腿。很好,非常好。”
米歇尔付了钱,把魔杖收进袍子里的杖袋。
她知道奥利凡德多半察觉到了她血脉里的异样,但这位老匠人从不多嘴打听客人的秘密。
这支魔杖足够普通,气息温和干净,足够适配所有课本上的咒语。
从魔杖店出来的时候,正午的阳光正盛。卡特已经把所有东西都安置好了,米歇尔让他去翻斗巷采办的东西也悄悄收进了储物戒指。
他们没有多逗留,顺着原路返回了破釜酒吧。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快。
米歇尔把该收拾的东西一一整理好,家传魔杖、炼金袍、符文刻刀都收进储物戒指的最深处,外面只摆着普通的开学用品。卡特把老宅上下都检查了一遍,布好了隐藏的防护符文,确保没人能闯进来。
九月一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卡特就叫醒了她。
幻影移形落地时,他们站在国王十字车站的站台上。蒸汽机车的白烟弥漫在空气里,广播声、行李箱滚轮声、家长的叮嘱声搅成一片。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入口就在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的那道隔墙后。
米歇尔深吸了一口气。她拎着行李箱,推着小推车,顺着人流慢慢走到隔墙前。没有犹豫,她微微低下头,推着车径直走了过去。
一阵轻微的眩晕过后,猩红色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出现在眼前。
蒸汽滚滚,汽笛长鸣,列车员站在车门口招呼着学生上车,高年级的学生趴在车窗边挥手,新生们叽叽喳喳地拖着箱子找车厢。到处都是鲜活的、热闹的气息,是属于魔法世界的、崭新的开始。
米歇尔找了个靠角落的空隔间,把行李箱放好,坐了下来。
窗外的站台渐渐后退,列车缓缓启动,驶离伦敦,往苏格兰的方向开去。田野、树林、羊群从窗外飞快地掠过,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青草的气息。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风景上,指尖无意识碰了碰左臂的袖子。那里藏着新魔杖,而储物戒指的最深处,躺着那支传承千年的家族魔杖。
列车一路向北,白烟漫过原野,往霍格沃茨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