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果为因》潆寻

16、蜘蛛尾巷 七月的风裹

　　七月的风裹着蔷薇的香气漫过沃斯老宅的院墙，蝉鸣藏在梧桐树叶里，尽显暑假的悠闲气息。
　　米歇尔也收到了她的期末成绩单，除了魔咒课是O，天文学，草药学是E，其他全是A，是她想看到的结果。
　　不过米歇尔可没时间仔细研究成绩单，此时她正窝在沃斯老宅地下的魔药室里，指尖捏着一小瓶澄清的淡绿色的药剂。
　　她熬了两天的增龄剂终于完工，质地轻薄如冰，无沉淀，无粘稠感，简直堪称完美！
　　熬制增龄剂的目的也很简单，她暑假想去调查一下这个世界里还有没有圣朱利安儿童之家，有没有那些故友。
　　这一点点量，足够她长到二十几岁的样子。
　　米歇尔抬头一饮而尽。热的药液滑过喉咙，骨骼泛起细微的酸胀感。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少女一点点长开，稚嫩逐渐褪去，换上了坚毅而英气的面容，最后停在了二十五岁左右的样子。
　　可这眉眼……
　　从眼眉到鼻唇，不像这个世界的“米歇尔·沃斯”，反而更像前世的自己。
　　米歇尔指尖抚上镜中的脸颊，心头疑云渐起。增龄剂没有把她变成长大后的女巫米歇尔，反而是变成了前世的沃斯。尽管她两世生的相似，但好歹前世她也是活到了28岁，对这两张脸的区别极为熟悉。
　　既然如此，她心念一动：前世的米歇尔·沃斯可没有和踪丝绑定。
　　平时米歇尔只能在学校和设有极强屏蔽魔法的沃斯老宅里施展魔咒，如果真是变回了前世的自己，那岂不是可以在老宅外施展魔咒。
　　她走出老宅的屏蔽阵法，小心翼翼地举起魔杖轻声念了句 “荧光闪烁”。暖白色的光团在杖尖亮起，四周安安静静，没有任何魔法部踪丝触发的预警波动。等了半天，也没有魔法部的任何信函。她又对着旁边的老橡树施了个简单的切割咒，枯枝应声而断，依旧风平浪静。
　　一阵欣喜涌上米歇尔的心头，那她办事岂不是方便多了，不用再去挤麻瓜的交通工具。
　　于是她立刻在脑子里构想圣朱利安儿童之家的定位和空间结构。魔杖在腕间旋转半圈，意念定位在圣朱利安儿童之家的后墙外面，全身魔力流转。
　　什么都没有发生。
　　米歇尔百分之百确认这绝对是一次成功的幻影移形施法。她之前在有求必应屋许愿了一个足够大来的练习幻影移形的空间，早已经是幻影移形的老手了，没道理不成功，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个世界里没有这个坐标，没有南华克圣朱利安儿童之家。
　　米歇尔不死心又试了几次，还试了邻近的熟悉地点，什么都没有发生。
　　“好吧。”米歇尔叹了口气，颓废地走回老宅。看来前尘往事终究只是过往云烟，那个沃斯的坐标也从世界上消失了。
　　带着失落，米歇尔决定去阁楼整理母亲的遗物，起码能看看这个世界自己的来路。
　　积灰的橡木箱子里，整齐叠着母亲当年的长袍、药剂配方手稿，还有一摞用丝带捆好的旧信件。她随意拿起来翻看，有时看见母亲带着情绪的批注忍不住露出微笑。
　　就在这时，几封连续的信件死死定住了她的目光。上面的字迹是如此的熟悉，凌厉，瘦硬，笔锋带着点咄咄逼人的锐利。米歇尔赶快把信翻到末尾，落款处只有一个单词：Prince。普林斯。
　　又拿出信封，找到翻盖的内侧，寄信人地址栏工工整整写着：英国西米德兰兹郡科克沃斯镇蜘蛛尾巷 19 号
　　米歇尔当然知道这个王子是何许人也。
　　难怪开学的时候斯内普会针对她，原来一开始沃斯这个姓氏就带上了旧友的余温。不过米歇尔很清楚，她记忆里绝对没听过母亲提过普林斯这个人，母亲留下的昵称也只是沃斯，交流也仅仅停留在魔药层面。
　　她捏着信纸，指腹反复摩挲着 “蜘蛛尾巷 19 号” 这行字。
　　前世隔着屏幕、隔着书页看过无数次的地址，此刻清清楚楚躺在她掌心。好奇心像藤蔓一样缠上来，挠得心口发痒。
　　如果贸然闯到他的私人领地，太冒失也太逾矩。可踪丝失效的底气以及当了这么多年哈迷的好奇心终究是占了上风。
　　“现在是七月初，魔法石的事刚收尾，学校还有一堆善后工作，他大概率还留在霍格沃茨熬制药剂、整理库存，没这么早回家。我就远远看一眼，看看蜘蛛尾巷，看完就走。”米歇尔想，“况且我还是前世的样子，不会被发现的。”
　　米歇尔无比庆幸自己看过哈利波特的电影，对蜘蛛尾巷有空间概念。于是她再次幻影移形，这次精准落在了科克沃斯镇边缘的河岸荒地上。她沿着石板路慢慢走进镇子，穿过热闹的主街，拐进狭窄阴暗的蜘蛛尾巷。巷子两侧的房子灰扑扑的，墙皮剥落，空气中飘着河水的腥气和煤灰味。越往深处走越安静，连人声都渐渐远了。
　　巷子尽头就是 19 号。一栋窄小的砖石房子，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楼的窗户黑着灯，看不出有人的迹象。
　　米歇尔站在院门口，为自己的小聪明感到沾沾自喜，眼神上下打量这栋房子。
　　她正看着呢，面前的木门 “吱呀” 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
　　四目相对，空气都凝固了。
　　斯内普穿着简单的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黑袍搭在臂弯里。他显然也是刚回来不久，脸上还透着疲惫。
　　陡然在院子门口看见一个陌生的女子，他吃了一惊，警惕瞬间拉满。
　　可目光落在她眼睛上的刹那，黑眸骤然缩紧。哪怕眉眼长开了，脸庞透出英气与锐利，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眼睛里的沉静与坚定，瞬间和记忆里的小女巫合二为一。
　　“米歇尔?沃斯？” 他开口，声音很低，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冷意，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
　　米歇尔一抖，脑子里一片空白。跑还是幻影移形，好像哪个都显得不切实际。
　　看见米歇尔的小动作，怀疑一下子变成了笃定，他几乎是咬着牙念出那个名字，“米歇尔·沃斯！”。
　　米歇尔站在原地，手指攥着衣角，像被当场抓包的夜游学生，窘迫得脚趾都蜷了起来。
　　这时，巷口传来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
　　斯内普脸色一沉，上前一步攥住她的手腕，用力把人拉进了屋里，反手关上了门。狭小的门厅里光线昏暗，空气里飘着熟悉的苦艾草的气息，和地窖办公室的味道如出一辙。房子不大，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只有一张旧沙发、一个摆满药瓶的书架，还有通往二楼的窄楼梯，处处都透着冷清的独居气息。
　　“谁给你的地址？你怎么来的？”斯内普松开手，后退半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语气里压着怒意。
　　“我整理母亲的遗物，看到了您写给她的信。我……就是一时好奇，就让家养小精灵带我过来看看。”米歇尔硬着头皮解释，递上一张泛黄的信笺。
　　“你怎么知道普林斯是我？”斯内普拿起信笺，危险得眯起眼睛。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认识您的字迹。”米歇尔心虚地说。
　　“哦，那聪明的沃斯小姐仅仅凭借字迹的相似就喝了增龄剂，让小精灵带你来一个陌生巫师的家。我该怎么表扬你，自大又愚蠢的沃斯。”斯内普缓缓说。
　　“不，不，不仅是字迹。还有对魔药的看法，思路以及改良手段。”米歇尔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斯内普挑起眉毛，“那我还得顺带表扬你的好学喽？”
　　米歇尔沉默了。屋子里安静下来。
　　“给我写信的魔药师是你的母亲？”斯内普率先打破了宁静，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是，是家母。不过我父母都已经在两年前去世。”米歇尔小声回答。
　　斯内普的怒意滞了一下，垂眸看着现在只比他低了小半个头的米歇尔。
　　“让家养小精灵接你回去！”他出乎意料的没有继续追究。
　　“哦哦，好的好的。”米歇尔赶紧召唤卡特。
　　卡特穿着干净的茶巾出现在旁边，看到斯内普吓了一跳，又看看自家小姐，满脸写着惊讶和难以置信。
　　就在卡特要开口的前一秒，米歇尔赶紧抢先开口，“卡特，带我回家。”手搭上卡特的手腕。
　　卡特立马反应过来，温顺地低下了头，未发一言。
　　斯内普瞥了它一眼，没追问，只是语气冰冷地吩咐：“带你家小姐回去。看好她，下次再让她私自乱跑，我会严惩不贷。”卡特连忙点头，准备带着米歇尔幻影移形。
　　随从显形的前一秒，米歇尔鬼使神差地回过头，看着站在阴影里的人，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补了一句：“My prince，can I write to you？”(普林斯/我的王子，那我能写信给你吗？)
　　挤压感袭来，她没看见斯内普的表情。但如果他有表情的话，一定是想吃了她，或者立刻把她丢进坩埚里熬成解毒剂。米歇尔偷偷想。

　　第二天清晨，沃斯老宅的窗台上落下三只猫头鹰，每只脚上都拴着厚厚一摞羊皮纸。米歇尔拆开来一看，全是魔药论文题目，从基础药材炮制原理到进阶配比改良，洋洋洒洒十几篇。
　　还附上一张字条，“基于沃斯小姐对魔药教授的尊敬和对魔药学的莫大热情，这里是你的附加暑假作业，开学交给我。”
　　她抱着那摞论文坐在窗边，欲哭无泪。斯内普早就知道沃斯老宅的地址——那是当年欧尼亚·沃斯和他通信的地址。他之前只是不知道那也是米歇尔的家。
　　救命啊，这么多题目，她整个暑假全用来写魔药论文都不知道够不够。